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随笔。
热爱轮回队长x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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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趁早落实》

原作背景,第十一赛季,有提到一点点世界邀请赛。




江波涛有个小烦恼。俱乐部安排选手们每一两天就要更条围脖,可他最近越来越发现,自己没东西可发。

一般人微博发点什么?无非三类:所见、所闻、所得。但江波涛比较尴尬。他和周泽楷的感情稳步进入第四年,对生活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件事,感到非常习惯。习惯是会害人的,有时他想发个“比比双眼皮宽度我居然输了”,附张自己和周泽楷一人半边闭着眼睛的照片,眼看编辑好,忽然惊出一身白毛汗:发这个是要给公关部加菜?赶紧删了。再有时想牢骚一下“队长睫毛太长了老扎我脸上”,仔细一想,谁没事用睫毛扎别人?省省吧。

发图战略确实不错,但被周泽楷抢先了。盟草小周队长的微博秉承了少说多做的风格,更新从来带图,带图从不废话,不是“分享图片”,就是一两个汉字。

江波涛想学习一下,但一来风格重合,二来自己做翻译声名在外,一朝哑巴了,估计得上报纸。

长此以往,江波涛觉得自己这个微博算是完蛋了。


抢占发图战略的周泽楷叼着牛奶路过,见江波涛卡在电脑前发楞,便蹑手蹑脚走到他后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江波涛说:“队长啊队长,你可害得我好惨。”

周泽楷把脸埋他脖子上蹭蹭嗅嗅,茫然道:“嗯?”

“没事……你睫毛扎到我了,好痒啊。”

背后有靠垫,江波涛索性往后一倒。两人一个圈着一个,客厅虽空旷,也觉得有点暖和。

家里电视开着,主持夸夸其谈说着荣耀世界邀请赛定于今年7月17日举行,还有XX天,国家队成员名单AABBCC。李艺博作为嘉宾也参加了这一期节目,主持问他对国家队名单怎么看,李艺博官腔官调答曰大家都是好选手各有所长,主持又问那您对领队怎么看,李艺博这回憋不住了,情真意切道:我们中国队领队,是一个让人非常惊讶的人物。

江波涛说:“是挺惊讶,跟看古龙小说似的,一会儿这样了,一会儿又那样了,挺帅。”

周泽楷说:“我呢?”

江波涛说:“乖,你最帅。”


主持采访完李艺博,开始中规中矩念稿子:「叶修出任领队这件事情给荣耀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从选手到领队,他一路走来,十分为人称道,继教科书之后,又荣获里程碑称号。联盟主席冯宪君则戏称,叶修风里来雨里去辗转十年,这次总算能在国家队彻底安定了。」

江波涛说:“哎,说得我也想定下来了。”

周泽楷说:“什么?”

江波涛说:“跟你的事情。我已丧失捕猎功能,下半辈子只能圈养,沦为家畜。”

周泽楷说:“应该的。”

江波涛也就那么一说,毕竟两个人恋爱谈了四年,换作一般情侣,速度慢的能见家长,速度快的孩子都20个月了。他俩比较低调,除了队里和选手圈一些熟络的朋友知道外,没和人提过,计划走一步算一步。

江波涛站起来,周泽楷树熊一样挂他后头,两个人拖拖拉拉走到电视机前。主持还在播:「在本次世界邀请赛中,14名正式选手将代表中国出赛。除我国外,还共汇聚韩国、日本、瑞士、瑞典、挪威、丹麦、荷兰、德国、英格兰、意大利、法国、俄罗斯、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共计十六个国家的代表队……」

江波涛说:“古有昭君出塞,今有周君出赛。”

周泽楷觉得太冷,伸手在他腰上扭了一把。江波涛吃痛,以一肘子相报。你来我往几下,双双倒进沙发。江波涛把脸埋在周泽楷怀里,感慨万千:“欧洲各队和韩国队都挺强的,你要是去了,一定要在圣彼得教堂面前拿个第一回来。”

周泽楷拍拍他,捧起他的脸亲亲:“好。”

江波涛说:“我要强尼戴普的签名。”

周泽楷说:“好。”

江波涛说:“要你跟他合影,还要唇印。”

周泽楷说:“……好。”

江波涛说:“特产不要英国的,不要仰望星空。”

周泽楷说:“好。”

旁人看来有点二,周泽楷却知道,江波涛是在没话找话。两人不能同去,多少有点遗憾。江波涛要真跟着去,自己估计也能开心半天。

可惜很多事,终究只能想想。

离夏休期还有两个月,第十一赛季快要走到尾声。训练正在加强,而世界邀请赛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江波涛把脸凑到他面前:“再亲一下。”

这次周泽楷什么也不说了,抱着他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隔天早上江波涛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大家把椅子全搬到门口来,并排坐着,无一不用拷问的眼神看着他。江波涛奇道:“怎么了?我没带小笼包来。”

杜明问:“你家周泽楷人呢?”

江波涛说:“我家周……什么我周,叫队长。”

杜明说:“好,队长……来得正好!”

周泽楷提着小笼包进来,两人份,两副筷子。杜明咬着袋装豆浆,指指面前两张明显被排挤的椅子:“坐下,组织找你们谈话。”


江波涛被告知:周泽楷诚恳地向大家出柜了,还宣布今年之内要结婚。出柜不奇怪,大家都知道,但结婚这事儿太突然,难怪大家要找他俩谈话。

江波涛问:“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啊,”吕泊远说,“你没看微信群?”

“忘开推送了。”江波涛真诚道,“组织,我要死个明白,结婚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定的?我压根不知情啊。”

“你滴,死啦死啦滴,”杜明点点周泽楷,“你滴盟友,已经出卖了你!”

周泽楷坐在众人对面,正埋头吃着小笼包。点到他名,他抬起头,一脸无辜。

“不要发射英俊死光,”杜明说,“组织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你一马的。”

江波涛问:“怎么不跟我商量?”

周泽楷天真无邪地眨眨眼。

方明华说:“小周平时挺老实的……看不出啊。”

杜明啧啧道:“射手座。”

“射手座怎么了,”孙翔坐不住了,“批斗就批斗,不要连坐!”

江波涛继续问:“你想结婚?”

周泽楷理直气壮点点头:“应该的。”

江波涛说:“太突然了,一点铺垫都没有。”

周泽楷说:“需要?”

江波涛说:“不需要吗?这么大的事。”

周泽楷说:“你也想的。”

江波涛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晌才缓过来:“我们……天蝎,对直球有一点点无奈。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前情提要或者上集回顾,晓得伐。”

周泽楷说:“哦。”

杜明啧啧道:“射手座。”

“就说了关射手座屁事啊你妹!”孙翔猛地跳起来,怒气冲冲朝门外走去,“我去拿可乐!”

“不要这么小气啊老翔!那啥,可乐在右边冰箱!”杜明在后头大喊。眼看孙翔笔直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右边走去,远远传来他愤怒的喊声:“不跟星座狗玩!”


杜明和吴启把凳子吱吱嘎嘎拖到江波涛两旁,围着他语重心长:“副队,你知道吗,上海男人都要给聘礼的,你不要客气啊。”

江波涛说:“我一介联盟俊男,又该给什么聘礼呢?”

杜明说:“孙翔不在我放个地图炮:都是男人,就让个子高的送聘礼。”

周泽楷想了想,觉得交出工资卡应该够了,就掏出皮夹子,把所有银行卡铺了一桌,推到江波涛面前。

江波涛也掏出自己的一刀卡叠在旁边:“到咱们婚礼的时候,司仪说:下面请新郎新郎交换工资卡……不觉得很傻?”

“不傻啊,”方明华给他们倒了几杯茶,“我的也给我老婆了。应该的。”

江波涛觉得“应该的”这个词出现概率有点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帮周泽楷把卡理好。忽然手被杜明握住了,杜明捏着他的手背,深情款款:“我在轮回这些日子,一直很受副队照顾,副队说东我绝不往西,副队吃饭我绝不喝羹……”

吴启明显是捧哏:“受不了你,要敲诈什么直说吧。”

杜明说:“我要求队长拿出点对队友的感谢来!”

这回江波涛也笑了,把周泽楷叫过来,咬着耳朵嘀咕几句。杜明还在抗议小夫妻不要说悄悄话,见周泽楷从桌上摸了支笔,勾勾手指让杜明把脸凑过去。

盟草粉多,签名签惯了,动作飞快,一气呵成在杜明右脸上签下大名,又在字旁边吧唧亲了一口。

杜明瞠目结舌看着他俩:“你你你你……副队我……”

江波涛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你一介枪王粉走到今天不容易,应该的。”

周泽楷则说:“奖励好杜明。”


方明华走出去,又走回来,捧着两个礼盒:“咱轮回没啥好东西送你们,拿这个好了。来,前两届的冠军戒指。”

俗话说礼轻情意重,可礼太重也不好,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五雷轰顶的表情。江波涛震了半天才想起来,前两届冠军根本就没戒指,只有你妹的键盘鼠标。

江波涛说:“大明,已婚人不打诳语。”

方明华说:“说啥呢,你自己拿出来好好看看。”

江波涛打开盒子,里头真有两个戒指。挺宽,男式,外圈刻了个轮回logo,他取出来放到周泽楷手里,翻过来一看,好嘛,内圈玄机颇深。江波涛对着那行赠言一字一顿念道:“关爱队友情感,共创辉煌胜利,轮回赠。”

方明华笑得像嫁孩子的爹:“早做好了,等着你俩出柜呢。本来想刻个健康性生活,保护肾功能,可惜淘宝不让。”

周泽楷无语:“大明……”

方明华施施然道:“我一直记得,我结婚那会儿大家联合送了个礼物……”话音未落,休息室风云突变,吕泊远倏然起身:“我电脑还开着,先走了!”

