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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准备》

江副生日晚了半小时,周队生日就提前来补偿

这篇从写之前就打算放在今晚发。生日快乐枪王大大,爱你。




《准备》




上午十点二十分,周泽楷站在等身镜前整理仪容。

这身衣服是副手为他挑选的,不得不承认对方眼光不俗。周泽楷认为自己现在十分精神,而且很亲民。

在往常,他的生活中压根没有这个环节。一黑一灰两套军服几乎涵盖了他的每一天。但今天,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友好亲切。

因为只有今天,他将回归最平凡的普通人身份。

本月是军民交流月,防卫军准备了隆重的对谈活动。作为高层干部之一,周泽楷被安排为代表,将于十分钟后面见一位素未谋面的市民。

除却辉煌战绩之外,周泽楷还有张英俊的脸。着实令他的人生增色不少,毕竟视觉上的美从不被拒绝。也因此,上面对他的对谈结果十分期待。按副手的话来说,他们希望达到“和平得像场美梦”的效果。


十点半,周泽楷走进准备好的见面室,戴上面具。房间很大,没有多余摆设,只在左右墙面上镶嵌着黑色玻璃般的室内装饰。桌子一角摆着纸笔和两杯热茶,方便对谈者取用。

这个对谈并不局限于谁和谁,主要为了体现“任何一个军人”与“任何一个市民”间的友好沟通。因此,在对谈的第一环节,谁也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当周泽楷抬头看向门外时,他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穿连衣裙的女孩,和一位等候在远处的父亲。

“你好,先生,我就是被随机抽中的那个市民。”女孩很有礼貌,也兴致勃勃,“我是……哦对,是匿名活动。叫我A吧。”

周泽楷从透明镜片下看到一双年轻的棕色眼睛。「你好,A小姐,我也很荣幸。」他说。


他的声音并非从面具下发出,那让A小姐有些惊讶。很快,她的视线落到周泽楷休闲西装的领口处。那里别着一只胸针,是小小的企鹅脑袋的形状。女孩显然被吸引了,周泽楷想,她大概比我想的还要年轻些。

“这是什么?”

「麦克风。」

周泽楷摸摸企鹅脑袋,露出稍显愧疚的表情。很抱歉我用了麦克风,他这样说道。我们这些军人……你知道的,并不一定善于谈话。

这是不久前科研部门开发的麦克风,算是专程为不擅长在人前发言的人准备的利器。它能与脑波同调,将当事人心中所想转换为语音播放出来。可用于帮助害怕上台演讲的职员,或是害怕亲口朗读作文的学生。

“真厉害,”A小姐说,“它让你变得好沟通多了。”

作为一个军人,周泽楷并不那么有杀气。面具挡住了面孔,他像个平凡的、高瘦的青年。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钢笔和白纸搁在他手边。颇有些学生气的画面。

他打量那个女孩。平常的穿着,平凡的体型。年纪应该不超过十六岁,是正处于青春期的学生。

“我该怎么称呼你?”女孩问。

「Z就好。」

“Z先生,你很特别,你看着一点都不像军人。我爸爸常说军人身上有股明显的杀气,即便混杂在人群中也很好辨认。”

「可能是因为我话比较少。」

“也可能是因为你的发型。”

周泽楷伸手摸摸发梢。他的头发是很纯粹的黑色,发尾稍长,从面具下钻出几缕。他想起最近在年轻人中也流行这个发型。

「听说现在的中学生很喜欢这个发型,你同学也是么?」

“是的。很多人换了这个发型,”女孩晃晃脑袋,“好像那样就能跟上时代潮流似的。”


周泽楷在心中笑了。麦克风及时将这份笑意转换为轻而温柔的笑声。

「好吧,我有点跟时尚脱节……我们才刚回到这里不久。」

大约是一个月前,他们刚平息了边境战争。如今的战争今非昔比,规模并不十分大,但国际影响很坏。而比起不坏的战况,民间流言是更糟糕的事。他们正是为此举办了这次活动。

女孩咯咯笑起来。她告诉周泽楷,自己每天都看新闻,还看一些现代小说。在她曾看过的小说中,曾有描述退役军人精神状况的故事。他们大多为旧伤和后遗症所困扰,还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情感缺失。战争将他们变成了脱离现实的杀戮机器,甚至连续几十年骚扰他们的梦境。

她紧张地看着周泽楷:“你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不,没有。」

谈到自己,难免有些害羞。不过周泽楷还是陈述了自己的优秀成绩:他是个神枪手,例无虚发,能从几十米外打中一个小于五立方厘米的目标。当然,参加过战争的人的确容易出现不同程度的压力症状,但绝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目睹伙伴或敌人死亡,也并非每一场战争都需要真刀真枪的牺牲。世界早已今非昔比。

