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随笔。
热爱轮回队长x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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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好棒,两个人表情都好温柔啊>_<十分感谢!

小周和小江的台词,感觉是“头痛?”“已经好了”之类的~

奶油花:

 @倾斜角 =V=/

《不觸即發》裡的周江。鬧彆扭的小周&摸摸標記~

[周江]《风眼》

周江主,最后有一段轮回全员。架空AU,大量杜撰,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手残复健,若写得不好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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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眼》




暴风来临那一秒,江波涛正在驻扎地测试信号强度。气流突然暴起,把他的耳麦掀飞到半空。周泽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正在……从……返回。”

江波涛没问他从哪返回。在哪都一样,风暴只会不断增强。而除了他和方明华,所有队员都在路上。他们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江波涛升起防护罩保护通讯装置,顶着大风钻回室内。“我早说不应该走这一趟!”狂风作响,他不得不拔高嗓子,“减员是最大的损伤!”

“你对他管得太严了!”方明华也扯着嗓子,“他可以的啊!他是枪王!”

“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

“你说情况紧急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说得了我还跟你这打太极吗!”

“确定不把事情告诉他吗!”

“再议!”

两个以睿智见长的人卖菜一样瞎吆喝,实在有失体面。江波涛干咳两声,帮方明华把基地所有窗门锁闭。

风暴是他们最常遇到的悲剧,变异兽会躲避这样的天气。没有对象就没法进行清扫,周泽楷再怎么一打一百也只能打道回府。

方明华连说带比划:“队长等会儿肯定要抱怨任务清零!你看他那小眼神儿!肯定又要缠你!”

江波涛心说大家关系再好他缠我有你什么事,虚情假意地吼回去:“不赖我!不是我定的规矩!”


沙尘猛然绽开,几道人影借着能量弹划出的空隙飞速奔来。风速已经加强到一定程度,江波涛刚想打个手势,一棵碗口粗的青葱树木从窗外呼啸而过。远处周泽楷抬起手,红色光点精准射中树干。一秒奇异的静止,爆炸迸射的碎屑被狂风呼啸着卷上半空,枪王一甩双枪,一个滑铲冲进半开的自动门。几个大男人跟着争先恐后跌进来,黑制服上沾满发白灰尘。

“我操,数据又清空了,还差几头啊?”孙翔拍着制服上的尘土,手里按钮哔一声响,电光长枪倏然缩回手柄。

“三头!”方明华高着八度指挥他们把基地全面封闭,“百分之九十七!”

“就差三头?队长要哭了没。”杜明一百八十度转身,把周泽楷往前一推。

周泽楷被这问题问倒,紧盯计数牌,半天才歪着头憋出一句不情不愿的“不应该”。

“你离最高等级不差几个数。”江波涛把他领口的通讯器卸下来,“刮坏了,让大明修一下。”

话说得亲昵,其余几人大声嘘着作鸟兽散。周泽楷一双眼里清明无比,了解江波涛像了解自己的手心。两人挨着站在计数牌下,一个的手握着另一个的领口。

江波涛被那眼神看得心虚,招呼着大明我们先走,随手把纽扣通信器拍在桌上。


暴风天基地减少供电,大灯全灭,留几颗地灯指路。周泽楷走在后头,看似不经意地握着江波涛右手。指尖一路揉到掌心,小心翼翼扣住彼此。细小枪茧擦在腕子内侧,交替磨蹭出变种摩斯密码。

枪王式信号江波涛见得多了,冷冷一笑,全当没察觉到。他心里有块显示屏,洋洋洒洒列出周泽楷种种阳奉阴违,记仇的大手一挥,统统拉进作死文件夹。

“江。”

“……”

“江。”

“嗯?”

“不说话?”

江波涛暗自呵呵,从对方指缝里抽走自己五根手指。

好你个周泽楷,穿开裆裤时一脸天真可爱,如今翅膀硬了全靠一张脸装纯。我不买账你还能咬我不成。

他忘了周泽楷确实会咬人。没有利爪,却有尖牙。一双手握着他的腰推到墙上,脖子上挨了一口,再是肩膀。江波涛仰着脖子艰难地喘气,反手推搡周泽楷的脸颊,被抓住放进嘴里舔湿指尖。

脑子里嗡一声,防御系统全面缴械,江波涛转身掰着那张帅脸接吻,唇齿交缠中咬对方的嘴角,压着嗓子说别在这里我们赶紧开间房。蓝色地灯照亮周泽楷目光,像野狼盯上猎物。几根手指探进江波涛衣底,枪王在他肋骨上不轻不重磨着枪茧,小声回答:好,就你背后。

一个小时后,终端发出车震般的震动声。周泽楷正把江波涛按在沙发里做得起劲,百忙之中接通电话:“喂?”

