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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心有戚戚》

黄少天连轴转了三四天,忙得够呛,斜靠在沙发上给中介打电话,一边伸长胳膊去掏沙发和墙壁之间那条缝。喻文州来敲门,发觉房门没关,一探头就看见黄少天撅着屁股在那嚷嚷:“啊?喂?喂——!你信号不好!到底坐哪朝哪啊?”

喻文州不知该不该进,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轻轻敲门板。

黄少天刚摸了一手灰,见他来了,一咕噜爬起来结束通话,拍着手来招呼:“文州你没出去啊?”

“没有,赶稿呢。”喻文州上下打量他,“少天干什么了?满头大汗的。”

黄少天指着衣柜上头的箱子:“收拾东西啊,我搬家。”看喻文州一脸和气,很有些过意不去:“你别担心啊!我会找好下家的。”

喻文州没说话,走到沙发边伸手进去,灵活地夹出一张十块钱。

“找这个?”

黄少天目瞪口呆。他随便摸摸的,哪里想过这儿真有钱。

喻文州把那张十块钱拍干净叠好,递给黄少天,看对方一脸窘迫,不由笑道:“怎么一脸沮丧?”

黄少天叹道:“住这么久了,肯定有点舍不得咯。”

喻文州拍拍他,指着客厅,说是买了橙子。两人洗过手坐下,喻文州把一个橙子削好递过来,随口道:“少天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黄少天面有愧色,接过去小心地掰开果肉。果汁流在指头上,他啜了两下,低声道:“怎么可能。”

 

这间公寓是喻文州工作后的住址,两室一厅加个衣帽间,他一个人住大了,在朋友圈广发信息招募室友,招来了刚调回G市的黄少天。

他用笔杆挣钱,黄少天做婚庆策划,基本靠嘴皮子过活,和他天差地别却格外投缘。

看房子那天黄少天刚从隔壁市回来,火车延误,微信上一个劲跟喻文州道歉。喻文州去巷子口接他,老远看到一个背斜挎包的棕色头发小伙在街对面用力招手。黄少天怕迟到,一路跑着过来,脸颊红彤彤的,眼尾的睫毛被汗沾湿了,翘起来缩在一边。等进到屋里,他很不好意思地喝了喻文州一瓶可乐,连声赞叹房子好,又说喻文州这个二房东人也好,在客厅里东看西看,很是心动的样子。

“这个特别好,”他指着客厅里喻文州用来记杂事的白板,“方便留言,好好啊。”

黄少天来得晚,看完房子已经七点多,站在玄关套皮鞋。鞋拔子不见了,他用一只手撑墙,边穿边笑:“老城区真好,下楼全是吃的,我一路过来看到叉烧饭豉油鸡牛腩汤粉,还有夜宵店早餐店,你都没吃胖啊?”

他对喻文州说话总带着笑,两颗虎牙白白亮亮,特别夺目。喻文州被他带得也笑起来,跟着换了鞋,道:“是不是饿了?牛腩汤粉吃吗?”

楼下那家汤粉很出名,汤好肉香,开到很晚。面碗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香雾缭绕,把喻文州蒙在里头好半天,一直吃到月亮升起。

这天回家,喻文州确定了三件事:黄少天要签一年份的合同,他俩一个大学同届不同系,以及,他好像有点喜欢黄少天。

一年时间眨眼过去,黄少天坐在喻文州对面,把橙子剥成一瓣一瓣,摆回橙皮里。

“别瞎说啊,我很中意这里的!”他嘟嘟哝哝地说。

“那怎么想到要搬家?”

“高中同学调过来了,找我平摊房租,盛情难却嘛。“

喻文州嗯一声,专注地打量橙子:“女生?”

黄少天乐了:“哪有这种好事!文州你小说写多了吧!”

喻文州这才抬起眼看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这种剧情放在小说里太平淡,一般是你直接带女朋友到这里住,我突然爆料告诉你,其实没有大房东,我就是户主。”

黄少天笑了半天,把脸一板:“不会吧,房子真是你的?”

他觉得是开玩笑,配合表演自然很投入。喻文州却半天没接话,眼看着黄少天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真的?”黄少天试探道。

“真的。所以给你房租特别便宜。”

黄少天指着他的脸酝酿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抓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小人,写上“喻”,又给它画上鬼脸。

“你耍我啊!!”

“少天签合同不看责任人名字?责任人也姓喻嘛。”

户主是喻文州他爸,房子买了有些年头,当时是想给儿子当婚房,工作以后喻文州顺理成章住了过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黄少天背对他,又给那个小人画上胡子、眉毛和爆炸头。

喻文州笑了半天,跟过去在边上画了另一个小人,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房顶。

他在新小人边上写上“黄”字,眼睛跟着笔走,话却是对旁边人说:“少天,别搬了。”

黄少天哼了一声:“我看你很快能找到下家,不用我操心。”

喻文州转头看他。黄少天两手抱臂靠在白板上,眉毛微微皱着。

“别搬了。”喻文州又说。

“免我一年租金就考虑。“黄少天竖起一根指头,“骗我的惩罚很重的。”

他就是说说。喻文州待他很好,偶尔开玩笑也得体有分寸,买夜宵从不忘他的份,水电煤一手垫付,绝不催促,每次都要黄少天死活把钱塞过去才肯收。

萍水相逢还待他如此,黄少天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被告知喻文州就是房东,他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漂浮起来,很不踏实,要靠胡扯来抚平情绪。

喻文州忙着给黄少天小人画衣服,听见这话笑了,不动声色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好呀。

黄少天看不下去,用手去擦那两个字,喻文州不拦他,笑盈盈站在一边,眼看黄少天把两个小人抹得一干二净。

“别搬了,”喻文州说,“同学哪有我待你好。”

“你又知道了?”黄少天说,“你都不认识人家!”