吴启站起来,杜明也站起来:“我面泡好了,我去吃。”

方明华喊他:“别走啊小明,你那面泡了那么久早烂了。”

杜明语重心长:“大明,面和真爱是一样的,烂了也要端着吃,懂吗?”

方明华说:“那你好好吃啊,海鲜味唐柔。”

周泽楷拉着江波涛正往门口钻,恰逢孙翔举着一听可乐,豪气干云推门进来。一溜人排队低头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孙翔莫名道:“干啥?会开完了?”

方明华柔声:“小孙,你来啦。”

孙翔警惕万分:“你想干什么,有话说话!不要吓老子!”

方明华说:“没什么,就是想着哪天你结婚,队里也要集资送个礼物给你。”

孙翔觉得这个话题虽然突兀,但很感动,团队到底是温暖的。正想着,看见方明华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塞到他鼻子底下。一座水晶摆设,淘宝自选刻字减五元江浙沪包邮那种,左右挂一迷你对联,上联:多吃快长早生崽;下联:笑歌自若怒当爹,水晶摆设正中央赫然三个大字:方家屯。

方明华笑眯眯道:喜欢么?

孙翔颤抖:你要是想刻孙家屯,不如送给孙哲平……


这年夏天,蝉声连连,持续高温,盐水棒冰再次脱销。国内赛事顺利结束,世界邀请接踵而来。周泽楷和孙翔东西少,不用提前收拾,没事的时候就在休息室里陪大家唠嗑。倒是江波涛,一连几天都有事,老往外跑。

孙翔有点担心:“副队最近干啥呢?该不是外遇吧。”

周泽楷深沉地看他一眼。方明华说:“哪会呢,小孙真是的。”

孙翔说:“唉。”

他叹气的理由,大家多少理解。要是可能,人人都想往国家队里多塞几个自己人。以前轮回出去比赛,都靠江波涛和方明华多方照顾。选手们在外吃好喝好,日子过得舒坦。如今他和周泽楷两个甩手掌柜出去比赛,没了人照应,有些想念。

江波涛荣耀玩得相当不错,就像很多人,荣耀玩得够好,奈何国家队只有14个名额。

孙翔拿手肘顶顶周泽楷:“那啥……你们俩啥时候结婚啊?”

周泽楷举起手,无名指上一道银色圆环,特干净。

“我靠,啥时候买的!”

“上个月。”

“你速度也太快了吧!”

“趁早落实。”

上个月就买好了,决赛时候两人都却没戴。

其实周泽楷完全不怕这种事,就算媒体会拿去炒作,粉丝喊打喊杀,引无数少女心碎泪流,他也不怕。他觉得孙翔同为射手座,一定可以理解这种无可比拟的坦率和自豪——只做不说,爱了就是爱了,哪怕全世界都喊NO也乐在其中,他周泽楷就是这样的人。

但江波涛不是。江波涛副队长当惯了,凡事都比别人多想一些。若不是周泽楷坚持,江波涛巴不得给他一半戒指钱。不为别的,纯粹是想让周泽楷知道他也是个大男人,也想给喜欢的人买戒指买礼服买房子。很少吵架的两人为这事争了半天,最后约定买车的话首付让江波涛来,才算作罢。

“先说好啊,不是为了分财产作准备。”江波涛摇摇手指,“我敢跟你在一起,就有信心咱俩这辈子都不会有分财产的一天。”

周泽楷才不管这些呢,抱着他小声说:“都给你。”

“给什么给,”江波涛说,“不分。”

“嗯,不分。”

其实他俩都知道国内根本没有同性婚姻法,就算真的分财产也没人受理。但这种不痛不痒的玩笑,两人开着居然无比开心,可见爱情着实使人变蠢。

送戒指那晚,江波涛顺手就戴上了,看了半天,笑道:“怎么有点不习惯。”

他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经常戴的项链也是生日时候周泽楷送的,平时藏在衣领里看不出来。

周泽楷也戴上,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江波涛说:“要不是不能发,我就拿这个混今天的微博更新。”

周泽楷说:“发。”

“不发。”江波涛说,“我这么小气,才不给别人看。”

心里想的却是:我一点不小气,都把枪王分享给几百万粉丝了,谁敢说我小气?

周泽楷凑过来亲他。两人还认认真真买了蛋糕,江波涛把一勺奶油塞他嘴里,随口道:“比赛时候我就不戴了,挂脖子里。”

见周泽楷挑眉,只好解释:“两个人一起戴,跟公开出柜有什么区别。”

周泽楷说:“无所谓。”

江波涛说:“我也无所谓,但在退役之前,我希望你的真爱粉一个都不要流失。”

多的话江波涛没有说,他想周泽楷一定能明白。他们爱彼此,也保护彼此。世界上烦恼太多,而江波涛希望,周泽楷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快乐,永远别被任何外力困住脚步。

他的周泽楷那么好,因为遇到他,让自己也变得更好。出道多年,就算周泽楷是场上的暴君场下的王子,也无法改变他在生活中的风格。这个平凡又可爱的男人有着最真挚纯正的感情,利落大方,又充满小心翼翼的羞涩。他的爱情像个藏在保险柜里的苹果,红润漂亮,却不该接触太多氧气。

“等将来哪天不比赛了,别人提到你,最好还能说:我以前迷过一个叫枪王的选手,又帅又厉害,天下第一。”江波涛说,“到时候我就可以说:枪王啊,我也喜欢他。”

周泽楷把这事跟大家说了,孙翔沉默片刻,真心诚意道:“应该的。”应该的已经成为轮回口头禅之一。

“嗯。”

周泽楷也觉得,应该的。

也许现在他还不能在媒体面前名正言顺牵起江波涛的手,可总有一天,他们会握着手,走过闹市区,走过步行街,走过每一个有摄像机和记者的场馆。

比赛须有尽时,生涯终会到头。而两个人的故事,可以讲一辈子。


转眼到了世界邀请赛,决赛飞快过去。喻文州忙着准备冠军队发言,黄少天坐在隔壁床上看他写稿子,嘟哝道:“要是以前没读过书,还真当不了队长。”

喻文州说:“叶领队打死不干这个,只好我来。”

黄少天说:“应该的,就该队长发言!”

说话间周泽楷从门口走过,让黄少天惊讶万分。要知道周泽楷很少在不比赛的时候出门,这会儿出去,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

“干什么去?买冰淇淋?”黄少天招呼他,“带我一个!”

“不……接人。”

周泽楷刚说完,看见电梯门开了,江波涛拖着个行李箱站在里头。黄少天大惊:“难道你就是传说中自费支持男神的人群!”

“当然,”江波涛说,“我代表轮回来慰问国家队选手。”说着在空中画了个虚线,假装递给黄少天:“小笼包和粽子不能上飞机,心领一下。袋装产品,保质保鲜。”

叶修听见声响开门出来,满脸悲伤:“没见过这么当翻译的,比赛都结束了才来,我们又不给小周开记者招待会。”

江波涛边把衬衫袖子卷起来,边道:“开吧。不才持证上岗,周泽楷语十级,高级口译证,保证同声传译。”


北半球S市,杜明家。吴启去串门,听见杜明的电脑里放着孤单北半球。

吴启说:“队长去打世界杯,副队去找他会合度蜜月,这么好的时段,干嘛放这种伤心的歌。”敢情江波涛之前老不在是办签证去了,一看夺冠立马飞瑞士。

杜明忧愁道:“好不容易叶领队不在,沐橙女神也不在,可是兴欣那里,依旧有一个老板娘……”

吴启说:“知道你感情受挫,也不要放这种东西!换一个!”

杜明想了想,放了五月天的歌。

吴启说:“《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好歌。S市到H市动车票才七十来块,你自由地去吧,兄弟挺你。”

杜明怅然道:“有些事情,譬如哪些事情呢?譬如我的爱情。”

吴启补充道:“还有队长副队长的爱情。”

杜明:“这就是爱~”

吴启:“说也说不清楚~”


那是晚上九点,苏黎世时间下午三点。两人走在圣彼得教堂附近,江波涛带了wifi,惊闻手机一阵猛响。他接起来翻看半天,笑了。

周泽楷最近走路习惯低着头,谨防瑞士籍阿姨婆婆们找他合影。见江波涛笑个没完,不由问:“怎么?”

江波涛把屏幕举到他面前,是杜明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吴启和杜明呲牙咧嘴地贴在摄像头上,笑到露出牙龈肉;一段音频,点开是惊风骤雨的鬼哭狼嚎。江波涛和周泽楷认认真真听了半天,总算发现他们大概是在唱歌。

江波涛说:实在太难听了。零分,不能再多。

周泽楷问:什么歌?

江波涛正要问,看见杜明截图发了歌词过来:


每个平凡的自我

都曾幻想过

以你为名的小说

会是枯燥 或是隽永


老歌,大家都听过。两人心里暖暖的,江波涛摸摸脸颊,感慨道:“看在这么有心的份上,回去时候给他们买个十斤巧克力吧。”

周泽楷附议,认真道:“刷我的卡。”

他们正站在老旧的石板路上,一只广场鸽飞来,在周泽楷皮鞋上笃笃啄了两下。周泽楷想伸手去摸,不料它扑棱着飞掉了。江波涛伸出一半的手则卡在半空,被周泽楷拉过去握着。

江波涛说:这鸽子真肥,可惜不能吃。

周泽楷说:不能?