“历史书上都这么写。”

「那是过去,现在他们更喜欢数码战。」周泽楷说,「用更短的时间……筹划更粗暴的结果。」

“更新换代,像汽水一样。”女孩耸耸肩,“任何东西只需要一个月就会被淘汰。”

「就是那样。」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市面上变幻莫测的广告。周泽楷坦言自己由于军务繁忙,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市场变革。作为对谈的一部分,A小姐为他介绍了不少时尚品牌。她为他指出:“你的衬衫就是这个牌子的。”

「噢……这不是我挑的。」

企鹅麦克风忠实转达了周泽楷话语中的意外和小小沮丧。A小姐安慰了他并告诉他这件衣服很衬他的肤色,他可以继续尝试这个路线。

但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穿这些休闲装,周泽楷想。平时穿军装就够了,我的副手也没那么多机会为我选衣服。

当然,这些不那么愉快的结论就不必让女士知道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感到这次对谈比想象的更轻松些。A小姐提议他们现在可以摘掉面具进入第二阶段,开始直面彼此的谈话。

周泽楷知道这是军方安排的保护措施,为的是避免有任何意外。没人可以确定桌子对面那个热心市民是不是跟某个上过电视的军人有仇,看不见脸对大家都好。不过那个保护措施对他作用不大。他为人低调,长期奔波于实地,对上电视之类事情毫无兴趣。A小姐估计从没见过他。外加他也足够幸运——对手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数到三,两人一起摘下了面具。周泽楷甩甩头发,把翘起的发丝抚平。来这里之前同伴们曾经嘱咐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仪表堂堂,争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的外形会让你充满优势,他们坚持这样认为,并要求周泽楷抹些发蜡。

他和他的战友都没想错。女孩确实从未见过他,她摘下眼镜,又戴上,重复了好几遍。她的眼中充满了惊为天人的喜悦和初见此人的新奇。“你有一张很英俊的脸,”看得出她在努力压抑情绪,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普遍容易激动,“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谢谢。」周泽楷说。

良好外形确实为他赢得了更多信任。女孩开始跟他聊些生活中的事。她告诉周泽楷,他确实足够很帅,帅到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幸好她已经有了暗恋对象,不会轻易为此动摇。

“我很久没这么看过一个人的面孔了,”她摘下那副框架眼镜,“你瞧,我配的是视野修正片。自从有了这个,人们就再也不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子。”

「视野修正片?」

“你不知道吗?流行好一阵了。”女孩把眼镜递给他。

周泽楷戴上眼镜研究一番,发觉镜片边缘配有极微芯片。根据女孩的叙述,这是一种新型修正产品,可以调整视野,将其中每个个体都修正成更美丽或更丑陋的模样。产品一经发布就引起了空前的轰动。这类镜片在年轻人中尤其流行。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视野修正片是民间叫法,这类镜片最早由军方研发,主要用于修正视觉。具体效用不明,但在兵营中也流行过。

「不错的发明。」

“没办法,这世界还是看脸的人居多。”女孩吐吐舌头,“我也是。自从有了这个,我才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位。”

「方便说说么?是什么样的人?」

“说真的……不确定。我没有拿下眼镜观察过他,可能和想象中的面孔有所出入。我把参数调得高了些……哪怕是街对面的园丁也很帅。你是唯一一个戴不戴眼镜都毫无区别的人。”

「好吧……谢谢。」

第二次道谢了。周泽楷并非勇于面对表扬的人,如果有人用力地当面夸奖他,他就会感到羞涩和拘谨。

「这镜片会不会妨碍你交朋友?」他试图移开A小姐的注意力。

“也许吧,我没考虑过这些。”女孩回答,“我现在总是习惯将人想得很好。他们都很漂亮,而且性格温柔。比如那位,虽然我是透过镜片看到他的,带有相当程度的美化……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见过他放学后留到八点,为大家收拾实验仪器。”

确实如此。自从修正片诞生后,人类对心灵美的追求再次被提上议程。它像凭空爆发在宇宙间的变数,彻底修正了外貌决定人生的定律。不少长相平凡的人轻易找到了伴侣,这类镜片还有隐形眼镜版,只要他们愿意时刻佩戴,便可以永远与心仪的美人共处。作为非受众,周泽楷对此深有体会。