“不用认识。谁都一样。”

等黄少天一走开,喻文州又摸过来,大笔挥斥方遒在白板上写下“续租”二字。

黄少天相当茫然,喻文州倒是想好了。

他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果然,不出片刻黄少天就意识到什么,眼神慢慢严肃起来:“文州,你……”

刚想说话,手机一阵猛响,黄少天眼神在喻文州和手机之间来回,一咬牙转身去阳台上接了电话。

客厅里少了个人,有些空。喻文州随手画着火柴人,听见阳台上传来黄少天隐约的说话声,又快又爽朗,人如其声,是个秋日一样晴朗爽快的人。

喻文州很爱听他说话,虽说连珠带炮听久了难免疲劳,但有情人乐在其中,多少也是不够的。

黄少天趴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对着屋里。五月艳阳把黄少天的头发照成金色,喻文州静静看着,转身在白板上画一条巷子,又画一栋带窗口的屋子。

家在五楼,他就在旁边写个“5”。窗户边上拉出一根藤条,抖如海浪,一直通到楼下牛腩汤粉店。

喻文州平稳惯了,心里有事也鲜少暴露在脸上,此刻胸口起起伏伏,紧张又高兴。

喜的是黄少天没有翻脸就走,怕的是黄少天碍于交情才没马上拒绝。

他写小说,对人际恩怨考虑不少,对感情却不投入,自己真正爱上了才明白那些个情怀。

喜欢一个人确实很难,想他知道又不愿他发现,好比枕头边放着一只喜鹊,怕它不报喜,又怕它声音太响扰人清梦。

 

开春前后喻文州生了一场病,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他捏着键盘突然就天旋地转了,回过神人在椅子下面,赶紧爬起来吃药。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想叫外卖,手软脚软爬不起来,只好给黄少天发消息,请他带点清粥回来。

那阵子黄少天项目排得很紧,白天到处辗转,下班还要跟客户接洽,半夜回来是常有的事。这天出门前还在叫苦,喻文州消息发过去,他却秒回:等我。

喻文州放下手机才觉得如释重负:给暗恋对象发求助消息真有些偷鸡摸狗的快乐。

他原本不好意思麻烦他的,被一股无名情愫驱使着发了消息,像是预备着要把软肋抖出去。黄少天让他等,也没说等什么,喻文州默认是等他带外卖回来,安心眯了一觉,再睁开眼,黄少天已经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了。

桌边摆着保暖瓶、茶杯和一台电脑。喻文州把眼睛眨了又眨,才确定这个黄少天是真的。

“现在几点?”

“四点半。我请假了。”黄少天说,“起得来吗?我买了粥。”

保温瓶里是鱼片粥,没放葱。黄少天请客吃饭过的人那么多,居然还记得喻文州不喜欢吃葱。汤里冒着一层脆片,鱼酥米软。

吃人嘴短,关心则乱。平生第一次,喻文州整顿饭都说不出感想。

黄少天坐在一边写企划案,转过屏幕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对喜笑颜开的新人,新郎吨位顶得上两个喻文州。他指着新郎:“这位也姓喻,也是水瓶座,是不是你堂哥什么的?”

喻文州抱着苹果在吃,摇摇头。黄少天立刻笑起来:“哟,很老实嘛!”做贼一样凑过来,悄声跟喻文州咬耳朵:“听说人家超厉害,水瓶追人是不是都有一手?他老婆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啊。”

后头三天黄少天都回来得很早,临出门会在白板上画个小人,胸口巨大一个“黄”字,胳膊有身体三倍长,指向茶几,旁边写:午饭。

喻文州好得很快,两天精神,五天痊愈,不过还是装作风寒未褪的样子骗取关心。只要黄少天眼神关切,他的世界就很敞亮。

他对开心看得挺淡。睁开眼看见黄少天的喜悦抵得上一整年份。

 

黄少天电话没打完就回来了,举着手机嗯嗯地应,一边凑过来,看喻文州在白板上乱涂乱画的成果。房子窗子中规中矩,旁边藤条各种乱舞,飞天遁地的都有,底下还有一个屋顶,写着“雷记牛腩汤粉”。

黄少天对着那张图啼笑皆非,伸手去抹窗户里的小人。

喻文州提着笔跟在后面,他擦一个就补一个,再擦再补。小学毕业以后他就没这么幼稚过,今天却停不下来,只觉得这个当口不能输,这一口气不能憋,他虽然说话客气,对想做的事想要的人还是势在必得。

黄少天应该是在跟同事打电话,不时说一句“中介不靠谱啊”,眼神心思全放在白板上,一心和喻文州斗智斗勇。喻文州动作不慢,他手更快,白板被画了又涂,糊成一张花猫脸。等他第三次抹掉黑板上的小人,喻文州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手机话筒,定定地望向他。

“我不开玩笑,别搬。”喻文州说。

紧张是曲线形的,过了最紧张的阶段就再没什么区别,只有坦然和更坦然之分。他把黄少天左手连同手机一起攥紧,手心很热,一贯的平静都燃烧殆尽。

长久以来的平衡一下就被破坏殆尽。黄少天没有惊讶,反而对着话筒喊:“你这么小气,我跟你住岂不是要住小房间啊!神经病!”右手抓过水笔,飞快地写:你喜欢我?

上阳台之前黄少天还有些焦躁,这会儿好多了,眼里满满都是自信的光。

不等喻文州回答,他又刷刷写下:你们水瓶座的喜欢就是这样?

喻文州跟黄少天住了一年,情绪好不好一眼能看出来,知道黄少天略有不同,硬要说的话,是回到了地面上,整个人突然平稳下来,没了先前的焦虑。

他其实想过,黄少天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黄少天脾气是不错,但他们俩也就是合租交情,怎么都值不起黄少天眼底那份难以遮掩的关切。

喻文州曾在无数个夜晚想到那双眼睛,想黄少天和他初来乍到脸颊发红的模样,盼望他知道,又不愿他太早发现。

水瓶的喜欢不会只流于表面。他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一点甜蜜征兆,顿时天光大亮,整间屋子和那部手机都变得顺眼起来。

“不止这样,”喻文州轻轻地说,“有的是你想不到的样。”

他长臂一伸把黄少天手机拿远,凑近他,确定黄少天的脸和看房子那天一样微微发红,才凑过去,小心地在他嘴角吻一下。

“你们都喜欢把话藏着掖着不说明白吗?”黄少天憋着气小声抱怨。

“少天想听什么?”

黄少天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声音吼他:“先问问你自己该说什么!你的诚意呢,哪去了!”

喻文州捏住黄少天的手,专注、深切地看他,直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慢悠悠地笑起来:“看来少天也很喜欢我啊。”说着在白板上补两笔,窗户旁边又多一扇门,太阳换成月亮,夜幕下小巷口站着两个隔街相望的小人。

“我喜欢你,一年了。够不够留你在这里?”