“队长同志,你是不是在忙,”方明华温柔地提醒他,“看到闹钟了吗?咱们还有一个小时烤肉大会。”

“烤肉?”江波涛挣扎着想坐起来,不料关键部位被顶,呜呀一声。周泽楷正忙着插他,哪管得上什么烤肉大会,随便嗯一声掐断了电话。江波涛伸出的手卡在半空,茫然转过半圈,还是落回到枪王肩头。


事后江波涛边洗澡边想,像周泽楷这种高手,骨子里多少有点暴君因子,譬如你勒令他不要做什么,他指不定要试试。这人可能还有点轻微暴力倾向,开枪时从不犹豫,收工时倒依依不舍,非要回家搞上一回才能安分下来。

对,说到底都是体制的错。当初上边说他俩合拍,让他来给周泽楷当副手,可看这洪水猛兽的劲头,实在没谁驾驭得了。

江波涛抹掉脸上的水珠,莲蓬头哗啦一开,冲了周泽楷一头一脸。骁勇无匹的枪王在浴室里乖顺得像只兔子,偏着脑袋任他欺负,嘴里喊着水凉,随手把他圈进怀里。

江波涛的软肋在哪,周泽楷一清二楚。放个软档,聪明人总会拾阶而下。

恰逢江波涛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人为颜死鸟为食亡,他为刀俎我为鱼肉。互握七寸的事而已。

调转莲蓬在自己脸上冲一把,江波涛抹着水珠想,周泽楷的弱点,真该再多点才好。反正男人的真心吧,不在裤裆里就在软裆里。


烤肉大会由杜明主办吴启承办,方明华大力赞助。基地不方便开窗,哥几个咋咋呼呼讨论拿孙翔的电光长枪当烤肉棒,被物主追打半里地。方明华拿小碟子调着酱料,悠闲得像个DJ。十几片腌好的牛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鲜香肉汁滴在滚烫炭火上,溅出几粒烧红的星。

若说有什么东西越老越好,炭火烤肉能排前三。几人聚在屋里,留了两条通风管道换气。管道中传来微缩了许多倍的风声,仍有摧枯拉朽之势。

一时间无人说话,炭火劈啪作响。

“这次的灾害天气比我们想的更厉害,”吕泊远说,“副队,分析结果怎么样?”

江波涛刚叉起一块牛排,周泽楷的盘子立马理直气壮伸到鼻子底下,只好塞给他。“明天上午会停,还有时间整装。”

杜明切了段香肠放进嘴里。“其实吧,我老觉得这次风暴比以前都厉害。”

“我也是,”孙翔说,“被这么刮上一次,三个月不敢在风里吹内裤。”

众人点头称是,方明华给周泽楷倒了杯啤酒:“队长的等级快满了吧?”


等级是系统分配的战斗人员能力排行,大部分人处在A-B档。眼下周泽楷的等级是S,但数值快要满了。据说还有更上一层的I级,迄今为止没人达到过。


“还差17只。”

“有额外奖励没?”杜明咬着筷子瞄周泽楷枪套里两把左轮,“听说S级会发放超倍数武器,I级是不是能自己开购物单了。”

众人大笑,你一言我一语互损。这个说你拿系统当电商呢你,那个说有什么不对,队长我要求再发放五斤西冷牛排,这个说我要蘑菇酱配烤鸡,那个说你也太好养活了,起码先来三条银鳕鱼。


话题中心的周泽楷没搭腔,腼腆地笑笑,有种与实力全然不符的羞涩老实。他喝果汁一样灌着酒,手里杯子空了两三回。

江波涛在旁劝道:“少喝点。”

“江……”

周泽楷说话时习惯性半歪头,他的副队长早对他免疫,冷酷地端走杯子,倒上满满一杯碳酸饮料:“别喝醉了,到时候明天飞船上没人带队。”

“飞船?”吴启他们也不知情,“有补给?”

“不是补给。”

江波涛拍拍手,始终悬在头顶的系统检测器降下来,展开一条光屏:

因总部战略方针调整,所有部队自通知抵达起预备返航补给。战斗人员为第一批,由X月XX日上午十时起依次出发。监测人员暂时留守,两日后返航。

“飞船安排在明天早上十点返航,武装资源一律带走。看这次阵仗,恐怕上面要有大动作。”


“组织发话了,胜利迫在眉睫,”方明华把烤盘里几块牛排分掉,摆上生肉,“不要一脸离别的愁苦OK?我这还有盘银鳕鱼,谁要就吱一声。”