“你一定不需要这个,这镜片对你周围的人根本没有作用,”A小姐接过周泽楷递还的眼镜戴上,表情极其认真:“你可能不在这类镜片的修正范围内。”

周泽楷偏着头想了想。他很少考虑这类与外形挂钩的问题。诚然,好的外形可以为一个人最大程度争取优势,但对着同一张脸二十多年,再英俊也会发腻——更何况他不太照镜子。他想,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对这类诱惑完全免疫,除去自己,也就是他经常想起的那个名字了。

「并不是这样。」周泽楷郑重道。

他回答了女孩的问题。和她想的不同,当这类镜片广泛流行时,周围人就可以把每个个体都变得貌若天仙。过多的美丽相貌使得他不再出众,长相成了人人持平的起跑线。而当失去外形优势后,不爱说话的自己不再像原先那么引人注目。对于这个结果,他不知该说好还是坏。这镜片可能非常赤裸地揭露了现代价值取向。

“那真是可惜,”女孩发出一声惋惜的哀叹,“Z先生,你还能找到女朋友吗?”

「我想可以,」周泽楷抿抿嘴唇,食指拨弄着那枚企鹅脑袋型麦克风,「我和我常约会的那位,就是在这种镜片流行后认识的。」对方完全不在意他长成什么样子。


在A小姐意识到周泽楷有对象后,话题变得越发活泼。她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好奇追问他喜欢的是怎样的人,不仅如此,出于那些小说的荼毒,她还不止一次对军人的感情生活致以慰问。

“是一见钟情吗?”她试探性地问。

「不……应该不算。我们认识挺久了,但注意到他和别人有明显不同,还是在镜片流行之后。只有他看我的表情几乎没变过。」

“你确定他没有买那些镜片?”

「确定。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可真是棒极了,”她说,“我也希望有朝一日我摘掉眼镜还爱那个谁。我不敢想象他平时的样子。”

她说得对,周泽楷想,对一个人感兴趣总是如此。会下意识将对方想成最好的,又担心那和现实不一样。在修正片发明前,无论梦想有多美,都得以现实为准。这是非常残酷的一件事。还好我没有这种问题。

想起对方,他的心情变得相当愉快。

他和他的约会对象都没有购买修正片,活在刻薄又现实的景色里。无论周泽楷的外形有多让人眼前一亮,他始终是军队的一份子。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远不如A小姐想的那么美好。让这一切变得不太糟糕的,正是为他选衣服的那位副手。

周泽楷的副手叫江波涛,比他稍矮一些,同样是高瘦体型,光看外形很能伪装成读书人。与A小姐不同,他和江波涛之间远没有美妙想象,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别的,是一幕幕死亡威胁和战争岁月。过去十年里,他曾三次将他的副手从死亡边缘拖回。战争迫使他们负伤挣扎,比起理想化的一见钟情,这段感情更像是岁月和流水汇成的长河,构筑在生与死的岸边。

作为对谈的一部分,他将江波涛的名字隐去,为女孩讲述一些不那么骇人的往事。

撇开战争,他们的生活枯燥而机械。军校生涯与部队训练是两块无法回避的负担,尽管如此,江波涛仍在他生活中找到了一席之地。自从他来了以后,繁琐的事情都开始变得简单,仿佛它们天生就应如此。江波涛接手了周泽楷最不擅长的部分,让他全心全意忙碌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他神奇地能够理解周泽楷身上绝大部分情绪,像台精密灵巧的仪器,分辨他的每一缕喜怒哀乐。


眼神交流恰恰是爱情中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你完全可以试试。

周泽楷合拢双手,盖住自己因微笑而上扬的嘴角。

“但我没有说过,我还在……暗恋阶段。”A小姐局促地低下头。情形十分熟悉,让周泽楷下意识想起过去的自己。

「不要紧,你应该告诉他。」

你应该告诉他,周泽楷在心中鼓励她。没有不经由语言的情感,就算是自己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跟对方坦白的。

你对我很重要、你不在的部队非常无趣、我希望能跟你更长久地在一起……诸如此类。这些语言在花言巧语面前苍白得近乎可笑,可当它们出自不善言辞的嘴,就变得比什么都能打动人。

“你说得对,应该试试。”女孩做了个鼓劲的动作,“生日时候我许了两个愿望,但愿都能实现。”

「什么愿望?」

“告诉你也没有用,你又不是圣诞老人。”

「说吧。」周泽楷友好地鼓励她。

“唔……希望他能注意到我,还有就是希望我父亲的愿望可以成真——这个世界不该有那么多麻烦。”