黄少天瞪了他半天,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拿过手机。

“算你本事大,还给我静音了!人家早挂了。”黄少天假装抱怨,眼里却没什么怨艾,电话拨回去,那头很快接起来。

他偷瞄喻文州一眼,话说得很急:“喂?哎,我和你说一下……有点状况,我不搬了。”


[喻黄]七度以下

点文产物,上回一位朋友点的

求喻黄美食段子。。就周江小馄饨那种。。深夜报社人人有责

你要的文~



黄少天为人干脆利落,与落叶一样,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飒爽。这类人夏秋季节最为快活,到了冬天就有点难熬。

G市潮湿,不像B市冷得干脆,也没有S市穿透骨头的酸爽,好像四只胖橘猫压着人的四肢,冬日幸福稍有一点,沉闷憋烦更有一些,总的来说,衣服和天气都是重。

黄少天戴着帽子眼镜,裹紧厚呢大衣,从小路拐进俱乐部后门。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大包小包,惊讶地招呼:黄少!仲未食饭?

往常他会寒暄几句,今天却归心似箭,摆摆手上楼去了。

 

宿舍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黄少天蹑手蹑脚钻进去,确定周围没人、门关得严丝合缝才打开书桌灯。

满床被子团成很大一个球,一双脚丫子拖在外头,黄少天忍了忍,没忍住,伸手去挠那双脚底板:“队长队长起来吃饭~”

被球霎时张开,白白一大团凌空罩下,像个长着嘴巴却没有馅的糯米团子,把黄少天一下吞进去。

四只脚拖在被子外面,黄少天那两只还套着袜子,上下狂蹬,气都没运,八度一叠声地就上去了:“队长队长我靠喻文州你闷死人了哎哎哎啊啊——”

喻文州一声轻笑,离远了听不清,但黄少天正被他勒在怀里,那声音就是贴着他耳朵来的,听得他背脊发痒,伸手去捞后面那人的脑袋。两个人像刚从加勒比海潜水出来,哗啦钻出被面。

喻文州一身睡衣,头发凌乱,盘腿坐在床中央,抱紧黄少天,把脸贴在他后颈上。

“冷死了,还是少天暖和。”

南方的冷不比北方,但今天不到七度,黄少天刚吹过寒风,一头棕色短发刮乱了,四肢比喻文州搂着他的手臂还凉。

他有时真搞不懂,喻文州到底是张口就来还是肺腑之言。

“吃饭啦,难得放几天假你就在这里窝着不难受?”黄少天挣脱开,把打包回来的豉椒排骨饭和例汤端过来,“出去走两步嘛。”

“我是蛇,”喻文州抿一口汤,眨着眼睛看黄少天的脸,“怕冷。”

冬天不能冬眠,又冷得可怕,喻文州很难熬。

黄少天哼一声:“我老豆昨天还在说,小学我想养蛇,他不同意,昨天去花鸟市场居然有卖,吓到他跳起来……我就听着,没敢讲我养了一条。”

喻文州听着听着心里一暖,眉毛扬起来:“那你说啊。”

“好啊你!”黄少天拿手指弹他鼻尖,“他肯定觉得我是找个理由出柜。”

“白娘子,多好。”喻文州把汤喝完,夹起一块排骨塞进黄少天嘴里,“豉汁法海,尝尝鲜。”

“你玩真的?那我大概是小青,”黄少天嘟嘟哝哝地说,“整天被你烦死,还要拦着劝着不让别人打你。”

 

敢说黄少天烦的大有人在,敢说喻文州烦的估计只有黄少天一个。蓝雨队长向来端得住撑得起,哪会跟剑圣的专利字眼挂钩?

可黄少天说他烦,他一点不生气,咬着排骨,把冷嗖嗖的脚丫子塞进被窝里。

“被窝冷了,”喻文州冷不丁说,“少天暖一下。”

黄少天闻言抬头,眼睛睁得很大,嘴里还咬着一只虾。

他给自己点了咖喱海鲜饭,正在跟青口贝搏斗。喝空的汤碗摆在桌上,另有一只大盒子装着干锅牛蛙。

G市人民的干锅牛蛙与川菜很有些不同,黄少天买的这家改了配方,辣子少些,汤汁也更稠,属于味美鲜极型。老板跟他熟络,见到他来,总是让他早排早买,省得被满城的女粉围追堵截,于是钱还没结后厨已经飘来喷香。

黄少天边摸纸币边想:蛇都爱吃青蛙,喻文州看到牛蛙肯定也很高兴。

自从摊牌以来,黄少天很少去思考那些蛇为什么能打电竞、白娘娘是喻文州的谁之类问题了,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

喻文州的脸颊和手指总是很冷,伸手拈他发梢都带着一丝寒意。黄少天经常被突然一掌伸在脖子里,凉得原地跳起来。后来徐景熙开玩笑说他是被蛇吓到的猎犬,黄少天左思右想,实在没有毛病可挑,便认了下来。

冬天的G市不上不下,走在街头也有短裙长袜的靓丽美女,相比魔风穿骨的S市,生存环境好了不知多少。黄少天体暖火旺,吃两块排骨搓几下手,热得极快,像个亲人小火炉,两手一拍捂着喻文州脸颊,喻文州就乖乖把脑袋搁在他手心。

有一年冬天喻文州和黄少天到B市出席活动,摊到半天假期,去颐和园转了一圈。北方的风很凛冽,刮得脸皮隐约生疼。他俩沿昆明湖步行,刚走到玉带桥上,一阵风呼啸着直击门面,冻得喻文州原地蹲了下去。

黄少天生怕这条蛇冻死在路边,赶紧蹲下去抓住喻文州两手塞到自己围巾里,面色很是紧张:“别死啊文州!回程机票在你包里,你死了我也回不去啊!”

喻文州冻笑了,牙齿格拉格拉直响,抓着他两手捂在掌心。

黄少天想把围巾给他时,风恰好停了。喻文州解开大衣把黄少天往里一兜,眼睛一弯,笑得心满意足:“少天最暖和。”

风起时要装模作样哆嗦几下,风一停就是蛟龙出海扬眉吐气,黄少天拿他没办法,认命地瘪着嘴。

“晚上跟老王约了吃火锅,你别原形毕露啊!”还是忍不住挤兑他,“巨蟒现身王府井,你说我去哪里保释你?”