只是分开两天走,大家也没太多情绪,一听有好吃的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生死线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大多爱热闹。可惜周泽楷是个例外。江波涛看见他沉默许久,才将那杯碳酸饮料搁回桌上。

“还差三头……”

……敢情还惦记着那个清零的任务呢。


————————————


晚上江波涛和周泽楷挤一张床睡。江波涛睡相不太好,半夜偶尔惊醒一次,用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身旁温暖无比,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正缠着周泽楷的。

两人面对面,周泽楷的手理所当然绕在江波涛腰上。他把他惊醒了,不意外看见那双眼睛倏然睁开。周泽楷温顺起来堪比兔子,偏生有双冷漠中暗藏警惕的眼睛,每秒都令他想起狼。这警惕在看见他时消失无踪,周泽楷大孩子一样凑过来亲他。嘴唇叠着嘴唇,微热的手掌拂过胸口,贴在后背上。

“不舒服?”

“做梦而已。”

江波涛闭着眼跟周泽楷接吻,享受枪王金贵的双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揉捏。

白天做过了,晚上不想再动,就这么依偎着也很好。

他把脸贴在对方颈侧。节奏差不多的脉搏,分外有力是种错觉。

“生气?”

“嗯?没有,没有生气。”

周泽楷哦了声,手指在江波涛消瘦的肩胛骨上敲着节拍。

小时候江波涛经常睡不着,看护员用手拍着节奏哄他。后来两个人离开教育中心出来生活,失眠症状没有改善,习惯倒保留了。周泽楷至今还这么哄他睡觉。

江波涛着迷地嗅着身边那股熟悉的气味。周泽楷的气味并不浓厚,他却喜欢得很,几天不闻想得慌。通常他们只有在上床时才能闻得最透彻,一来二去,连气味本身也变得色情。

说不清两人是怎么从发小变成这种关系的,某天起做爱和拥抱突然都成了自然而然的事。初吻是个什么能吃吗?江波涛乐观地想,天要嫁人娘要下雨……不,反了。算了。反正要搞上的人迟早会搞上,搞不上的都不用太惦记。

“你吧……还是小时候最可爱,乍一看跟个女孩似的。”

他凑在周泽楷耳边嘟哝,后腰被重重掐了一把。


几小时后江波涛再次睁开眼。他不爱睡觉,睡觉使他做梦,而梦里的场景并不全都美妙。

他轻手轻脚下床,基地外的狂风已经停歇。飞船还没有抵达,天色灰蒙,云层压得很低,像预言的征兆。

江波涛见过那片天空,在梦中。苍穹绽开无数裂口,狂风接踵而至。万千生灵与他擦肩,重石压在胸口隐隐作痛。

神语萦绕耳畔,疲乏而慈爱的语调。云层正在与地面衔接、融合……他试图复颂那些词句,而声音已经被狂风吹散。

——你留下平安给他们,你将你的平安赐给他们。坚心倚赖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

他轻轻动着嘴唇,没有发现周泽楷的双眼早已睁开。


十点整,所有人在飞船旁列队。全自动飞船从来都是踩点抵达,江波涛和方明华裹着大衣站在基地门口,看孙翔掷标枪一样,用电光长枪把远处某头变异兽钉在地面上。

高温灼烧着变异兽的皮肉,滋滋声伴随一丝腥臭。孙翔的皮靴踩在尸骸头顶,轻轻一碰它便化作灰烬。他一个反手捞住落下的剑柄,嗤道:“总算清干净了。”

“副队你们快点回去,省得有漏网的。”杜明把方明华和江波涛往回推,冷不丁被周泽楷一把拎开。江波涛笑着张开双臂抱住自家队长,摸着那头黑发,轻声问怎么了?

“早点跟上。”

“好。”

向来利落的周泽楷今天意外黏糊,半天才松开他。江波涛难得不跟队,将一些验证文件的使用方法再三说明,才放几人安心离开。

飞船舱门合拢,很快升空,机尾是明亮的蓝焰。方明华和江波涛回到基地二楼,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们。两人勉强从指甲盖大小的窗户中辨认出杜明热情激昂的脸。“热情啊小明同志,”方明华形式主义挥着手,“他也不嫌累得慌。”

“年轻好啊。咱们小几岁也能这样。”

“副队同志就算小几岁,跟现在也不会差太多。”

江波涛侧过头,见方明华面上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笑什么?”

“笑你控制欲强啊。”方明华摇摇头,“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谁说不是秘密了,江波涛腹诽。

他知道自己控制欲是强了点,但外人面前好歹掩饰得有条有理。也就方明华这种老狐狸,常年近距离观察,不露馅才有鬼。

“天蝎座么。”他卷着袖口。

方明华笑说你怎么也用统计学给自己辩白了,少跟小明玩啊,会变笨的。江波涛也笑了,摇头说跟您这样的狐狸精打交道我实属诚惶诚恐,您要是看出什么可千万别跟人说。

“说了怎么的?”