对于这句话的后半,周泽楷十分感同身受。事实上边境战争结束后的这一个月里,他们始终忙于解决国内争端。战争年代,人的道德意识也趋于薄弱,好像炮火不是轰进土地而是轰进了他们的脑子一样。纠纷不断爆发,杀死一个人如此轻易。这个阶段的生命远不如和平时期那样受到尊重。幸好现在已经整治了一个月,如果是之前,A小姐这类年轻女性就极容易成为无差别犯罪者的目标。

周泽楷伸出手,略有迟疑,不过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

「会实现的。」他说。

是实话。对照本国排行前二十的逃犯名单来看,军方已经抓获其中的绝大部分。距离圣诞节还有好一阵子,趁着圣诞树还没有摆出来,他们还应再努力一下,争取在节日来临前把剩余的一网打尽。

他将这些告诉了女孩。

你会有个不错的白色圣诞。周泽楷说。

“我爸爸也这么说。”

「是么?」

“对。他常说现在局势很乱,让我少往外跑。眼镜是唯一让人感到美好的东西,最好能永远戴着。”女孩小幅度踢着腿,略显不满,“但战争早就结束了,我一直觉得……他管得有点多。”

「是关心你。」

“大概吧。至少关于眼镜他说得很对,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盼头呢?有一张漂亮的脸是那么重要。”

年轻的军官考虑片刻,微微一哂。


这之后,他们还有大约二十分钟的闲暇时光。一大一小两位对谈者针对爱情经历做了深入而详细的探讨。

周泽楷被要求交代了他的大部分约会经历——事实上它们大多发生在办公室或训练营内。这些约会最熟悉的结局,也不过是江波涛靠着他的肩膀或是枕头睡着。但对周泽楷来说,这大概就是动荡时期最令人心安的景象。每当他想起这些,心中就会涌起一股坚实温暖的力量,握枪的手也更稳些。

“你的生活太枯燥了。”

「我也不想这样。」

“现在战争结束了,你应该跟对方多出去转转。”

说得容易,军官有些苦恼地想。他们又不是什么花季男女,何苦在广场和商业街凑热闹。过去那些年里,没有这些他们也相处得很好,夸张点说,可能更倾向于灵魂上的互相陪伴。

「我会的……等我搞定手头这些事。」周泽楷摸摸麦克风,「现在几点?」

A小姐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三十分。”

差不多了。这场对谈的时间被控制在一小时左右。他们很快会迎来第三环节——也是最会被广大市民看到的环节——一次快乐的合影,面带微笑的那种。

周泽楷从长桌边站起身,皮带上的铜扣擦过桌沿,一阵闷响。一台自动相机从顶棚缓缓降下,屋里的两人显然不太照相,手忙脚乱调整好造型,拍下一张局促而真诚的留念。相片从相机下方吐出,一式两份,A小姐将那张相纸收进口袋,满足地推推眼镜。

“谢谢你,”她说,“我能跟朋友显摆一下吗?”

「随你喜欢。」

见面室的大门应声打开。作为会见市民的场所,这扇大门被制造成棕色复古实木门,是如今罕见的款式。周泽楷眼看着它缓缓滑开,想起军营办公室也有一扇这样的门。每当他听见响声从书桌前回过头,都能看见江波涛斜倚在门边。

A小姐没有留意到他的走神,还在为那张照片高兴。“我会记得你的,”她兴奋地说,“希望以后还能遇到你,我们能再聊几个小时。”

可惜我不是擅长聊天的人。周泽楷暗自苦笑两声。

这时,大门已经完全敞开,女孩的父亲从走廊那头走来,用力挥着手。

那是个外表平凡的男人。与无懈可击的周泽楷不同,他体态稍显臃肿,下巴边缘有胡茬,眼睛下方是隐约的青色。如果江波涛看到他,也许会将他归类为生活压力颇大的类型。

“我女儿没说什么不体面的话吧?”男人发出中气十足的憨厚笑声,“小姑娘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她非常好。」周泽楷礼貌地点点头,与他握手。


就像所有事情发生前的瞬间,那个时刻显得十分微妙。

双方手掌相触时,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感觉涌上周泽楷心头。常年军旅生涯使他灵敏拔群,第一时间嗅到空气中的不安。那像是洒在浴缸中的墨水,在静逸友好的氛围中尤为突兀。本能地,他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来得十分及时,周泽楷飞快意识到这个女孩的父亲十分反常。灯光下,他额头的汗珠十分密集,比起炎热更像是紧张所致。周泽楷看见对方放在大衣左袋中的手掏了出来,和自己想的一样,握着一支小口径手枪。