“不怕,钻进行李,一提就上飞机了。”喻文州压低声音,“少天负责带我回家。”

这些冷血生物,低于七度就开始寻找安身过冬的高地,找一处干燥避风的缝隙,一藏就是一个冬天。食物短缺要难受,不能冬眠更难受,使得整个冬天喻文州都有些粘黄少天,一有空就把副队长拽到身边捂着,拿他当便携暖炉用。

“你是什么蛇啊?”黄少天有次问他。

“家养蛇。像不像?”

冬天,喻文州比平时懒一些,往沙发上一盘就不下来了。黄少天削苹果他张着嘴等,黄少天端晚饭他也要伸着手等,人前人后十万八千里,真正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光如此,还盼着再有一个陪睡的,每天十一点钻进他屋里报道,让喻文州抱着暖被窝。

如此伟大工作当仁不让落在剑圣头上,黄少天每晚跟喻文州脚抵脚窝在被子里,慢慢也就习惯了。半夜醒来总感觉喻文州从后面紧紧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是个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姿势。

“你这样老了怎么办啊,怕冷,又懒,睡相还不好。”黄少天唉声叹气地把喻文州一只手拿开。

喻文州盘踞在黑暗里,亲昵地揽着他,闻他脖子根上的肥皂香味。

他这种人,开起玩笑也面不改色,睫毛扑扇两下,笑道:“跟你过喽。”

 

吃饱喝足,黄少天快手快脚把残骸收拾完丢出去,回来就看见喻文州坐在床边,提成被子围成一个圈型。

平日沉稳惯了,偶尔闹闹小孩脾性竟有些可爱。黄少天长叹一声,认命地钻进包围圈。

“看看钟啊现在才十点半!”他不敢说自己是抱怨还是高兴,光看喻文州那张脸越凑越近都觉得热,想批评两句好逸恶劳,话没出口就软了,粘在唇间化成一条柔软的邀请,“……你就要睡觉啦?”

喻文州裹着他往床上一倒,压着他,嘴对嘴睫毛对睫毛。

“没,先亲你。”

喻文州说着来咬黄少天的嘴唇。

凉飕飕的,出其不意。蛇一样。




[喻黄]《非法入侵》

一辆有诉求的ABO奔驰

警告:文中可能有一些设定让您黑人问号,请务必看到最后!!

提前祝少天生日快乐~




《非法入侵》



 

“……十点了,我在家。不是一个人……还有别人。嗯,有吃早饭。”

天已经黑了,住宅区逐渐安静。

挂钟滴答走着,很快被悄悄的说话声盖过。

“你也要注意身体。”

男人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正在灶台前煎鸡蛋。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夜间新闻正在播一起刑事案件。油烟机投下一束橘色灯光,把他的黑发映成柔软的深棕色。他拿起油瓶往锅里加入一点,滋滋声立刻变响了。

趁着短暂的噪音,男人捂住话筒,悄声道:“我这里有些情况,你帮我……”

不等说完,一阵冰冷触感突然抵在后腰上。男人僵了一会儿,对话筒说:“没事,我找到洗衣粉了,柜子里还有一包。那就先这样。”

电话断了,男人放下手机。另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喻文州,你在和谁打电话?”

“你不认识,”喻文州镇定地说,“把刀拿开。”

“谁让你家果盘上就摆着一把刀,我也不想的,”那个声音笑笑,稍微飘远一些,顶着喻文州的刀子也松开了,“和你老婆打电话?”

“……是,”喻文州目不斜视地望着煎锅,笑得很和气,“你也想加入一起聊吗?”

“免了,我现在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抹掉你的记忆,省得你老婆知道我睡了她男人。你家有什么可以消除记忆的机器吗?哦对你可别想拿煎锅袭击我。”

“怎么会。正常人家都没有这种东西的,少天。”

那个声音爽朗地笑了两声,又飘到喻文州耳边,炽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后。

“文州,如果你报警,我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喻文州煎了两个鸡蛋,都是单面,边缘焦黄翘起,蛋黄半熟,面上撒椒盐。另有两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午餐肉,表面脆黄内里酥软,和鸡蛋一起盖在刚出锅的方便面上。

刚才拿刀顶着他的罪魁祸首已经回到客厅。喻文州家饭厅不大,至多只能坐三个人。他端着当夜宵的餐蛋面出来,招呼沙发上的人:“少天。”

吃面的时候喻文州把眼镜摘了,搁在一边。另一个人拖着椅子坐他旁边,高兴地“哦”了一声:“餐蛋面啊,你很懂嘛!”

平心而论,吃东西也好,说话也好,黄少天都表现得更像一个Beta。他拿起筷子毫不犹豫插破鸡蛋,把流动的蛋黄和面裹到一起,嘴里吁吁吹气,吃得很投入。相比之下喻文州筷子上肉眼可辨的三根面就有些寒碜,客气得好像他才是这间屋子里多出来的那个。

黄少天吃面的时候总是嘟着嘴唇,唇峰微微翘着,微张时稍显色情。喻文州拿余光瞥见他的嘴,下意识想起一些零碎片段,量不多的一碗面吃得更慢了。

“多吃点吧,等会了有你累的。”黄少天半张脸埋在面碗后头,唏哩呼噜喝完面汤,打了个满足的嗝。

吃完饭黄少天自告奋勇洗碗。喻文州不放心他,靠在冰箱上看着。洗洁精的柠檬味混着辣味被水冲散,喻文州轻叹一声,开窗透气。


【防和谐外链】


“你杀过人吗?“

两人正泡在浴缸里,四肢暧昧地交缠在一起。黄少天仰头去看喻文州的脸。

喻文州没有回避,直勾勾地看回去,嘴边有一丝笑意。

“少天看我像吗?”

“不像。”黄少天看他一会儿,开朗地笑起来,“你觉得我比较像。”

“嗯。那么少天杀过人吗?”

“你不要知道比较好。”黄少天说着,用虎牙轻咬喻文州的手指。

屋檐下一共两个人,同住三天,唯一知道的只有名字。黄少天的名字还是自愿公布的。他倒不怕喻文州做什么,反正最后他会忘掉一切。但喻文州的名字和地址他会记下来,以后路过还可以远远看一眼。

喻文州低头嗅着黄少天颈间的气味。这个Omega气味不算很浓,三天做了数次,竟完全没有被Alpha的味道引出变化。

“不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喻文州轻声问道,“要保密?”

“……你知道越少越好。印象越深越难忘记。”黄少天舒展四肢摊在喻文州怀里,背靠着Alpha的胸口,“再说你不是结婚了嘛。”

喻文州当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却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不冷不热地说:“和结婚有关吗?”