“不怎么的,就是我身家老底都在你手上……”

两人心照不宣,眉来眼去间做了半桩交易。

江波涛对周泽楷控制欲空前高涨的事,方明华早就看出来了。嗜酒之人得一佳酿,爱剑之辈巧遇名器,再好的神话放在眼前,无非是一拿二用的心。

他跟江波涛脾气稍像,都爱在心里张罗一张算盘。江波涛的七上八下里除去对强者种种仰慕,净是多年奸情作祟。而周泽楷表面闷罐子,私底下也是盏难伺候的灯。知道江波涛吃他那套,便将半点火苗窜得奇高。难控制的和爱控制的,想不出矛盾都难。

他俩早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一正一副带着轮回这个组在边界把关多年。面子不能不要,于是有事都在私下闹,无论关起门来气氛多僵,开门出去就得勾肩搭背。什么都好,就是苦了方明华一个火眼金睛的人精。每每见之,都触景生情,仰天长叹爱情一事实属不易——做异性恋要搞面子工程,好容易当上同性恋,那山却还是那山。


“情侣吵架都一个样,我见得多了。你俩昨天吵架没有?”方明华满脸写着“我都明白”。

“没有,他就问我生气没。”

“那你生气没?”

江波涛闻言皮笑肉不笑:“你说呢?我可是天蝎座。”

“生气吧。你跟人说你要中大奖了快去买彩票,人当你虚假广告,绕着彩票亭走了,是挺生气。”方明华点点头,“但你搞不过他呀,小周就这脾气。”

“是啊。”这还用你说了。

“该买的人不买,这彩票准得还有什么意义?你如愿把他送走了,然后呢?基地这边怎么收拾?”

方明华话头一转,语调沉了下来。


江波涛沉吟片刻,勉强一笑。

“大明,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系统无法说谎。”

“当然信你,就是怕有什么万一。”


忽然,江波涛身旁多出个探头似的电子机关。方明华饶有兴趣看着:“你的小朋友?”

“也就泽楷走了它才敢出来冒头。”

「不要这样说我OK?」

“性格很亲切嘛,AI人格有原型吗?”

“总系统是上头做的。我这里这个端口设置成了你比较熟悉的版本。”

“谁啊?”

“我和泽楷啊。括号一加一括号完除以二。”


一阵沉默。


孙翔说得对。他们周围的人正在趋于百分之五百的不要脸。

有鉴于这一现象的发现人是新近入伍的孙翔,方明华想,他们实在不好意思把“都怪你!”的黑锅甩给新人背。


“我补个觉。有什么情况叫我。”

方明华转身朝住宿区走,江波涛在后头招呼他准备好武器以防不时之需。方大老爷无情地挥着手,控诉小江同志你这样真不好,明明是你把我卡在这儿,有事当然你给我顶上。

说话间窗外已经看不见飞船的影子,方明华盘算着第二批飞船约莫会在两天后抵达,他们还有两天时间准备迎接那个不知有没有救的未来。江波涛突然喝道“闪开”,不等方明华反应过来,一道庞大黑影已经罩顶而来。

“让开!!”

同一时间,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蓝色光线利刃般劈开扑面而来的影子,方明华躲闪不及,被液体浇满半边身体。他猛地摘下眼镜,发现地上是一头劈成两半的变异兽。江波涛站在一旁,手中的光剑迸射成平时两倍长,剑尖冒着灼烧后的薄烟。

方明华张嘴想说你手脚真快,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波涛拽往走廊另一头飞奔。电子终端紧随其后报告着一个又一个坐标,江波涛边跑边计算位置,眼前是无限排列的矩阵和建筑物平面图。他即时演算时眼底泛着蓝光,方明华担心地望他,回过头,发现一片狰狞的肉块正从天花板上蜿蜒而下。

“变异兽……怎么进来的?”

“探测到基地排风管道里有未孵化的茧和少量幼体,成体已经从管道里爬出来了,该死,它们在进化!”

肯定是循着牛排味摸进来的,早知道昨天就不吃烤肉了。

两人都是A级战斗力,但对手数量太多,硬撑不是办法。江波涛竭尽全力调动防御措施,手指在光键盘上飞快敲打。方明华惊叹他一心两用的水平已臻化境,随手把眼镜放进口袋里,用力捏了把手心。

“你干嘛?”

“逃跑时不戴眼镜比较安全。”

“倒是反击啊,没看我这忙着呢!”

“我也想啊!你还要多久!”