江波涛说:不能。据说广场鸽吃过避孕药,还有激素,不能吃。真吃了我们得被遣返,你……

他本想说:你堂堂枪王一张帅脸,被遣返未免太难看。不料周泽楷就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上唇落在戒指上,下唇落在皮肤上。于是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江波涛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干脆随他去。

“这么急着把蜜月过掉,是不是有点早?”江波涛说,“我还以为起码要到退役。”

周泽楷伸手把他墨镜上的灰尘抹掉,认真道:“两个人的事……”

江波涛在脑内点击展开全文:两个人的事情吧,现在不做就晚了,当然要趁现在落实。


这么漂亮的理由,再多说反而显得矫情。

他们才二十多岁,打算一起走到老。有些事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但有些事,就要趁着年轻,趁早做掉。

江波涛思考再三,为自己选了个最贴切的回答:“应该的。”


结果那天,江波涛的微博日更任务圆满完成。杜明和吴启看到他发了张照片,写着“圣彼得教堂,好看”。点开转发,发现转发人群中周泽楷排第一,回了个“应该的"。






想写一个让这俩人幸福,也让轮回的大家都幸福的故事~

所以就有了这个花絮部分:



转发微博这种好事,轮回选手历来不会错过。

最后这条的转发变成了这样:

方明华V:@孙翔 圣彼得哎//吕泊远V:@孙翔 圣彼得哎//吴启V:@孙翔 圣彼得哎//杜明V:@孙翔 圣彼得哎//方明华V:记得带特产啊//孙翔V:右边星座狗够了//杜明V:天蝎座,啧啧//吴启V:应该的//周泽楷V:应该的


几分钟后


孙翔V: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我在这里:苏黎世湖

10秒前 来自iphone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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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确定上海男人是不是都给聘礼,如果不是,就当没说过吧……ps这篇是之前庆祝完结的点单作业,世界杯阶段的周江。

记个ABO梗,写了三个片段

回顾了一部老电影,想到个糟糕梗。严打期间只好口述了——周江ABO,周A江O。江波涛因遭人栽赃被关到一所独立监狱里,那里几乎没有Omega(偶尔有一两个)而他在风险很大的情况下选择了一间看起来最安全的两人牢房。室友周泽楷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几乎不和人往来,却没人敢招惹。后来得知他被关在这里不是因为犯罪,而是由于基因上有变异,为方便管理,被放置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地方(所以他的单间构造和别人不一样,也不按一般的监狱日程行动)。江波涛起初吃不准他的脾气,却发现此人意外好理解,人也不坏。基于服刑是一种惩戒方式,没有人会管Omega在这里的生存状态,发情期也得不到任何保护。在这样的情况下,江波涛选择让室友标记他……就编到这里。

感觉都是肉啊……

在下身负多坑先走一步,同好们请自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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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砖引玉写几个片段。纯片段。


[时间:到监狱的第一个星期]

[地点:浴室]


第一次近在咫尺看周泽楷的脸,也许这个体的基因真的很完美:挺拔的鼻梁,下睫毛浓密的漂亮眼睛;肌肉紧绷结实如绸缎包裹钢铁,再加一双细长灵活的手。造物主对周泽楷的偏心刻在基因里,他的虹膜在光线下呈现灰色,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意味着组织器官功能衰退,但对他来说,或许只代表感光细胞的越发灵敏。

江波涛不是第一次和Alpha打近身交道,但周泽楷这样特殊的Alpha,他觉得自己几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周围只剩下他们,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在硝烟点燃前趋于熄灭,而江波涛一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放下来。至少此刻,他的安全保住了。

他退后两步,闭着右眼拧开龙头,把脸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水和肥皂都有点刺激,江波涛用力揉着眼眶,想起周泽楷还站在旁边看着。算了,让他看吧,江波涛想。Alpha对Omega感兴趣天经地义——尽管周泽楷看起来自控力很好,相比其余Alpha表现出的热忱,他堪称冷感患者。

冲干净自己,江波涛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挂在一旁的毛巾。架子上什么都没有,而柔软纤维忽然出现,抹掉他脸上的水珠。江波涛睁开眼,发现周泽楷还站在面前,手里是条大浴巾。

“给。”

周泽楷用它把他兜头包了起来。



[时间:第二个星期的周三]

[地点:双人牢房]


回到牢房,江波涛瘫倒在床上,想象监狱外面他曾生活过的世界:四季分明,植物繁茂,有烦人的汽笛,还有似乎永无止境的汽车引擎声。他并不真的喜欢那些,但此刻想起,却觉得这是某种刻意的符号,钉子一样钉在雪白墙壁上,提醒他那些可能再也走不出去的事实。

周泽楷也躺着,看来他懒得上去,只窝在江波涛的下铺上抢占半壁江山。他们刚一起打过架,当然周泽楷这个外援并没有受什么伤,而江波涛——一个Omega——为了保护自己甚至挥起了拳头。对这间99%都是Alpha的监狱来说,算得上奇景。

“幸好我还能打,”江波涛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作为知识分子,江波涛很少开漫无边际的玩笑。他说的都是事实,在这里,对Omega们的坐视不理是刑罚的一种,所以他不可能从任何地方获取保护。他也能想象那些放弃反抗的Omega,他们会遭遇无止境的侵犯,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Alpha标记,甚至怀孕,终此一生过着低等动物般的生活。监狱本就是个让人性回归原始本能的地方,至于三性差异,在这里只代表狩猎和被狩猎的符号而已。

黑暗中江波涛感觉到,周泽楷正在轻轻靠近。这个手长脚长的高个子男人做什么都是轻轻的,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抓住他的脸,掰向自己。

什么光线都没有,但江波涛猜测周泽楷可以看清任何东西。因为周泽楷凑过来,舔掉了他脸上的血迹。

“……很甜。”周泽楷说。他的脸颊贴在江波涛脸旁,有些像是老虎或巨大的大型犬。体温相触让江波涛意识到,这乱得要命的监狱里总算还有一个盟友。

但江波涛也被提醒了——对Alpha来说Omega的味道大多可以概括为甘甜或馨香,而血液里的气味浓淡,也和当事人的生理状态有关。

周泽楷说血很甜,说明江波涛的发情期不会太远了。



[时间:到监狱的第四个星期]

[地点:双人牢房]


江波涛躺在下铺,灯光已经关闭,只剩走廊上几处微弱光源。狱警巡逻正式结束,从牢房区撤出出去。

这里只剩下他和周泽楷了。

周泽楷在上铺,连翻身都没有,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时候,看书是不错的选择。可惜江波涛做不到。他能感觉到一种原始的骚动从身体内部涌出,像晃荡着的酒瓶,将溢而未溢。到这里这么久,人类所能想见的麻烦他都已经见得差不多,而最麻烦的那一关终于还是到来了。

江波涛想象自己泡在冷水中,以此减缓汹涌的欲望。毫无作用。他Omega的荷尔蒙已经渗出皮肤,水流一样,顺着空气飘散出去。如果不做些什么来结束这件事,很快半个监狱都会是他发情的味道。无数Alpha会守株待兔,或者冲破房门,将他们的阴//茎插进他身体里标记他。

如今,这样的想象已经不再让江波涛感觉不适了。他已经明白这是无可避免的生物链的一部分,而他身为Omega,如果不能靠外力保护自己,就只能遵从自然法则,成为被捕食的一环。

像江波涛这样的人,不算太强,却很难被彻底打倒。恶劣环境会切实影响他的生活,让他难受,但同样地,也教给他另一种思维模式。他可以坦率承认Omega在生理上就是有诸多不便之处,可也有一件事,是什么情况都无法撼动的——他还没有被标记。属于Omega的选择权就像一把金钥匙,还紧紧握在他手里。

发情期正在接近。

在面临最坏状况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当然江波涛并不确定周泽楷是否对自己有兴趣。放在之前,为了确定这件事而开口询问,真是尴尬得不行。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个Alpha,比起任何人,他更希望被周泽楷标记,成为他的Omega。

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浓,周泽楷显然闻到了,翻身从上铺跃下来。他蹲在床前,凑近江波涛的脸,抚摸对方因为发情而温热的脸颊。

“你……你有Omega吗?”江波涛问。

多厚脸皮的问题,但江波涛已经不想要任何掩饰了。越直白越好。

周泽楷幅度很小地笑了笑。想也是,他在这里过了二十多年,Omega和Alpha的数量接近1:500,而他实在不像会抢食的类型。

“正好,”江波涛用尽全力撑起身体,凑过去吻了他的嘴角,“那标记我吧。求你。”


[周江]《我对你说过的话都在慢慢长大》

总决赛结束了,给他俩写个小段子。傻白甜口味,时间就定在比赛后。钻戒明年再戴。





《我对你说过的话都在慢慢长大》



比赛结束两小时,各家队员终于从采访、摄像和发布会的泥潭中挣扎出来,逃回休息室。

到底是总决赛,说惊心动魄也不为过。每个人都有种头顶淋水跑完长跑的刺激感。不同的是,有人淋着热水,而有人淋着冷水。


江波涛还没离开房间。大巴在外面,负责人和其他队员陆续过去,他习惯性殿后,检查着还有什么遗漏。

周泽楷低头坐在一旁。江波涛猜他在刷微博,看看有没有有趣的赛后发言。但周泽楷手里什么都没有。

江波涛在他沙发旁半蹲下,将两道视线持平:看什么呢?

周泽楷笑笑。

他们情绪都很稳定——他们总是稳定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江波涛是个心态挺好的人,对输赢虽然追求,却不过分在乎。周泽楷也一样。哪怕是与冠军失之交臂的今天,都没有哪家媒体可以从他身上抓到任何破绽。

江波涛说:这么算起来,每次比赛完最后走的都是我们啊。

周泽楷歪头想想,给予一个肯定的大幅度点头。

江波涛说:前几次我们都聊些啥?