“不怕你老婆生气?”

喻文州干脆不说话了,往后躺,把嘴埋在水里。黄少天见状大笑起来,伸手去抓他脖子,凑进水里吻他。

“说到这个,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黄少天转过身趴在喻文州胸口,好奇地眨眼。

“她工作单位比较远,不住这里。”

“那我一直住下去也可以咯?”

喻文州没有马上回答。

黄少天本就是逗他玩,见好就收,也不打算追问,起身找了块大浴巾。

喻文州侧躺在浴缸里,思索片刻,伸手去抓黄少天脚踝。那在他眼里有些像是蛇的七寸。

不料黄少天反应速度惊人,一个闪身躲开了。

喻文州把手搭在缸边,胸有成竹道:“看得出你不是普通行业。”

黄少天擦着头发,嘴唇紧抿。他不笑的时候犹如另一个人,锋利灵巧地戳在屋子里。

喻文州以为他会做点什么,但黄少天只是走出去,打开电视机,沿途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电视里还在播报那起故意伤人事件。警方认为行凶者是老手,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监控也没捕捉到他的面孔,嫌疑犯仍在逃。

黄少天凝视着新闻画面,主持人端正地坐着,正对镜头。

他问喻文州:“你知道这件事吗?”

喻文州没有关注这件事,怔了一下,摇摇头。

“我的发情期一般是四天左右,快结束了,”黄少天忽然话锋一转,“等我好了自然会走,你不用担心。”

喻文州刚刚擦干穿衣服,闻言走来。黄少天张开双臂环住他,过去几天每当他这样就是想做了,喻文州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他的腰,不料黄少天一个旋身,金属声嚓地轻响,弹簧刀已经架在喻文州脖子上。

“你叫喻文州,我已经知道了。年龄?”黄少天靠在他耳边,“要好好回答问题。”

“27岁。少天,你……”

“你是自由撰稿人?”黄少天环视屋内,“这几天你都没出门。”

喻文州报出一串数字,是他的身份证号码。黄少天核对无误,示意他接着说,喻文州却不配合了。

“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对你却一无所知。”

“我说了你最好不要知道那么多。”

“你那天问我有没有办法消除记忆,其实你是有的,对吗?”喻文州叹了口气,“你可以告诉我。”

“那我就得消除你的记忆了。”

“不说也是一样的结果,对吗?”

喻文州没戴眼镜,眼里有一点朦胧的伤感。黄少天看了一会儿,那股没来由的心动又冒出来,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你做过记忆移植手术吗?”

“没有。”

“但我的记录上显示你做过。三年前的9月16日,车祸导致你丧失部分记忆,必须由手术将记忆植入耳后芯片。”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因为术前你勾选了协议上的‘隐瞒手术经历’。你买一个花瓶,愿意知道它是打碎过再黏好的吗?”

黄少天说话语速偏快,但很有力,节奏感也好,很难不让人信服。

喻文州听得很是动摇,许久才摇摇头。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记忆移植有什么值得别人关心的问题?”

“你要冷静地听我说。三年前技术不够成熟,没有完全摆脱人工操作,概率很低,但出现过数据错误。提取患者所有记忆是不道德的,手术中心无权知道患者的大脑里还有什么。有时会有一些别的记忆混入数据,最近才找到办法。”

黄少天伸手在喻文州耳后抚动。

芯片通常藏得很深,用手指摸不出,但位置就在这一带。

他凑过去,压低嗓音:“最高记录是移植了一段绝对不能误差的记忆……涉及很多机密问题,才有我们这个工种。也算特警的一部分吧,性别要求没那么高就是了。”

特警里Alpha居多,但那不一定就是好事。

喻文州倒不在意这个,略显忧愁地问:“所以……发情期也是?”

“不……不是,”黄少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本能地,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喻文州,干脆不解释,“现在再回答一次,你杀过人吗?”

“没有。”喻文州斩钉截铁地说,“这四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希望我充当你的人证?”

“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来找我?”喻文州注视黄少天的双眼,“还是你要告诉我别的事?”

黄少天微微一笑,不等喻文州反应,已经起身走向玄关。

背包和靴子三天来一直丢在门口,黄少天进门时匆匆脱下丢在一边。包里装着多个零部件,他很快用它们组装出一把消音手枪。

“感谢证人发言,你的不在场证明成立,”黄少天拉开保险,“也帮我确定了你老婆的行踪。”

喻文州很快会过意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耳机插孔里有一张薄薄的芯片。

“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你会跟一个人打电话,这个人每天的位置都不相同,我要的就是信号追踪。”

黄少天端起枪,对准房门:“我的人应该已经封锁路段了,她走不远,只能往回跑。文州,劝你不要太相信记忆这种东西。她真的是你老婆吗?”

“等一下,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回旋余地……”

“没有了,”黄少天眯起右眼,“事后我会消除你的记忆。你不用担心。”

“少……”

喻文州有很多话想说,但门铃突然响了,像是伺机已久只为等待这一刹那。他根本来不及拦,黄少天靠在门后,飞快拧开门锁。

“少天!!”

他没有理会喻文州的喊声,旋身窜到门口,枪口平举随时可以射击。

可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黄少天怔了一下,猛地回头把枪口对准喻文州。

只要来得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开枪,但这一段到此为止。

 

没有任何一秒可供他们活动了。

 

画面陡然静止,喻文州轻叹一声,摘下眼镜放到衬衫口袋里。

“测试结束。”

他伸出右手,从左到右划动,屋子里的一切像是倒带一样,倒回了黄少天刚从浴缸里出来的时间点。

这时候喻文州应该也在浴缸里,但他不在。黄少天用大号浴巾裹着自己,到客厅开电视机。

再往前,时间倒回到他们在窗户边做爱的时刻,随后是前一天晚上卧室里、第二天一整天在客厅里、第一天在玄关他捡到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的黄少天。

如黄少天所言,将近四天的时间里喻文州始终和他在一起。这间屋子是个完全封闭的世界,没有别人进来过。

再往前呢?

画面继续滑动,黄少天从玄关前站起来倒退远去,玄关门前只剩一双鞋子。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从门里退出来,套上鞋子离开。

 

“我核实过了,这段记忆和我的基本没有出入。”喻文州站在玄关,扶着静止的回身举枪的黄少天,按住耳朵进行通话,“主干部分完好无损。“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和少天认识的那次记忆测试。我先到模拟现场,他后到。报告里没有提到发情期的事是因为我帮他隐瞒了。不会追究以前的事吧?”