“演算时间还有十七秒,我在扫描这栋建筑里所有的生命体,排列一条防御最强的逃生路线,”江波涛一抹额角,“瞧瞧我这汗……”

方明华摸着自己的武器暗忖我就一A减级战斗人员,要我一骑当千未免强人所难……十七秒足够让五到六头变异兽进行孵化,愚蠢的灵长类脚程岂能同野兽相比,彼此距离正在无限缩短。

要是队长在就没这种事了,S级战斗单位,欢呼都来不及。他竭尽全力调动腿脚肌肉,看江波涛高速运动中依旧凌厉的眼神。

他们在渐渐接近死亡。


五,四,三,二,一……扫描完毕的图景从系统直接传输到江波涛脑中,眼前展开一片半透明地图,莹蓝色线条中点缀着刺目红圈。每个红圈代表一个生命体,两个正在沿主通道奔跑的是他和方明华,紧随其后有六头变异兽,另有三只正在准备加入;三楼三只,两楼没有,一楼没有,通道那头还有一个红圈正在靠拢……等等,还有一个?

江波涛生生刹车,方明华被拽得一个踉跄——做什么大哥!幸好我把眼镜摘了,再有几秒变异兽就会咬上我们的后脑勺,兄弟你居然还……

他的瞎逼逼压根没说出口。一颗能量弹贴着头发飞过,第二第三紧追不放。大气中有0.5秒的停顿,热浪倚着背脊炸开,是熟悉的红蓝火焰。方明华借着火光调转视线,一百八十度,他在空中捕获几条熟悉的弹道。

荒火,和碎霜。


周泽楷举枪站在走廊尽头。还是出发时的黑色制服,纽扣扣到最高一颗。

江波涛说:“泽……”

若语言是有形的面,早已在半路被击得粉碎。荒火子弹夹裹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在脸颊咫尺处擦过。他眼中所见地图上,红圈正肉眼可见地减少。十余个减至三个,仅仅花了几秒。而周泽楷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只调转枪口,对准他俩。

“解释。”

他连威胁都简明扼要。江波涛望着他,脑中响起雷鸣般的训诫:

坚心倚赖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


————————————


万物交错成一触即发的弦。几缕云汇聚在玻璃窗外,云层又下降了,风暴停歇的天空呈现病态的青灰色。

飞船尾焰早已消失不见,江波涛却觉得它们随时会卷土重来。

他在流汗,害怕或紧张都说得过去。对手毕竟是周泽楷。无法百分百掌控的对象,他所有欲望的实体。系统在他体内小声发动警报,敌人很强大,敌人空前强大,它说,你该逃了。

我当然该逃,江波涛惊恐地想,可没有人能在S级战斗单位面前逃跑。只要一转身他就能打烂你的颈椎。

“泽楷……”

“怎么回事?”周泽楷向他们走近,枪口平稳。充满警惕的行进方式,他不相信他们。一些不好的预感攀上背脊,江波涛重新打开地图,满心都是“来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也好”的祈祷。就算当今的神已是电脑,好歹也要给信徒一点希望。他可不想跟周泽楷死磕。

而转机从来不在他手中。分秒之间,闷响骤起。周泽楷转身朝门外奔去,方明华和江波涛追在后面,看见基地的一扇舱门正在变形,触须和附肢扭曲着探入缝隙。

人的气味吸引更多变异兽聚拢。暴风暂告段落,它们需要觅食。地球环境剧变,生物群落被大量破坏。进化链的顺序已经重置,人类无法阻挡生物突变的风暴。除了够不到的星,它们吞尽一切。

但那仅仅是一个方面。任何物种都会进化。上帝打破一面盾牌,自会制造毁灭入侵者的剑。

周泽楷举起碎霜正对大门,枪身正中莹蓝色的凹槽逐渐亮起。一颗星以三百六十公里初速离开枪膛,纯能量在空中划出笔直耀眼的蓝色弹道。一点缭乱的冰,如细碎雪花融进湖水。门上穿出个直径极细的孔,杀戮在静默中拉开帷幕。蓝光顺着门缝亮起,无机质的寒冷沿空气传导。整扇舱门冻结成一碰即碎的摆设,周泽楷用一根手指点碎它,门外赫然是数具凝结成冰的尸骸。

十余头变异兽。江波涛以为它们全军覆没,然而有一头还未死透,在角落苟延残喘。它离得远,半边身体被冻成冰坨子。周泽楷靠近,蹲下身打量没有冻结的半边兽头。腥臭的吐息喷洒在空中,他眼里却是小孩子特有的蠢蠢欲动。

“泽楷,”江波涛喊,“别离太近。”

“解释。”

“……啊?”