周泽楷说:我俩的事。

江波涛说:对哦,第一次拿冠军之后你还告白了。

周泽楷说:嗯。

江波涛说:第二次呢,说了什么?

他是真不记得了,虽然好像是挺重要的事。见周泽楷勾勾手指,江波涛不明所以凑过去,迎接一个不怎么深入却完全不容拒绝的吻。江波涛认真地跟他接吻,半天才想起,那次他相当高兴,抓着周泽楷说了一大堆设想中的事。轮回要争取三连冠啊、这次新训练卓有成效啊、团队气氛严肃活泼啊、刚才有媒体约了下次采访啊、我们居然也谈满一年了啊……

周泽楷老老实实听到最后,回了三个字:我爱你。

江波涛说:哎呀,我也爱你。


一年过去,他们又蹲在休息室里假借善后名义谈人生。江波涛勾着周泽楷说:这都第三回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泽楷被逗笑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波涛问他:三百六十五个太阳升起又落下了,队长同志你说,你还爱我吗。

周泽楷从不搞作弊式答案,老老实实回答:我爱你。

面对面、眼对眼,一个大直球,弄得江波涛高兴之余略有些吼不住这高压电。

江波涛说:每年都要这么来一次,也挺好的。

第一年夺冠时他们趁机解决了个人问题;第二年夺冠时江波涛说坚持得了一年就能坚持一辈子;第三年,他们已经想不出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了。所有能做的事,似乎都已做尽。

最后江波涛把手伸到周泽楷面前,摇了摇。周泽楷心领神会,假装手里有个空气戒指,小心翼翼给他套到无名指上,一副真的在送钻戒的表情。

江波涛说:先赊着,明年再搞个总冠军钻戒。

周泽楷说:没有钻啊。

江波涛说:那镶一颗。

周泽楷说:买。

江波涛知道他的意思是钻戒这东西对我俩来说就是根榨菜赶紧买买买,摆手道:算了,还不如买房子呢。

周泽楷说:买。

江波涛说:房子都买了,你干脆再买辆车。学区房加接送车,典型学生家长标配。

周泽楷说:买。

江波涛笑了,搂着他脖子郑重亲他,半垂下眼。

江波涛说:谢谢你每年都对我说一句很好的情话。我也爱你,比谁都爱你。


从喜欢到恋爱,从爱情到生活,三百六十五乘以三。江波涛想,人这东西真的单纯又复杂,说要求太多吧,一个爱字都能解决;说心思简单吧,又想每天有所不同。

但他们之间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慢慢长大,从细不可见到顶天立地。左心房填满爱情,右心房填满扶持——每一个字眼都是他们亲口说过,又亲身期待的。


三年,五年,十年。

它总会继续发育下去,没有极限。





[周江]《明知故犯》

原作背景,傻白甜,一发完结。

如果要选BGM,建议配上《如果的事》。庆祝下1+1>2,谢谢~>  <





《明知故犯》



方明华和杜明是很好的朋友。

尤其是最近两年,虽然很多人怀疑他们的友谊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更有人爱管他们叫大明小明,但事实就是,他们的感情铁打一样好。

杜明窝在食堂椅子里,一脸惆怅:大明,我们队有没有公关部门?

方明华捧着枸杞菊花茶窝在另一张椅子里,神色安详:有的啊。

杜明:有就好,我担心啊。

方明华:女神给你发短信了?

杜明:那就不是担心了,是掏心。

方明华:你要投诉谁,说吧。

杜明:大明啊,副队的电话经常静音,你给他换个爱疯5s吧。

方明华想了想,又想了想,起身走开了。杜明眼看他走到茶水台那边,泡了今天的第二杯枸杞菊花茶。

杜明忧心忡忡地说:大明啊,我不喜欢枸杞。

方明华端回来摆在他面前:喝吧,你应该静静气。

杜明故作坦然地一笑:大家都这么熟了,你就直说吧,有什么大料?

方明华跟着一笑,比他坦然多了:那就好,我跟你说,那个不是静音,是队长接的电话。


方明华虽然高深,但不打诳语。事实就是:江波涛和周泽楷经常拿错手机。

这件事历时已久,杜明知道得特别晚。

幸好他心特别宽——知不知,晓不晓,想想孙翔就能好,孙翔肯定不知道。耿直如孙翔,一定和自己一样没发现这是拿错了。


江波涛和周泽楷真的经常拿错手机。

如果你问江波涛,他会老实地告诉你:他知道,但这个毛病改不掉。

一方面是物理因素上的不可克服——他俩都用黑色16G爱疯五,都是没外壳的裸奔机,都没有挂件,都贴了高清HD膜,以及,都是默认锁屏,放在一起根本是Twins。江波涛要是指着左边那台说这是蔡卓妍,周泽楷绝对不会说另外一台不是钟欣潼。更何况他俩还住一起,拿错不奇怪,不拿错才有鬼。

另一方面是心理因素上的抵死不从——出于某些原因,两人都很习惯拿错手机这件事。江波涛的态度甚至是享受的:自从第一次拿错开始,他就喜欢在对方还手机时开点不大不小的玩笑。他会问周泽楷:队长今天一天都在用我的电话啊。

周泽楷点点头。

江波涛又问:那队长看过我的手机内容没?

周泽楷摇摇头。

江波涛顿时乐了:哎呀,怎么不看啊,你要是看了,我以后就能跟大明说队长查我岗了。

周泽楷看着他,半天才露出一个情绪略显复杂的笑容,估计是想呵呵。可惜只呵到一半,就被江波涛拉去吃夜宵了。


第二次拿错时,江波涛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回大概是我先拿错的……不好意思啊。

周泽楷把手机递给他,说:忍住了。

江波涛说:什么忍住了?

周泽楷说:看手机。

信号强度如江波涛,居然也有理解半天才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我靠,江波涛想,我靠,他真的打算看我手机?

江波涛笑了半天:哎呀,队长真是有求必应啊!

周泽楷看他一个人笑了半天,压根没明白笑点在哪里。江波涛自己笑着笑着也觉得不对劲,退后两步,说句水热了我先去洗澡,就回自己那间去了。回去以后江波涛一边找毛巾,一边莫名其妙地想: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查岗这种事,只要还没干那就不算个事儿。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大声申诉隐私权和人道主义精神的。队长和副队之间那是党和干部的阶级情谊,不应该有这种巨大的隔阂与鸿沟……

但感性在江波涛脑子里跳探戈。江波涛知道,他是真的特别高兴。

因为他比谁都喜欢周泽楷。


第三次拿错手机,是在轮回夺冠之后。杜明在咆哮,杜明在嚎叫,吴启面容淡定而内心无语泪凝噎,就差和吕泊远执手相看了。周泽楷在饭局上被按着灌了好多杯酒,别说手机,他连自己的手在哪都差点忘记。

打网游的男人再宅,年轻人该有的喝酒吃肉江湖习气还是有的。第二天早上被酒店服务台打电话叫醒,几个大男人顶着鸡窝面面相觑,匆忙收拾了东西直奔退房。

从机场回俱乐部,他们坐的大巴。路上周泽楷在短信和电话间摇摆许久许久,还是摸出手机,往通讯录里输入“妈”字,按下拨号键。

电话那头嘟了几声,响起温和而亲切的“喂”。周泽楷虽然不爱说话,面对自己老娘还是诚恳而坦白的,简明扼要道:妈,我们夺冠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呵呵呵笑了半天:哎呀,好事啊。

周泽楷听听怎么不对劲:……呃,妈?

电话那头的妈说:哎呀哎呀,冠军好啊,小周是伐?我是江波涛妈妈呀。


周泽楷把手机递给江波涛时脸色非常凝重。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样的共产主义固然好,但肯定不包括彼此的老娘。江波涛要是追究起来,这个夺娘之仇还是可以批一批的。

江波涛想笑又不能笑,表情有点扭曲:队长啊,你这个……这个实在是……

周泽楷遥遥竖起一根食指——Don’t say anything的意思。

江波涛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来区别一下手机?

周泽楷说:Twins。

江波涛在脑子里点击展开全文:Twins长得压根不怎么像,都有人说认不出来,所以这个手机的事情也不能勉强,你说是不是。

爱岗敬业的副队说:是。队长所言甚是。

江波涛从兜里摸出捏了一路的周泽楷的手机(机身还有点热乎)递给对方:哎,队长这个机子的备忘录打开速度比我快多了,好用得很,有点舍不得。

周泽楷偏偏头,见江波涛把换回的手机往兜里一揣,说是要补觉,急匆匆就走了。

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江波涛意有所指。他打开自己那台爱疯,点到备忘录,发现最上面多了一条,缩略显示:【给队长】。

像这种铿锵坚韧的标题,实在很有几分《致主席/总理的一封信》的魄力。周泽楷沉着地点开它,里面是一段留言——


给队长:


你应该能看到这条备忘录,所以这个其实是我特地写给你的。找到的话加五分,明晚请你吃烤串。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就这点时间,眨眼居然拿了冠军。

拼命追求的事突然成为现实,反而有点恍惚。

以前大家经常在食堂里说,等拿了冠军要干嘛干嘛,现在拿到了,那该干的就能干起来了吧?