通讯那头的人肯定是在查资料,半天才说:『有了,四年前的9月……两人一组互为对手,你负责隐瞒加引开对手注意力,他负责搜寻线索……你们都合格了。』

喻文州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黄少天动作很快,但没有他的安全词来得快。当他们喊出彼共同的安全词,测试必须结束。

这个词必须是一个与测试内容毫无关系的特殊词组。分配给他们的是“凝固的雨点”。

他正在管理员模式,替代黄少天记忆中的自己重演了从前的一幕幕。现在,他切换到隐身模式,再次播放这段长达三天的回忆。

记忆中的喻文州要更年轻些,刘海稍长,没有如今那么干练。眼镜倒还是那副,不戴时放在胸前口袋里。

而黄少天还是那个黄少天,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事后黄少天唠叨了好几遍,喻文州怎么会装得这么像户主,他都没发现喻文州不是有妇之夫。

“那我出来了。”

嘟一声轻响,喻文州睁开眼。

他离开了测试环境,从白色的扫描床上下来。

黄少天躺在玻璃另一侧的房间里,紧闭双眼,睡得很熟。

四年一次,从事记忆删改的特警都要接受监测。喻文州和黄少天一组,作为他记忆的第一见证人参与测试。之后上面还会再找一个人来进行第三方监测。

测试用的模拟案件并不存在,但电话信号和电视节目是真实发生过的,回忆起来还像是发生在昨天。

负责数据管理的方世镜从座位上过来,和他握手:“谢谢你,我们检查过了,他的记忆状况良好。”

“那就好。”

“Omega还是容易受到生理影响,有时发情期也会阻碍记忆,劳你多留心了。”方世镜谨慎地措辞,“毕竟你们是……一组搭档。”

喻文州点点头,望着玻璃那一头。

“他的记性已经很好了,没怎么受到工作和生活影响,细节保存完好。”方世镜指指太阳穴,“我就不行,一个Beta还整天忘事。”

“没有的事,方哥记性好着了。倒是少天,有些细节还是忘了,”喻文州笑道,“不过不碍事。”

他到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回味着记忆中的事。四年来他见过很多黄少天,高兴郁闷暴躁平静,每个都很亲切,但第一面总是最特别的,会在脑海里留很久很久。

喻文州没想到黄少天记忆力的自己那么显眼,与周围完全隔离开来,成了一个独立的发光体。

不知怎么地,他感到高兴。

大约二十分钟后,黄少天的脑袋从门边探出,快步来到座位边挨着喻文州坐下。

“我觉得这种工作还是有点歧视性的,Omega就有失忆的潜在隐患,你信吗?我都记得去年年夜饭吃的什么啊!”黄少天两条眉毛挤在一起,不满地翻阅报告。

“是吗?你之前还说这份工作已经比普通特警的性别要求低很多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少天不记得的还有呢,”喻文州笑笑,拉过黄少天的手,在无名指上描了一圈,“记得这个吗?”

黄少天一脸古怪,随即想起来,打了个响指:“你说那个假的婚戒?”

“你一定不记得测试结束以后自己说的了,‘既然这是假的,那我是不是没有给别人戴绿帽子?’”

黄少天局促地搓搓脸:“这……”

“我回答你:不一定,万一是真的呢?然后你说……”

“……别卖关子!我说什么了?”黄少天仰倒在座位上,“哎,我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喻文州低头笑了一会儿,推说让人听见不太好,示意黄少天附耳过去,贴着他的耳廓悄声道:“你说,‘那又怎么样?’”

黄少天呆了一会儿,把脸埋进手心,闷声哀嚎:“我那是看出来你没结婚啊!干嘛拎出来说,都变味儿了!”

喻文州看表情就很满意。为这个测试忙上忙下一整天,终于在晚饭前收到一份大礼,他现在无比愉快。

“没关系,我替少天记得就行了。”

 

 


[喻黄]《一步》补档

《一步》被吞了,重发个外链图片


文字版本是以前发的,地址在这里:http://liquorline.lofter.com/post/2f55c3_19410cf

终于吐出来了!!!

有劳大家移步原本的页面查看了,谢谢

点赞留评什么的还请留在原文底下,这个日志就是个补档通知



【上半部分】

【下半部分】




[喻黄]《未先相识》下 1

旁友们好,下篇来了。

娱乐圈背景,前文在这里:

上篇(前半) / 上篇(后半) / 中篇

这文的前篇和中篇都是甜的,最后一棒会长一点,波折一点。

下篇预计四章,中间有小挫折,结尾HE。




下篇



早在读书时候,喻文州就打定主意:写歌要有价值,写他需要的,或想要的。如今的歌手都讲究偶像效应,喻文州自不能免俗,但出道至今,心里这杆秤仍旧供着。

他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那类人,决心要做好创作歌手。他们这行,忌讳顾影自怜或沾沾自喜,心不能死,也不能太疯,有起有落,歌才能活,所以喻文州考虑过许多次:要是真的陷入爱情里,写的歌会不会变?

生活给他一个黄少天,来验证这件事。

喜欢黄少天算得上喻文州这些年干的最突然的事。拆分来看,黄少天所有地方都没特别到不可遇见,而揉在一起,便成了从未遇见过的意外。喻文州有时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黄少天的呢,电影?试映会?厕所里的偶遇?

都有也说不定。

没稀罕用“迷上”一词,是因音乐与影视全拢在一个大圈里。他们本身已是令人着迷的主,再去说痴迷别人,总显得缺乏诚意。他对黄少天这份感觉,更像是上心,是喜欢。

黄少天于喻文州是一次伏击。看遍莺红柳绿尚且不动心,谁能料到,就在这里着了道儿。

 

冬天的早晨,再明亮也带着些冷色调。喻文州醒来时,黄少天正在给经纪公司打电话。

性向一事,无论民间接受度如何,粉丝YY与本人出柜始终是两码事。同性交往在这个圈子里不稀奇,但大都无法公开,顶多跟经纪公司方面打个招呼。偶尔有些消息走漏的,公关压一下,当事人拒不承认,也没下文了。按黄少天的性格,多半不会瞒身边人,喻文州料到这点,却没料到他这么早就跟公司汇报,惊讶之余又有些担忧。

喻文州家阳台是个封闭式区域,从外边很难看清里头。黄少天穿着短裤和连帽上衣,盖着头,手机夹在耳朵和兜帽之间,压着嗓子讲电话,语气很自在。谈到后半,估计对方反应不佳,他的语气稍有下落。

挂断电话,喻文州的声音传来:“少天。”

“醒了?”黄少天走回屋里,脱掉拖鞋爬上床,窝到喻文州身边。

“嗯。打给公司?”