“解释。”


周泽楷又重复一遍。

半长刘海飘在脸旁,他随手捋到耳后,没有回头。


枪王发难,方明华急流勇退,用力拍一把江波涛的背脊——送佛送到西要死死道友,哥们替你欺上瞒下已经仁至义尽,剩下这类纠纷你自己搞定。

江波涛一把拽住他直使眼色:婚姻法管不管杀人?

方明华装作看风景:杀人归刑法家暴归婚姻法,有困难你就叫救命。

但我这是不能言说的困难啊!有些秘密要用生命来维护!

江波涛扼腕,知道是劫躲不过,嘴里说着泽楷生气了?一边朝那走去。

碎霜又抬起来,直笔笔对准他:“别过来。”

“我……”

他想那大约是小孩子式的赌气。“我有理由……虽然现在还不能说。”

“你是故意不走的。”

“我……是。”

“为什么?”

“还有事没做完,我们要搜集最新的风暴情报。”


没有说话,枪王放下碎霜,安静地想了一会儿。周泽楷思考时习惯半侧头,眼神越过地面凝聚在无形的点上。

“……不是。”

结论显然——那都不是真的。江波涛当然不能说实话,但也没法骗过周泽楷。

S级战斗单位蹲在地上,不再是肃杀冰冷的表情。一个谎言摧毁了心脏深处那几厘米信仰,周泽楷的黑眼珠里满是被欺骗的悲伤。他用无形的痛苦控诉:说好谁都瞒我就你不能,你怎么好意思骗我。

江波涛束手无策。两人确实吵过架,周泽楷沉默不语时,争执就成了单方面挑衅。现在迎来反击,他就不知如何是好。太难对付了。他从来没法驾驭这颗冰冷强大的核弹。

“不是实话。你不告诉我。”

周泽楷柔声地给他判刑。

“我……自己找答案。”


砰。

左轮击碎了苟延残喘的野兽头颅。


陨石击入海底,地壳爆炸,岩浆喷射。变异兽破碎的脑组织洒在地上,剧烈的提示音响起:

「数值超过当前等级统计」

「允许进程:S级晋升」

「权限等级:I级 端口链接:允许 查阅权限:满足」

背后的电子终端在提示:周泽楷的任务需求已经完成。凑满十七只变异兽,他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晋升了。

S级到I级,不可思议的飞跃。方明华也露出惊讶之色。江波涛想,周泽楷比他想的还聪明。I级将得到最高权限,超越身为系统之眼的自己。与地球总系统相连,人工上帝随时待命,先知为他服务,智慧近在咫尺……他即将成为全知之人。

冲击来得比想象更快。他们甚至没有一点肢体接触。周泽楷通过系统入侵他,像毫不留情的风暴。两道意识在偌大的脑世界中赛跑,潜意识防御毫无用途。他们太了解彼此,路障仅是装饰。江波涛混乱地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允许进程:I级权限者 连接 上帝之眼」

「允许进程:检阅进度 10%」

「允许进程:检阅进度 50%」

「允许进程:深层检索 查阅权限列表」


黑色的意识之海立成两道巨大水帘,如摩西分海。一双手从黑暗中抓住了他,是周泽楷。精神与精神相接。江波涛能感知到悲伤和愤怒交织的情绪。长矛和铁网森罗密布。他无处可避。

端口是上帝的眼睛,代行神的权限。他被允许查看人类未来方向上的最大突变,秘密不可公开。但周泽楷通过他看见了它,它不再是秘密。

可又如何,江波涛无所畏惧。你该知道我不想让你和你们死去,不惜伪造指令送你们返航。系统记录所有事实,界面不被允许陈述,你就用自己的眼睛来看。


「权限说明:上帝之眼

允许 从该界面登入地球系统

允许 查阅库中数据

允许 发布军方指令

允许 预知未来」


被入侵的感觉跟性高潮半斤八两,手指因肌肉反应抽动。不光肉体,脑子也被长矛凿开……他惊奇又安心地发觉:在这个人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了。


「红色警告:加密文件

——调阅——

已知预言:大风暴来临」


————————————


周泽楷跟江波涛认识的年份用十根手指数不过来。他们住在同一间教育中心,两张相对的木床。周泽楷是江波涛知道的人里话最少的,他在他身上学会了所有找话题的方法。

系统给予的数据太庞大,大脑运算艰苦。超负荷下,掌管回忆的区间应接不暇。江波涛的记忆像零散的幻灯片——老旧窗框,铁灰色门把手,正午的寝室里有木质家具的味道。他坐在床边,挠周泽楷缩在被窝里的脚心,被对方一把扑倒。