肯定是有所预谋的行动。军方早就公布过参与对谈的军官不会佩戴任何武器,而市民进场前需要接受礼节性的审查。对方可能是将武器藏在靴子里带入大楼的,这把手枪非常迷你,但能有效杀伤近距离内的对手,在他们的胸口剀出一个前小后大的炸裂型伤口。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玻璃破碎的响声传入他耳中。一块金属飞快掷向他,周泽楷猛地抓住,是一把黑色的左轮。

他们差不多同时开枪,两颗子弹擦破空气,划出肉眼不可见的火花。

早在男人掏出枪时,女孩就已张大嘴巴,可现在,一切景象都像是放进了缓慢的时空中,周泽楷几乎能看见那颗黑色子弹是如何击碎迎面而来的敌人,金属碎屑四分五裂地跌落,它却仅仅一滞,带着白热的光线撕裂出去,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在对方手掌上穿出一个洞眼。

迷你手枪砰然落地时,A小姐的尖叫堪堪响起。血液从她父亲捂紧的指缝间流出,很快在地面上汇聚出一小片红色水塘。周泽楷不确定此刻的自己是否依然友好——他从不在开枪时压抑自己的杀气。

“你、你们……”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毫无准备。但那不是最后一步,她的父亲抓住她,飞快扑向书桌。沾满鲜血的右手已经很难动弹,但他仍然用左手抓住了桌上的钢笔。“不要过来!”他拔出钢笔对准女儿的喉咙,“听见没有,把枪放下!!”

周泽楷安静地站在原地,枪口还未放下,遥遥瞄准蹲着的男人头部。奇怪的是这个场面没能在他眼中投射出任何情绪。他看着他们,思考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从口型来看,他问的是:开枪?

回答他的是一阵惨叫。A小姐惊恐地看见钢笔尾端弹出一根长达数厘米的细针,笔直扎进她父亲的手心。搭在她肩上的手无力垂下,他像是死了一般,扑通软倒在地。

「不用,政府大楼禁明火。」麦克风里的声音说。

破损的黑色玻璃门打开了。一双手靠近惊魂未定的当事人,摘下她脸上的框架眼镜。

“看看这个,”那个声音说,“现在请你告诉我,他是你父亲吗?”

尽管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惊吓,但当A小姐再次低头时,她依然惊恐地发现,面前这张脸十分陌生。两成相似,更多的是从未见过的、亡命徒式的狰狞神情。

“这不是你父亲,是利用视野修正片伪装成你家人的逃犯。”

来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她:“从下往上数第四个,著名反政府分子。他们的团伙在一个月前落网,大部分头目都在现场,除了他。我们找了他整整一个月。”

“那我父亲……”

“你父亲被掉包了,三小时前我们在以他名字购买的房屋内找到了他。软禁场所缺水缺食物,不过还活着,现在在医院接受疗养。”

女孩的表情从惊恐到焦虑。周泽楷摸摸她的脑袋试图安慰她,年轻人的注意力却不总在该在的地方。她逐渐感到疑惑,望着那张新面孔:“你是谁?你和麦克风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是……”来人冲周泽楷比了个手势,“他的副手,江波涛。”

“你刚才也在?”

“我在旁边的监控室里,”江波涛指指地上的玻璃碎片,“有毛玻璃,你们看不见我。刚才一直是我在跟你聊,他只负责做表情。”

“……对不起,你说什么?”

“我是说,当今科技水平还不足以发明跟脑波同步的麦克风,双簧更现实一点。”


片刻,更多穿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将那个男人扭送到隔壁。

她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转向周泽楷:“所以继我的’父亲’之后,你也在骗我?”

周泽楷露出了相当无辜的表情:“不是。”

他今天第一次用自己的嗓音讲话,声线比起江波涛的更低沉一些。

“不在意外形……的人,”周泽楷指指身边的副官,“就是他。”

作为回应,江波涛认真打量了他。他的脸上挂着工作结束的愉快表情,扬起的嘴角像种某种暗示符号。


“这胸针很配你。”

他的胸有成竹让周泽楷忍俊不禁,轻声指出:“明明不知道修正片的事。”

“不我知道,我只是不需要。”

江波涛亲昵地拍拍周泽楷胸口那颗企鹅脑袋,又拍拍他口袋里的枪:“有些事,凭我们做好的准备就足够了。”







周队生快!

周江本的PDF明天发。

其实还另外写了一篇周江,但手慢条没读完,这两天尽力赶上

送一篇情意重两篇心意足,万一赶不上就……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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