“对。”

黄少天看看手机,锁上屏丢到一边,把下巴压到喻文州手臂上。

“不奇怪?”

“不奇怪,又不是没遇到过。”喻文州弯起嘴角,特意补充了一句,“很感动。”

他俩在一起没有多久,黄少天却毫不隐瞒。提起喻文州时有些自豪,也有难以掩饰的喜爱。

喻文州觉得出,黄少天对他挺认真。

“以前谈恋爱也会跟公司报备?”他故意问。

黄少天倒不避讳,翻了个身,抓抓刘海就答了,“眉来眼去的有过,认真谈的没有。我老板要是知道我们炒成真的,能吓一大跳。”

喻文州随意举个例子,打趣道:“不一定,xxx跟ooo在一起他肯定知道。”

想起xxx的脸,黄少天笑出声,挪动身体朝喻文州蹭过去。

窗帘只拉了一半,室内半昏半明,黄少天弓起腰伏在喻文州身上,侧脸藏在阴影里,露出的一截腰身被晨光照得发白。

喻文州拿手在那处暧昧地摸着。两个人凑近,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分开时都有些气喘,喻文州的嘴唇凑在黄少天脖颈上,轻轻咬着,声音放得很柔,“怎么突然想起打这个电话?”

“义务。万一将来被人知道,公司方面至少有个应急反应。”黄少天仰着脸喘了一声,“嗯……别捏,大早上的。”

闻言,喻文州半撑起身体,盯着黄少天的脸。

除了电影,他很少有机会能这样打量他。

荧幕里风光无限,荧幕外褪尽铅华,总是不同。

没有盛装和灯光,喻文州却觉得,面前这个黄少天格外亮眼。

“洗个澡去吃饭吧。”他亲亲黄少天的耳朵,“想吃什么?我请客。”

黄少天望他一眼,狡猾又不怀好意,“先说是一起洗还是分开洗?”

嘴上不说,两人心里都很明白,这事没有说的那么轻巧。以他俩的身份,恋爱路注定会比常人更难。

 

发布会过后,粉丝大力响应,网媒推波助澜,黄少天要出专辑的事很快传开。虽然没提及喻文州操刀写歌,但发布会有他鼎力相助,也令粉丝直呼惊喜。接连数周,喻文州的微博下总有黄少天粉饱含热泪的评论:

“谢谢喻师兄,好彩有你帮衬”;

“新专辑有没有你参与?黄少唱歌好听吗?”;

“新专封面里会有你的照片吗?”

问什么的都有,看得喻文州苦笑连连。他放下手机,泡茶,定神,才重新回琴房工作。

他从以前就爱呆在琴房写歌,进去时两袖清风,手机都不带一个。成名后工作联络暴增,才养成把手机随身放的习惯。

水壶放了一上午,凉了,喻文州重新烧了一壶,在柜子里找茶叶,忽然听见铃声大作,拿起一看,是经纪人。

这番来电要谈些什么,喻文州胸有成熟。既然黄少天经纪公司知道,他的公司没理由置身事外,憋到今天才谈这事,已经比预期晚了许多。

说来好笑,早十年他也不愿沾惹麻烦,许多凡尘俗事能躲则躲。业内沉浮几年,得来的经验多是纸上谈兵,如今第一次真枪实弹用它,就是这么大的事。他对黄少天也是挺够意思。

喻文州捏着电话站在厨房里,一窗之隔,天色阴沉。

据说傍晚时分有暴雨,这还不到五点,已隐有滂沱之势。

经纪人说话不快,喻文州听得耐心,回得极慢。

难办却不复杂的事,连说带听花去整整三个小时。他在窗边,看着雨势由中转大。远处乌云厚重得像能感受到份量,压得极低。风裹着闷雷,把空气吹得丝丝发凉。

黄少天下戏后打了电话过来,最近工作量太大,他累得说话都走音,让喻文州失笑不已。

听说喻文州接到警告电话,黄少天嗯两声,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响指。

“上头也跟我说了,让咱们赶紧分手,还说同性交往对我职业生涯不利,万一闹开,估计要把以前的奖杯都赔进去。”

喻文州垂着眼,望着拖鞋尖儿上那个小毛球。

夜色渐深,他没有开灯,客厅里暗得找不到影子。

“也是意料之中。”

“那肯定啊,这话早晚都得说到你耳朵里,”黄少天喝了口水,“我还有五天,拍完回来陪你。”

“少天。”

“啊?”

“你那边没问题?”

“应该没。”黄少天认真起来很稳重,“我和经纪公司关系不错,而且现在我算红,哎别笑啊!”

艺人当红,公司利益十分可观。黄少天奖杯傍身,有作品,有名声,脚跟稳得差不多,经纪公司不会乱动他。喻文州对这点挺有信心。

“回来给我打电话,”喻文州说,“煲锅汤?”

“好,要排骨莲藕。”

“行。”喻文州心血来潮,握着手机吻了一下。“晚安,少天。”

“看不出你今天这么恶心……哎我累死了,晚安啊!”

电话那头轻响,悉悉索索,忽然夹着一声很细的亲吻。喻文州倒是真没想到黄少天会回应,怔了怔。

喻文州面上本就挂着笑,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微笑,但心中疲惫,透到笑里即是无力。

他打了三个小时电话,当然有理由累。可黄少天来这么一下,他忽然清醒过来。

喻文州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圈,摸摸挂画,拧开落地灯。暖光照在镜子上,映出一张笑得极温柔的脸。他盯着自己,许久,极用力地深呼吸。

屋里总算是亮起来了。

 

这场雨连绵了三天。三天里,喻文州跑了一次通告,见了一些活动的负责人,剩余时间闷在家里写新歌。发展期,各方面都要稳扎稳打,除了自身,喻文州也会打理一下人际关系。

最近跟方世镜的联络又多起来了。

方世镜帮喻文州做过不少片子,业内口碑良好。黄少天的专辑放到同家唱片公司,上头不敢怠慢影帝,指派方世镜为黄把关。

喻文州跟方世镜是老交情,两人合作愉快,私交也好。首次见面是在美国一个音乐活动上,那时喻文州还在求学,跟方世镜机缘巧合搭上了话,彼此印象良好。

方世镜在一个访谈里盛赞喻文州的歌“好听,而且耐听”,除去曲,填词也小有力道,反复看都觉滋味。说起喻文州,方世镜总是夸奖,称喻文州静水深流,空山鸣响,是少有的创作型人才。后来不少网媒谈及喻文州,都以这两个词做题。

黄少天则是另一种动静相宜的极端。方世镜看过黄少天不少电影,有些角色,造型相差很大,气质也截然不同,乍看之下竟没认出来。专辑的事定下后,他才第一次见到黄少天本人。

这顿饭没点酒,以一扎凉茶替代。方世镜抿了几口,放下杯子。

“黄少天这个人吧,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挺有趣,轻而不浮,收放自如。”

“评价挺高。”喻文州笑笑,“人不错?”