给训练室买三台加湿器、申请食堂加菜、每周三增加下午茶(这个大概不会通过)、情人节搞对对碰联谊活动、光棍节发放抚恤金、每年一次公费旅游……作为副队长,我个人认为部分提议还是有价值的。

今年的团队目标是让轮回越来越好,因此以上提议交由队长批阅审核。

ps 周泽楷,我喜欢你很久了,如果这个也一起批掉的话轮回肯定会越来越好。


你的副队


江波涛躺在床上睁着眼数羊助眠:一头杜明跳了过去,两头杜明跳了过去,两个杜明合成一个吴启,两个吴启合成一个江波涛,两个江波涛合成一个江波波波涛……

眼看波字越来越多越来越长,他昏昏欲睡,忽然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噔噔噔响了。江波涛拿起来一看,是周泽楷发来的微信。


枪汪汪汪:留言收到了,都批准

三点水:都看过了?

枪汪汪汪:嗯,全看了

三点水:每条都批准?

枪汪汪汪:嗯

过了半天,又补来一句: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江波涛躺在床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光打在脸上,青得可以。江波涛想:报纸上老生常谈啊,躺着的时候不要看手机,视力会变差;黑暗中不要看亮屏,视网膜会脱落……但此时此刻他的手机就跟长在了手上一样,怎么都放不下来。

认识彼此,扶持彼此;一起训练,一起夺冠;共同努力,共同抗压。他们走过一段可能不长却绝对不短的路,所有那些头顶头背靠背的日子,都在这赛季结果开花。

而他藏在心底数年的芽也在这一刻抽枝猛长,沉淀出一片怒放的花瓣。

花瓣这东西历来很小,和人心一样,永远只够写彼此名字里那三个字。


再后来,他们在一块了,手机拿错的频率越发高升,就连新来的孙翔也常说你俩的手机到底什么问题。生米熟饭、木已成舟,用什么词形容都没差——这一变化所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杜明以为江波涛手机坏了。

周泽楷最近也很郁闷,他以为杜明早就习惯了“接通就说说完就挂”的沟通方式,谁知最近这阵子,只要是杜明的电话,对方一定会喂喂喂半天直接挂断,连让周泽楷说个“是我”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周泽楷此人,绝非不会说话,而是懒得说话。他运气不错,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江波涛,虽懒,犹沟通自如。一来二去,也就懒惯了。事到如今要跟杜明抢白,才意识到语速是多么重要。

像今天,杜明又打电话来。周泽楷接起来,对方一阵乱喂,没多久挂断了,而自己还是来不及说。多郁闷啊!但周泽楷坚强地想:轮回窗外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是事儿!是事儿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事儿!

所以他飒爽地Let it go了,根本没去管拿的是谁的手机。


江波涛今天在外面公干。某电子品牌独具慧眼看中他,请他代言一款新研发的中英双语学习机,要拍海报,还要录视频。江波涛签合同时就在想,代言理由是“看起来就很懂外语”,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啊!不过钱很多,签了再说,家里明年还要买套新的家庭影院呢。

尔后时光如梭,飞快迎来了拍广告的今天。工作组刚把动态的录完,等着一会儿拍静态。摄影师调着灯光,场务安排着进度,后勤在发水,而他没事可做。江波涛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反过来自拍了一张带背景全员的照片。

孙翔前阵子被开封菜叫去拍广告(就是那个“我不能给你城堡,但我能给你汉堡”)回来逢队友就推荐Instagram的APP,说是在上面找到很多有趣的照片,还有不少荣耀选手在玩。大家起初不信,注册了都没见用,结果某天看到首页刷出张帅得冒泡的刘小别,顿觉孙翔所说字字珠玑,用这个刷时髦值相当靠谱。

江波涛也是刘小别和孙翔之后才涌现的用户之一。滤镜挺多,他觉得挺好。刚才那照片就是用这个APP拍的,拍完随手划拉几下,再同步到微博,一举两得。发完他没看,随手锁了机子,忙平面部分去了。等再想起来看手机,已经是几个小时后,锁屏上几个未接来电,往下一拉,另有一大堆微博评论提示:

黄少天V 评论了你的微博:哟,探班?

方锐V 评论了你的微博:我靠,这个俯角拍得相当奇特啊跟自拍似的

苏沐橙V 评论了你的微博:江波涛蹲下了对不对?@楚云秀

戴妍琦V 评论了你的微博:仔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方明华V 评论了你的微博:呵呵,光线不错


江波涛一头雾水,探班作何解?难道……他眼明手快解锁一看,不好,微博顶上赫然显示着“周泽楷”三个大字。再看微博第一条,是这样:


同步自Instagram http://t.cn/xxxooo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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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X日 XX:XX 来自Instagram 


这种临时工自救协会/8点20分发的悲剧终于发生在了轮回身上,江波涛震惊之余,又有种“也不是太奇怪”的感觉。

仔细数数未接来电,方明华一个,杜明五个,外加江波涛一个——哦,是周泽楷打来的,看来不怎么要紧。江波涛优哉游哉打给自己的手机,屏幕跳转出一张自个的大头,还是睡觉时候偷拍的,脖子上一排吻痕。他闷笑着,听见嘟声戛然而止,那头接了起来。

“小周。”江波涛说。

“嗯。”

“我们手机又拿错了,刚刚我拿你手机发了条Insta,还同步到了微博。”

“嗯。一拍就看到了。”

江波涛想,也是啊,一拍就同步到周泽楷icloud上去了。今天他在家休假,肯定抱着电脑看片子,一同步立刻能看见,藏都藏不了。

“大明给我打电话了,一个,小明也打了,五个。”

“没事。”

“行,那就回来再说,”江波涛说,“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周泽楷电锯惊魂看到一半,想了想,又想了想:“唔……白切鸡。”

“好。”


挂断电话以后,周泽楷把播放器最小化,调出之前从icloud里冒头的那张照片。光线很好,江波涛一身黑西装,照片卡到上半身,附带一张微笑的脸和后头一片忙得根本没空理会的工作人员。

光线挺好的,周泽楷想。这么看真精神,连黑眼圈都没了。

他用电脑登录微博,发现自己页面上第一条变成了这样:


同步自Instagram http://t.cn/xxxoooxxx

 

赞(6281)| 转发(3748)| 收藏| 评论(3997)

X月XX日 XX:XX 来自Instagram 


点开转发提示:


杜明V:帅得不能自拔//吕泊远V:有一个副队//孙翔V:心不再害怕//方明华:广告已拿下//杜明V:天亮就出发//吴启V:跟轮回走吧//方锐V:不要跳过我聊天!//孙翔V:sunxiang1202//方锐V:右边你重点太偏了吧//刘小别V:你们Instagram账号是啥//高英杰V:有新广告?//卢瀚文V:帅啊!//黄少天V:哟,探班?


转发里也是一片歌舞升平。轮回的危机公关部门其实存在很久了,但从来没派上用场过。包括这一次,群众都只对轮回正队给副队探班一事深表感动,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偶尔几个头顶青天的妹子,譬如戴妍琦之类,很快也被刷爱心的粉丝转发给淹没了。


周泽楷觉得这很好,荣耀一片祥和,天气晴朗舒适。大明和小明都在唱快乐老家,孙翔代言的开封菜汉堡叫好又叫座,而他的江波涛,正在买白切鸡回来的路上。生活就是这样,打打游戏,拿拿冠军,谈谈恋爱,过过日子。至于拿错手机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带着这样惬意宽慰的心境,周泽楷点开转发,把最右一排占字数的删掉,打上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嗯”。


食堂里,杜明喝完了最后一口枸杞菊花茶,语重心长:大明啊,我觉得越想越不对啊。

方明华淡定地笑笑:别想了,以现在的状况,想也白想。再喝点吗?

杜明说:不了,我真的讨厌枸杞啊。

方明华说:小明啊,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其实孙翔知道他俩经常拿错手机,你真的是最后一个。




——————完——————




完整歌词:

跟轮回走吧 天亮就出发

广告已拿下 心不再害怕

有一个副队 帅得不能自拔

(嗯)

他近在咫尺 却远在天涯

你高兴时候洋洋得意的话

他会让你付出代价

也许再接下一个电光波动阵

明天就可以回家

你血槽的余量都只为等待它

让我们来拭目以待吧

等荒火和碎霜子弹都蓄势待发

胜利就可以拿下~



后记:

与傻白甜已经暌违♪ 不配用笔写下这罗曼蒂克的词汇♪

与文艺也久难相会♪ 只好在后记里  玩一次装逼未遂♪


不触即发——《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

警告:本文为《不触即发》的番外,兼设定用。

文中所述设定,小部分引自哨兵向导原设定,绝大部分为杜撰!