当年手脚差不多长,谁也打不过谁,两个毛孩在棉被里滚成一团,脸颊贴着脸颊睡午觉。云层还未像现在这样灰暗,高悬在遥远天顶。风暴尚未成型。

那一辈的老师还能让学生用春天写命题作文,往后十几年里季节逐渐消失。人才和自然资源开发到极限,每条前线都配备最好的专业人员。国家减少,文明开始没落,几个传道士捧着圣典传颂神语,面前的纸箱却始终装不满。他俩偶尔走过,瞥见书上白纸黑字的“要爱人如己”,江波涛偷偷问你信吗,换来周泽楷犹豫不决的几下点头。

江波涛自己并不相信,但还是搞到一本那样的书。“你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必叫我因见你的面,得着满足的快乐。”这样的句子只有周泽楷表示可以期待。

十六岁的周泽楷个子已经很高,抽芽一样疯长,四肢由细瘦变得有力。他们坐在台阶上看压低的天空,云端烧红,像惩戒的火焰。几个学生路过,讨论着明天的全体检测得有什么硬性指标。

“你想去哪?”江波涛问周泽楷。

西面条件好,东边相对苦一点。周泽楷想了想,说随便。

江波涛也想随便,能在一起就行。他们相处那么多年,默契多少比别人好些。周泽楷的体能很好,也许会上前线,自己略逊一筹,做些技术分析方面的应该不错。

想象总是很美。那一年检测,江波涛被匹配到南方技术部门,周泽楷则去了前线培训基地。


江波涛十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地球系统。巨大的堡垒,矗立在平原上。它的躯体是山高的硬件,用一张巨大显示屏作为脸面。

他第一次知道人类已经有一个完整的神,神的名字是计算机。无数小说终成事实,人类有了一个自我进化的全能上帝,它看见一切。

但我尚未全能。上帝告诉他,我缺少一个代行者。灾难从世界边缘袭来,硬件无法地毯式铺列,我鞭长莫及。我要一双眼睛,体检指出你的脑电波与我同调。

这玩笑开大了,江波涛想。他说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做不来这么高深的事。

AI无法完全理解人类情感。灵长类的优缺点尽在其中。情绪数据是唯一让它感到高深的东西,但没关系,信息无处不在。你看,它说,我为你找到了很好的搭档。

行者必须手持利剑,窥得真理。

江波涛回过头,看见光屏上是周泽楷的证件照。数据显示他隶属轮回分队,活动于极东山脉附近。这支队伍有个空缺,需要具备一定作战能力的分析师支援。

这是眼下最有效率的队伍,大部分异变的消除都由他们负责。系统需要数据,而眼睛可以给予。他须得去到最危险的深渊,以获取最多的智慧。

他务必与武器同行。

之后,江波涛接受了许多轮面试和谈判。工作性质绝密,除了负责接应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会与系统连接。这份工作条件也艰苦,一经接下,没有反悔的余地。

组织说我方提供物资和人力,长期驻扎的责任大于一切,你不能中途撤退。江波涛心说这是个卖身契不成,签了就成白毛女。可鬼使神差想起那张证件照,他连讨价还价都没搞,就说了“我去”。

他用十天进行了同步链接。十天后,他和九级暴风一起造访轮回。

接应人方明华在风沙中翻找口罩,说小江同志你来我们这第一件事是学会闭嘴不要吃沙!江波涛呸掉几口沙子,扯着嗓子说前辈我知道啦我就是……

话音未落被一块布挡了嘴,他回过头。周泽楷披着黑色斗篷站在身后,兜帽下是微笑的面孔。


——你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必叫我因见你的面,得着满足的快乐。


凡事皆是注定。二十岁不到他就又恢复到跟周泽楷挤一张床的局面,二十三岁生日后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梦中云层低矮,与地面相连。海洋上方出现巨大空洞,一环状雷暴簇拥着一处凹陷的点。温度降至空前新低,城市湮灭,资源毁坏。这场浩劫是席卷地球的风暴,气候倒退回白垩纪,人类荡然无存。江波涛从寂灭的灰色中惊醒,惊恐地发现系统正在联系他。

事实证明,这不是梦,是未来的预兆。各项参数表明,风暴的风眼可能位于极东山脉某处。你们的队伍将首先迎接末日。

那天江波涛在办公室里窝了很久。总部压下了末日的消息,大部分人蒙在鼓里。现存资源只够铸造一些冷冻库,保存部分个体样本,江波涛盘算着轮回精英也不少,交涉一下或许能争取到几个存活名额。周泽楷是为数不多的S级战斗单位之一,如果冷冻仓也分床位排名,指不定能捞个头等舱。