“不错。”

喻文州说了自己要给黄少天操刀作曲的事,方世镜惊喜非常。

“这是师兄弟的节奏啊,上边让你带?”

“是。我也挺想带他的。”

“难怪说你们最近炒得厉害。”方世镜笑道,“别看我这样,消息很灵通的。”

“也没有。”

其实不是炒,是真事。不过喻文州没打算这么快说,把话咽了回去。

一餐饭吃完,相互通了气。两人为专辑制定了风格和主题,讨论许多细节,还设想了pv的大概样式。

黄少天影视方面的人脉雄厚,要找知名导演掌镜绝非难事,大可交由经纪公司去联系。方世镜猜他会请叶修或王杰希出马,根据两人风格做了构想,方案洋洋洒洒写满一张纸。

他们忙到约莫三点,总算告一段落。喻文州稍后有个摄影,方世镜开车送他到下一站,与staff们打过招呼,笑道说下周三见!才调转奔驰绝尘远去。

喻文州翻翻行程,他和方世镜有个电视节目要上,正是下周三。那是本地电视台新推出的一档访谈栏目,每期请两位嘉宾,多是音乐制作人和创作型歌手。电视台方面知道他与方世镜交情笃深,特意将两人放到一期。

来联络的电视台人员也是合作过的熟面孔,喻文州没有多心,收起日程,全心投入到拍摄工作里。

他一直在回味方世镜吃饭时说的话。

方世镜听说新歌名叫《光的背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挺会挑的啊。”

“什么?”

“黄少天一般的形象包装都更接近‘光’的感觉,你给他找个背后视角,我挺意外。怎么想到的?”

喻文州打了个太极,“开辟独特思路么。创意年代。”

“能让人看到私密的一面也挺好,”方世镜笑道,“戏外台下的生活,粉丝肯定想看。倒是你,一上来就抓到这么pri的点,有商业眼光啊。”

喻文州意识到方世镜也许会错了意,但无妨,这个解读更有利于商业推出。

他没有说自己想到这个标题,是因为他在片场见过黄少天拍戏的样子。那天傍晚,黄少天站在一边待机,反复复习台词。两盏大灯换位到黄少天对面位置,导演让试光,开关一开,立刻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炽白的光里。

喻文州站在后边,清楚看见黄少天身后拖着条极长极长的影,被灯光夹得只有一足宽,像是一条向他而去的足迹。

灯光太亮,看不清黄少天的表情,导演说转,他转了个身,恰巧看见喻文州,便给了个很大、很帅气的笑脸。

他是认真而专注的,偶尔分心,不会超过五秒。只要在场子里,黄少天就能是别人,是将军、剑客……是任何人,倾尽全力地演绎。

但在光的背后,他只是他自己。

 

喻文州想表达的,正是这样的黄少天。说也奇妙,对这首歌,喻文州始终想写,又不想太张扬。刚才被方世镜一提才反应过来:是因植入了太多甜蜜酸楚的秘密,芳香沁心,却不愿被人摘采。

原来事关黄少天,会有些小气。

 

雨赶在剧组收工前停歇,回程路上风和日丽。黄少天熟门熟路绕过高危路口,动作飞快地钻进门。

喻文州正在沙发上看报,黄少天关上门,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凑过去闹他,“你怎么像个老头一样白天就看报啊?”

“晚上有事呗。”喻文州接过他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黄少天哟了一声:“什么要约能让喻大师兄深夜赴会?”

“你说呢?”喻文州嘴角扬了起来,“少天回来之前,我晚上是没什么要干的。”

“行,”黄少天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晚上有得忙活。”

刚拍完戏,说不累都是客套。黄少天在沙发上瘫好就不动了,打了两个滚,把脚埋进靠垫堆里。

喻文州坐在他旁边,翻出方世镜写的计划表递过去,黄少天只看了一眼,就大叹长气。

“其实我有点五音不全,好歌还是要给你唱。我这个技巧,那个什么转音,什么高音,得了吧。”

黄少天说着,掰过喻文州的脸亲了一口。

“想我了?”

“想啊,不然我一下戏就飞?”

喻文州笑笑,按着黄少天回以大礼。

黄少天这么豪爽的人,有来肯定有往。本想随便亲两下,吻着吻着有点擦枪。肢体交缠着陷在沙发里,像陷在了火里,险些拔不出去。喻文州的手指绕在他指缝间,暧昧地摩挲。

正吻得忘情,桌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黄少天捂着嘴往后缩了缩,用眼神示意快接电话。

喻文州拿过一看,屏幕上赫然是经纪人的名字,思索片刻,按下接听键:“喂?”

“文州,”经纪人口气很急,“你下周三要跟方世镜上的那个节目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刚才电视台的小杨来电话说,你们那期节目改期了。我打电话去问,那边没接。”

喻文州心中咯噔一下,没有马上接话。

“后头的节目排期也查了,其余档期都照常,只有下期突然说延期,也不给新排期……”经纪人越说越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你懂我意思……是被做了手脚。”




TBC


[喻黄]《山中人》INDEX

给喻黄合志《衍》的稿件,当初那个连环撞车实在太有趣了哈哈哈,本子应该改名叫Crash。

讲真,一篇中篇而已,屏成这样始料未及……LFT大侠高抬贵手

实在是发不出来,做个外链目录,大家能看就看,不能看……就翻翻书假装在网页上看过了吧……

先放个开头



汤不热全文(好像需要翻墙):点我

不老歌全文

1-3

4-7

8-9

10-11

12-13 完


有劳各位,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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