几乎全是私设,并因剧情需要,在少数角色的年龄差上作了修改。请勿被不实信息坑骗。

本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叶蓝、喻黄、双花、周江。




——————————————




《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1995——2014)》


 


一、概述

 

本报告包含二十八局八名特殊精神能力者的鉴定结果及各项参数指标。因参考理论的研究时间跨度较大(自1995年至今),且涉及对象较多,故由前后两任检验师协力完成。

 

检验师1号:方士谦

经手对象:叶修、张佳乐、孙哲平、喻文州

检验师2号:王杰希

经手对象:黄少天、江波涛、周泽楷、蓝河

协力单位:刑事侦查局、行动技术局特别行动科、法制局特殊档案中心、科技局对人能力研究处

 

本报告更新时间:2014年5月30日

所有内容保密级别:绝密

如有泄漏,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泄密人,并严肃处理知情人。

 

 

二、监测指标

本报告监测指标来源于《哨兵向导等级判定指标》(监测中心2002年修订版)。

 

  • 职能分类——

哨兵类别:对人哨兵/对自然哨兵/对超自然哨兵

向导类别:一般(无其他分支)

 

  • 等级分类——

预备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50人级,信息素网络不稳定,不具备精神网络

Ⅰ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50~1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不具备精神网络

Ⅱ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0~2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Ⅲ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200~5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特殊哨兵: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不按照普通等级进行分配。

 

预备向导:精神网络不稳定,能做初步引导工作,不能展开独立精神图景

Ⅰ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Ⅰ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精神图景

Ⅱ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Ⅱ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可以分配/已匹配固定哨兵

Ⅲ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Ⅲ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已匹配固定哨兵

特殊向导: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进行相应的等级分类调整。

 

 

三、监测对象的详细能力报告

(本报告编号制度采用Monitoring Object缩写,即MO)

 

监测对象MO-1

姓名:叶修

性别:男

年龄:28

精神觉醒期:18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哨兵180/向导820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视觉闪回(推测:枕极和矩状裂周围皮层构造特殊,可捕捉特殊频段生物电信号)

2 精神入侵(推测:入侵他人额叶皮层大部,实施脑波信号修正)

UN-ESP[注1]鉴定:特殊视觉能力者(Clairvoyance-flashback)

备注:该监测对象是目前唯一同时兼具两种精神能力的特殊个案,资料已备档,必要时可移交国安及中央。

 

注1:UN-ESP为United Nations Extra Sensory Perception Verification Document的简称,代指联合国超能力鉴定书(1995年修订版)


 

监测对象MO-2

姓名:张佳乐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685

单兵战斗值(物理):780

特殊精神能力【此行文字划有双删除线】

备注:现阶段,因该监测对象下落不明,其所有精神能力相关资料将不作任何形式的公开。


 

监测对象MO-3

姓名:孙哲平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672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念动力(可干涉物质系统的运动,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中央前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2张佳乐,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念能力者(Telekinesis)

备注:因其搭档的固定向导下落不明,现阶段不要求其进行任何过分使用能力的工作。目前担任二十八局处刑人一职。


 

监测对象MO-4

姓名:喻文州

性别:男

年龄:25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920

单兵战斗值(物理):2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声波催眠(催眠途径:声波)

2 颞横回控制(单一作用对象:MO-5黄少天,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听觉催眠能力者(Phonic Hypnosis)


 

监测对象MO-5

姓名:黄少天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918

单兵战斗值(物理):1280

特殊精神能力:

1 第二位面听力(监测对象的听觉中枢具备三种声波传导途径:骨传导、空气传导、精神意识传导,听域为一般人的五十倍)

2 颞横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4喻文州,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特殊听觉能力者(Audipath)

 


监测对象MO-6

姓名:江波涛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190

单兵战斗值(物理):3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心电感应(无需通过表达,即可读取他人心中所想,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脑电波干扰(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α脑电波(8-12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完全放松的精神状态,使之被引导或控制;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θ脑电波(4-8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浅层睡眠,使之被催眠)

另据临床结果表明:该对象脑部还可能发散高波(16-32赫兹)、K复合波(33-35赫兹,可连接特殊精神频段)、δ脑波(0.4-4赫兹)。

UN-ESP鉴定:心电感应者(Telepath)

 


监测对象MO-7

姓名:周泽楷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1188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1420

特殊精神能力:

1 重力场(可干涉一定范围内物质系统周围的重力,使系数发生增大或减小。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作用范围目前正在进一步测定中)

2 子弹时间(在该现象发生时,监测对象周围的时间会进入流速减缓状态,感知时间变长,而其本身保持常速不变,推测与该监测对象的重力能力有关,但相关理论尚未建立)

UN-ESP鉴定:重力能力者(Gravitational Force)

 


监测对象MO-8

姓名:蓝河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4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74

单兵战斗值(物理):270

特殊精神能力:

1 灵魂连接(可与灵魂/意识体进行连接,通过自身对其产生影响,或允许其对自身产生影响,该能力的实战用途尚不可知,但可能被开发为特殊形态的精神武器)

2 精神图景监控(可感受到周围精神能力者的精神状态,并通过具象的图案或符号在精神图景中标注出来)

UN-ESP鉴定:灵魂监控能力者(Soul-monitoring)

 


四、研究结果综述


1、觉醒

 

在研究哨兵及向导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部分哨兵向导的觉醒过程快而短,部分则长而慢。其中,特殊精神能力者的觉醒过程相较于普通哨兵向导,显得更为艰险漫长。而在这之中,又分自然觉醒及人为觉醒两种情况。

自然觉醒的哨兵及向导通常不会有过分严重的副作用,对哨兵,可使用白噪音模拟器进行隔离保护,对向导,则进行初级的精神引导讲解。人为觉醒的哨兵及向导较容易出现副作用及其他不良现象,据资料,可能包括爆发式结合热、部分功能缺失、精神网络受损或大脑皮层机能受损等。该类不良情况无法预测,如发生,必须及时进行精神引导或疏通。

在本报告中,可公开的觉醒案例如下:

喻文州——自然觉醒

蓝河——自然觉醒

黄少天——人为觉醒

张佳乐——人为觉醒


2、人格发展的第六阶段及结合热

 

哨兵与向导之间出现的精神和肉体感应现象,经研究,可归入人格的特殊发展阶段之一。这一推测的理论雏形为弗洛伊德人格发展理论,通过研究,本报告将原本的五个阶段扩展为六个,分别为——

口唇期(oral stage):自出生至1岁左右,出现初步性/需求和本能。

肛门期(anal stage):2-3岁左右,出现二阶段性/欲。

性/器期(phallic stage):4-5岁左右,这一阶段,性生理分化将导致心理分化。此阶段男性会经历俄狄浦斯情结,女性则经历厄勒克特拉情结。

潜伏期(latency stage):6-12岁左右,这一阶段将出现友情,儿童进行娱乐和运动,以满足好奇心和知识需求。

生/殖期(genital stage):13-18岁左右,性/器/官成熟后即进入这一阶段,开始出现有导向的选择配偶。

渴求期(eager stage):发生年龄不固定,也非普遍现象。当普通人觉醒为哨兵或向导后,将出现这一特殊阶段。

当精神能力开发,大脑会极度活化,从而进入渴求期。处在该阶段的哨兵和向导将遵循本能寻求伴侣,出现肉体需求大幅上涨、性/欲爆发、迫切需要结合的情况(即俗称的结合热)。该阶段,哨兵及向导需要相当程度的监控和重视。而机构则应为合适的精神能力者引荐彼此,以免处理不当,落下后遗症。


3、匹配性

 

本研究过程中使用的方法:临床观察法、调查法、实验法、个案研究法、比较研究法、文献资料法。

经上述各种方法,得出结果如下:

(1)精神阈值是相当重要的参考数值,同频段的哨兵和向导容易产生互相吸引的情况,可归入本能行为。普通情况下,一般哨兵和一般向导的精神阈值在400-600间波动,低于300的处于低频段,较为少见,而低于200的属于极低频段,开国以来档案记录中仅有两例。

(2)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相性系数,与两者的阈值有关。数值越接近,越容易同步,精神链接的成功率也越高。

(3)精神标记、精神结合和肉体结合是哨兵与向导三大关系节点。其中,精神标记是最容易消除的,非永久行为;精神结合的持续性稍大于前者,对结合双方的契合度有一定程度提升(此结论可作为下一阶段研究方向);肉体结合的持续性最强,是永久行为,不可消除。当肉体结合后,可能出现感官同步等情况。精神链接趋于稳定,向导不可再为结合对象以外的哨兵进行精神引导和疏通,而结合双方的生命关联也大幅上升。



五、结语

 

因哨兵与向导的特殊性,这一群体尚在研究中。

报告中所有数据属实,监测对象信息均为最高级绝密资料。本报告将由二十八局监控中心保管,查阅需求等级A+。国安及中央处将有小部分资料备份,但不做全文复制。

另:根据之前中央特批的《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文件,上述监测对象涉入的事件,以及二十八局掌管的案件,均享有不通报处置特权。因此,本报告资料更新亦不定期,随各案结案时间变动。如近期案件中未出现对本报告有利的信息,则本报告不做跟进。

 

 

 

二十八局监测中心

负责人:王杰希

2014年5月30日







说明性废话:

原本想把所有剧情放到后面的文中写明的,但有GN说不是很理解一些能力方面的设定,所以写了这个,希望能对正文的理解起到帮助。

还有一些其他设定和资料,目前没有放入这份报告中。再多说就剧透了……


本文年龄设定基本遵循原作,除黄少天和江波涛的年龄做了少量调整。记得原作中黄少是24-25,这里记作和喻队一样的25;江副的年龄应该是23左右,比周队晚一赛季出道,应该是比他小一岁的,但因剧情需要,这里也记作和周泽楷同龄。

以及,上述理论全是瞎编,作者将不对任何论述的科学性负责……且因都是私设,请勿误会成该PARO的原设定或原作设定。哨兵向导的原设定不是这样的,完全就被我糟蹋了T T 有需要的各位可以Google一下原设定,希望不会误导大家。


附引用说明:人格发展阶段论引自弗洛伊德,特此说明,该理论非我所有。在原理论中,这一发展共有五个阶段,文中第六个是我编的。


最后是一些第一部中出现的情节说明:

1、因中央特批过《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这一文件,张新杰理论上无需对任何人进行结案的报告说明。这一行为只是为了走形式主义流程,表达对其他协力机构的尊重(与会人员均为公安上层领导,且是二十八局相关事宜的知情人)

2、喻文州的结案报告是做给外界看的,包括对媒体和对一般警界。该结案报告的可信度很低,起烟雾弹效用。

3、蓝河在审讯室外感知到的那把红色匕首,就是精神图景监控这一能力的实际体现。被监控对象的情绪和精神活动将被以各种形式标注出来。所以他能感知到犯人的杀意,并提醒江波涛快逃。

4、第一部开始之前,其他三对都已经是固定搭档了,只有蓝河和叶修是新搭档(所以他们是这一部的主角)起始的关联是被剧情带动的,在之后剧情中还会进一步阐述两人关系的展开。因为哨兵向导这一组合的最终意义,不仅是成为黄金拍档,更是为了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半身。


讲故事能力有限,但愿能让人看懂……


不触即发——《下落不明》14 完

第一部 下落不明


章十四  来日方长




92式手枪,即QSZ92式半自动手枪。作为54式手枪的替代品,自从1998年被研发起,它始终深受广大警察同志的青睐与信任。作为现任五局局长韩文清和现任二十八局局长张新杰的心头好,科技局是这样宣传它的:别看92式手枪是标配装备,只要一把就能保家卫国惩奸除恶,用了不后悔,用了不吃亏,搞到就是赚到!

身负热门产品之名,这把枪的受众群固然庞大,但很可惜,没能包括孙哲平。他和它打过最大的一次交道就是两个月前处刑的时候。

92式手枪的弹匣容量是15发子弹,当然受刑的犯人到底有两下子,从看守手里抢到家伙后,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孙哲平扣下了整整十五次扳机。不可想象的数字——普通人即使只中一发,多半也已失去行动能力,至于15发全打在同一个人身上,那真是B级电影里才有的事。孙哲平事后想,幸好他还有两下子,否则可能已经盖国旗了。

处刑人,这是孙哲平现在的工作。自半年前调到二十八局起,他用这双手无数次处置不能留下的人。作为目前唯一的处刑人,孙哲平将这份工作完成得很好,从不失手,也从不因此出现心理障碍。虽然工作性质特殊,但几乎每个人都大力称赞他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上一次工作后,他休了年假。而再一次拿起枪,已经是张新杰通知他来加入这起案件的时候了。

今天是李皖处刑的日子。

H市上城分局后面有一块高墙围起的空地,据说早在建成那年是用来当操场的,但黄少天坚持认为它怎么看怎么像枪毙用的小广场。张新杰选择这里,不光因为它的隔音效果良好,还因为便于收拾。

作为收尾的负责人,孙哲平领到了他的武器。和两个月前一样,是韩文清韩局长的最爱:一如既往的92式手枪。鉴于王椿华案手段恶劣影响严重,又恰逢某会召开,局里对这起案件看得很严。除孙哲平外,上头还安排了周泽楷和江波涛作为现场的监督人员。

孙哲平和他俩认识时间不太久,一年不到。但周泽楷在二十八局非常有名,不是因为长得帅,而是因为他和孙哲平一样,属于对人能力级哨兵。

哨兵根据不同能力对象,会划分为好几个类别。其中,对人级哨兵由于其自身能力的强悍霸道,大都被当作洪水猛兽看管起来,只负责一定程度以上的重大案件。局里不少人认为周泽楷在对人级哨兵中堪称首席,而江波涛作为他的向导,精神控制力也是罕见的强。因此,像江波涛和周泽楷这样等级的搭档被分配来监管现场,着实让孙哲平有些意外。

“新杰让你们来干这个?”孙哲平边装填子弹边跟他俩聊天,“大材小用了。”

“我俩就是局里一块砖,”江波涛笑道,“哪里需要哪里搬。”

孙哲平也笑笑,心里明白这是局里担心自己没有向导跟着,万一出状况,江波涛还能救个场;要是场都救不了,至少周泽楷可以镇着。说来惨淡,做哨兵这行的,时间久了大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定位。有些不那么理想,但却无可奈何,渐渐地就接受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枪。那不是他擅长使用的武器,因为从前有一个人,远比他了解这些。那小子可以将冰冷的金属零件玩得眼花缭乱,可对孙哲平来说,枪这玩意儿,永远是一发定胜负的东西。

“从前有人跟我说,对付那些杀人的家伙,就该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哲平说,端起枪掂了掂。

江波涛说:“某种角度来说很合理。”

“理论上是,”孙哲平耸耸肩,“我能做到,但没意思。”

对处刑人这一职位充满诟病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爱把他幻想成一个替天行道的角色。在某些人眼中,处刑是法律延伸出的尽头,是受害人对犯罪者进行报复的唯一合法途径。但孙哲平从不觉得那些建议有任何可行之处。和大多数警察一样,他将处刑当做法律的一部分,而法律的最初起点,是为了维护绝大部分正义。

“要我把这小子锯成十七段,我可不乐意,”孙哲平说,“警察能这么搞么。”

“于情,还算有逻辑,但于理,我认为不能。”江波涛说。

虽然是惊动很大的案子,真正来到这最后一刻时,场面却小得可怜,只有三个特警。李皖依旧被绑着,此刻歪斜地立在空地中央,不时抽搐几下,像个真正的疯子。

然而孙哲平只是摇摇头。他们都知道,这家伙并非毫无责任能力。

叶修和魏琛都说过,附身这种事情,要么是蓝河那样的特殊情况,要么是本身就有缝隙的人。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皖本身如果一点没有那样的念头,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只有当他杀死王椿华的欲望膨胀到极点时,那些潜伏在精神里的东西才会趁虚而入,控制这具身体。

所以他是被害人,更是凶手。在这起案件中,他的责任无可逃避。

做多少事,就承担多少后果——读书时候张佳乐常这么说。孙哲平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如今经历的一切都是因果循循的产物。他做过那么多,承担的自然也不少。

“时间到了,”孙哲平叹口气,仰起头活动着肩膀,“退后些,我动手了。”

周泽楷站在一旁,举起右手。孙哲平感到一阵无形的信息素网络正在展开,向四周疾驰而去。他不知道周泽楷的具体能力是什么——据说这也是保密资料——但单论对方的信息素扩展速度,竟是平生见过之最。

不再多想,孙哲平跨前几步,单手举枪,瞄准李皖。也许是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李皖摇来晃去的动作停止了,开始警惕地后退。孙哲平平举手臂跟着他转向,发现原本想跑的李皖还没走出几步就跪倒在地上。他正面对着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跪趴成一个相当奇怪的姿势,脸颊和胸口不自然地贴在地上。孙哲平回头看看,只见周泽楷盯着李皖,原本摊开的手掌已经握捏成拳。一旁江波涛见状,也没说什么,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也好,”孙哲平说,“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如果换做从前,自己可能是监管而非执行的人。这固然没什么好抱怨的,但孙哲平想,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比一个人厉害点。

带着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食指轻动,扣下了扳机。


呯——


装了消音器,枪击声并不嘹亮。孙哲平猛然想起自己站得有些近,李皖的血估计会溅自己一身,但直到对方倒下,这一幕也没有发生。

所有飞溅而出的血液都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颗细小的红色圆球,奇异地悬浮着,像流淌在太空舱中。孙哲平看见周泽楷朝自己善意地点点头,大体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也伸手将那些浮空的血珠接过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巨大红色圆球,许久,才缓缓降落在墙角。

按照计划,不久后就会有专人处理李皖的尸体。与他凝结在一起的意识体也被同样消灭,不会再转移到任何肉体上。

孙哲平和周泽楷江波涛他们的工作,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而王椿华一案作为历时十数天的市级重大案件,终于也在上城分局落下帷幕。

江波涛跟着周泽楷往办公大楼走时,听见孙哲平背对他们,蹦出一句:“才半年,你们已经搭档得很稳定了啊。”

他声音不响,口气也无甚所谓,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今天几度一样。

“大孙,”江波涛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的手被周泽楷牢牢攥在手心里,“乐乐的事……”

“你说。”

“……截止至目前为止,还是下落不明。”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喻文州握着一份报告,站在上城分局报告厅内,对一众干警做着解说。

同一时间,张新杰的电脑连通了公安部总厅内部线路,一场视频会议正在秘密召开。大显示屏上,张新杰正在朗读另一份结案报告: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我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城分局向上级汇报案件情况,办理了提请批准逮捕的手续,获得批准。李皖作为本案第一嫌疑人,被我方列入追踪名单。5月22日,李皖于H市附近乡镇处游荡,被目击群众举报,由刑事侦查局出面逮捕,押送至H市上城分局。”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警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该案件经二十八局特警叶修汇报,因疑点众多,并怀疑案件过程中含有非常规因素,列入我局待查案件名单。本案由叶修及蓝河主力办理,现场勘验检查负责人:喻文州,黄少天;枪械弹道技术支持及现场监控负责人:周泽楷;心理咨询负责人:江波涛;追捕协力单位及负责人:刑事侦查局,韩文清;处刑人:孙哲平。」

“三、犯罪事实:经案件调查及心理咨询结果,我方得出,2014年5月17日,李皖因婚外恋而与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发生口角,期间李皖心生杀意,将王椿华杀死。李皖本就罹患精神分裂症,又因刺激过大,导致症状加剧,后使用伐木锯对尸体进行切割烹煮,作为报复。”

「三、犯罪事实:经勘验,得出现场报告、尸检报告及案情报告三份文件。我局特警调查结果显示,2014年5月17日,李皖在家中杀死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并将其分尸烹煮,作为报复。犯罪起因是婚外情引发的积怨矛盾,经年累月,使犯罪嫌疑人心生杀意。因其在犯罪过程中表现出的不正常亢奋和情绪高涨,我局派出专家进行问询调查,发现犯罪嫌疑人身体与意识不同步,已经出现思维涣散、被不明意识体附身、思维封锁等精神现象,至此,本案可确定归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八局工作范畴。」

“王椿华被害后,李皖继而杀死女儿李萍。被害人李萍年仅七岁,因目睹该案现场被李皖带出家门。李皖开车将女儿带至H市郊区XX公路附近,将其杀害。杀死李萍后,李皖将尸体弃置,开走的私家车停在公路附近,独自行走至近郊某镇,被当地群众举报,遭警方当场抓获。在预审过程中,李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经心理专家鉴定,李皖患有精神分裂症,考虑到其病情特殊,不负有刑事责任能力。”

「由刑事侦查局协力,我局很快抓获犯罪嫌疑人,对其进行心理分析及精神读取,得知犯罪嫌疑人以不具备个体意识,精神完全遭操控。因其本身攻击性过强,我局对其采取了隔离看管的措施。尔后我局特警也遭遇了同样的意识体入侵现象,经处理,现已脱离危险。犯罪事实确定后,我局对李皖进行了精神分析,确定该入侵意识体无法与其剥离,鉴于此不稳定性及攻击性,我局对其采取处理手段。」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有鉴于李皖的精神状况,《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李皖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且其精神疾病严重,故交由政府执行强制治疗,将于2014年5月28日移送B市XX精神病院。”

喻文州念完最后一句,环视台下,见众人都不出声,又道:“以上报告,请指示。如无问题,就交送上级部门了。”

而张新杰的报告也念到了最后一段。他的脸颊在电子屏幕上透露出一片清浅的白,银边眼镜反射着锐利的光点: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已交由处刑人,于2014年5月27日执行死亡处决。以上报告是否妥当,请指示。」

视频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小声讨论,片刻,传来一锤定音的结论——

「通过。」


蓝河和黄少天趴在报告厅外头,听着喻文州把这篇又臭又长的结案报告念完。现在回忆起来,这个案件的持续周期并不很长,却让人来回奔波,疲劳不堪。

蓝河刚刚经历过结合热,体力方面还没彻底恢复过来,还是觉得比平时累不少。黄少天见他气色不佳,也不诧异,只笑笑说叶修那个混球很难对付,不过小蓝同志你别在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云云。

“文州可惨了,这报告写了他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黄少天哈哈笑道,“法律生出身,难怪被发配去搞专业项目,新杰这是奴役。”

“法学系真不是人念的,”蓝河说,“我大学同学转去念这个的都后悔了。”

黄少天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只耸耸肩,问蓝河:“对二十八局的情况还适应吗?”见蓝河点头,立马道:“哎你是不知道,叶修那个老东西以前没有搭档,每次办案子都跟天煞孤星似的跟着我们,到哪都出事,出事就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和文州,烂透了知道吗比放了一星期的去皮苹果还烂。”

“可以想象。”蓝河真诚道。他现在很明白叶修的风格就是如此。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一大问题,”黄少天吹个口哨,“以前食堂阿姨还老给他操心,说叶先生有鼻子有眼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大楼里进进出出,那老不死居然用这个理由骗人家多给他红烧肉。”

蓝河闻言,笑了起来:“以后就没了。”

“没了才好。”黄少天说,“他那份归我!” 

蓝河每每看着黄少天神采飞扬地说话,都会更明白大家为什么喜欢这个青年。他正隔着玻璃看室内的喻文州,脸上是盖不住的偏心和喜欢。剪得恰如其分的刘海垂在眉间,使他看起来年轻不少,不穿制服时活脱脱像个没毕业的大男孩。

“少天,”蓝河如今跟他熟络了,也叫得亲昵些,“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他说的是二十八局,黄少天意会了,偏着脑袋数了数:“从跟文州搭档到现在大概一年半吧。”

“也没有很长啊,”蓝河惊讶,“但你们看起来很老搭档了。”

听见这话,黄少天有些高兴,眉毛扬成个活络的角度。“那当然。其实一年半够长了,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他说着,又侧头去看站在演讲台上的喻文州。喻文州这会儿正忙着回答干警们没完没了的问题,俨然成了临时讲师。

“其实吧,精神能力者的路都不好走,”黄少天说,“要不很痛苦,要不就是不被人接受。你想啊,我们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异端。说白了,就是握着一个不能告人的怪物,它可能有益,你也只想对人好,但别人就是不接受你。”

蓝河想起江波涛的眼睛,还有他们说叶修从前那么多次都是独自处理结合热,不禁感慨万千。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多好多坏,还是有意外让你措手不及。

“——但无所谓,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完全接受你的人。”黄少天忽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好的,坏的,他问都不问,一把全接过去。这时候你就会觉得,不光是作为哨兵的自己,连作为独立个体的那一个自己都被补完了。你从那天起,就是个完整的人了。”

一番话说得入情至深,像是酝酿已久,终于在一个恰当时机说给了恰当的听众。

与黄少天相比,蓝河经历的感慨远没这么多,但感触总是相同的。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把你缺少的部分填充上。

蓝河知道黄少天和喻文州搭档这一年半里经手不少案子,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想听他好好说说。正盘算着,蓝河回过头,却见黄少天一下站直身子,一副要走开的样子。

“你要走了吗?”

“嗯,文州喊我。”

蓝河看看玻璃里面,人潮正在逐渐褪去。厅很大,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在阶梯式报告厅的最后,距离喻文州十分远。而直到刚才,喻文州并没有发出过什么呼喊声。

“听得见吗?”蓝河问他。

“这不废话吗,小蓝同志,”黄少天故意学叶修的口气,冲蓝河友好地笑笑,虎牙在嘴唇边一闪而过,“无论他在哪儿喊我我都听得见。”


后来蓝河才发现,这场会议着实很长,难怪喻文州要叫黄少天解围。他俩走后又来了别的负责人讲话,前前后后总共五个,硬是把短暂的报告会拖成了一个动员加分析大会。

作为案子中小半个当事人,蓝河当然没心情听到底,没多久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后天他们就将陆续返回B市,作为叶修的向导,蓝河也将离开这里,前往二十八局任职。走之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仔细回忆起来,他来这里的时间不比认识叶修长多少。蓝河推开办公室门,电脑还放在原处。茶杯搁在架子上,一旁是梁易春的杯子,杯盖朝下磕在桌板上,里头半杯龙井,俨然是三天内不打算洗的糙汉做派。

好几天没回来,却跟走了好几年一样。蓝河心中唏嘘,想着不久前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见到叶修。那人那天下午还穿吊儿郎当的灰西装,像个算命先生似的。他站在窗户边上,背后是一大片逆光的昏黄。

那么近在咫尺的记忆,清晰得让蓝河有些战栗。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或许不应该在这里。奈何此刻说这些为时晚矣,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了。从今往后,他将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和一些崭新的同伴为伍,拥有截然不同的工作和生活……

“想啥呢,小蓝同志?”

想也知道是叶修来了,蓝河没回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笔记。到底是新人,他有点想笑自己——读书时做的一些备忘笔记居然也带来放在桌上,多新鲜的行径啊。

“没什么,”蓝河说,“对了,去B市我得住哪?员工宿舍?”

“开玩笑,那成何体统,”叶修道,“当然是另外找地方住了,国家宿舍,那种东西是给准备司考的穷逼法律生和苦逼干部们安排的。”

蓝河震惊地看着他,叶修两手一摊:“不相信?骗你干嘛,好多人房子都买在B市,你问文州,他俩G市人也不嫌B市房价贵,居然一买就是二环以内的公寓顶楼,服啊。”

“我靠,”蓝河说,“真人不露相!”

“一个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叶修扼腕,“小周和小江买了两套!B市S市各一套,说是老家备一套方便回去吃小笼包。”

“还有人性吗?”蓝河仰天,“我还在租房子的年纪和阶层。”

叶修顺水推舟:“哦,那倒不用。我打算买一套。”

应届研究生毕业的蓝河对这个话题不太理解,瞪着叶修,好像他刚说的不是一句暗示意味的邀请。哨兵同志笑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飞快摸出根点起来:“怎么?不来住?”

“你……”

“买大点,四室两厅,留两间给那群不争气的家伙来住,他们经常说要搞火锅趴之类的。”

“我……”蓝河支吾片刻,觉得叶修玩笑开多了,忽然正经起来,让他特别不习惯,“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吗?”叶修说,“你怎么一回到大春办公室就脑子进浆糊啊小蓝同志,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辞职还得走一天流程呢。”

“……就是说,照你这意思,我们以后得住一起。”

“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过那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叶修吐出个中间镂空的艺术型烟圈,满意地自我欣赏,“我只知道我的搭档最好过来分一间房。”

话不复杂,却说得斩钉截铁。蓝河想了半晌,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而温暖的情感从大脑深处溢出来,柔和得像层毛毯。他想,那大概就是叶修的感情了:难以察觉,并同样的,不可抗拒。

“……知道了,”蓝河说,“你等我给大春留个言。”


蓝河打开手机QQ,给梁易春发了条信息。他动作很快,收拾完要带走的东西后,又将整个办公室打扫了一遍。叶修站在旁边摇头叹息,揶揄他是没救的强迫症+处女座,被蓝河扔了个纸团作为报复。

说是收拾,到头来只装了半纸箱,上头还放着一纸调任申请。蓝河托着它们,跟着叶修,快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而正坐在报告厅里的梁易春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显示是一条新的QQ提示:


蓝桥春雪 14:26:27

大春,我得调任去B市了,理由以后见面跟你说

在这里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了,有空来B市的话,我请你吃饭


领导铿锵有力的语声(“对于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我局必须紧抓一个中心两个基本……”)伴奏下,梁易春维持着丈二和尚的状态,在蓝河留言末尾发现一个戴墨镜叼烟头的默认表情。

聪慧如大春,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叶修最喜欢用的QQ表情呢?








第一部圆满完结,谢谢一直以来鼓励和留言的各位,能写完太开心了

以及感谢S和花姐,没有你们就没有坚持写完这篇文的动力

爱你们


另,有时间会补完张佳乐那首歌的歌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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