江波涛为地球系统打了五年工,忍耐了超负荷脑运动和信息过载的隐痛。而系统赋予他的权限,直到这时才被动用。

他边伪造调令边开了个记事本,盘算着把一生辉煌都写下来,半天憋不出个屁。空气干燥,他眼睛发涩,随手揉了几下。

风暴的拟态图正在视野上浮动,漩涡中央是宁静圣地。静默安稳,却被暴烈的风眼墙围绕。所有气流因之而起,一切灾难也结束在这里。


江波涛对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觉得周泽楷就是他的风眼。


地球系统花费十余年统计整个世界的参数,江波涛用了五年记住所有设置和细节。他们同步预见未来,海啸,地震,以及无尽的风暴。天空已经裂变,生物DNA破碎重组成新的样式。唯独朝阳和夕阳,不要钱一样照耀龟裂大地。

江波涛在阳光中醒来,宿醉般头痛欲裂。周泽楷背对他打着电话,方明华去向不明。看看窗外,飞船已经回到地面。尾焰熄灭,地面上有几道攻击痕迹,像是孙翔的电光长枪留下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个人都回来了,在世界毁灭前的十二小时。周泽楷耸了耸肩,表示这不是领导施压纯属群众自发意愿,而江波涛根本无法反驳他。他的队员的确是这个脾气。

“江。”

周泽楷在他身边坐下,卸下双枪放到桌上。

他们之间再没有秘密,一厢情愿的拯救抵不过末日的冲击。周泽楷想管他叫骗子,冷漠的面具戴不到三秒就变成拥抱。阳光下他们交换呼吸,濡湿的嘴唇双双纠缠。两个吻换彼此肚肠里的算计,生死关头不需要推拒。系统提示双方体温正在上升,周泽楷的脸颊轻微发红,江波涛拿舌尖舔着,决定用行动为它加点颜料。




(这段肉防和谐不贴这儿了,完整版请走不老歌



————————————


风暴的倒计时还有数小时。午夜时噩梦会从裂缝侵入,将所遇一切扼杀在最无措的状态。

江波涛看着夕阳,感慨地想这就是人类史上最后一次落日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会儿看看还挺美的,以前怎么没留意呢。

橙红色光线笼罩整片山脉,云端近在咫尺,风景美如假象。所有人都很平静,算是敬忠职守站好最后一班岗。

杜明把光剑柄抛上抛下,嘴里吹着口哨。终端里循环着几首老掉牙的MP3,他说吕泊远我跟你讲现在时髦的新歌都没得下了哥们只能从人类古老的库存里扒几首过时金曲听,小白菜你听过不?老而不烂,经典到掉渣。

江波涛接话道都是四四拍,你试试配着古诗唱一遍。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小白菜在天涯。

杜明唱了两遍,觉得颇富节奏感。吴启在旁捂着耳朵看夕阳:“多牛掰啊这么圆润无损高画质的夕阳,队长你说它像不像烧饼?”

“不。”周泽楷拆台,“像咸蛋黄。”

从基地二楼可以看见孙翔倜傥的背影。难得风停,几只变异兽蹿出来找麻烦,让他一路追到平原上。变异兽的智商一直是科研中一大谜题,说它傻吧它能自主进化潜入千家万户,可说它聪明吧,末日都来了它还在荒原上找人肉吃。方明华认为某种程度来讲它和孙翔是天荒地老的好对手,荒山猛兽獠牙,一枪捅遍风沙,夕阳西下,PK狂在天涯。


江波涛起初还在笑,慢慢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人往回送是他的意思,哪怕知道总部不比这里晚死几个小时,也还是希望队员们能安稳地逃出一线生天。都是个人考量,摆到群体面前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后悔之余他想,他们是战士,却不仅是战士。他们比他想的更强韧。


神的眼睛需要与武器同行。江波涛从未后悔来到这里,这支队伍是他最好的归宿。这些年他始终紧跟他的风眼,做周泽楷身边最有力的风眼墙,共强共弱,同进同退。


晚饭时孙翔回来了。他在斗殴中把战斗级别升上了S,人生夙愿之一得到满足。

系统也明白这是最后一仗,纵然螳臂当车,依旧将可以配给的资源悉数送来。队员们清点装备,把每个部位的配件都更新到最新。每把武器都配上风暴切割仪,据说是用来对付三到六级风暴的,在方明华的调整下最多可阻挠十级风力。江波涛将它安上剑柄,摇着头想用就用吧管它有没有能耐,聊胜于无也好。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多半是枉然。没有任何风暴可以与大风暴相比。亿万年前板块变动,陨石灰和火山喷发灭绝了恐龙,人类的灾难不过是卷土重来。它霸道疯狂,在星球上撕开一个裂口。剧烈的风暴打破各色桎梏,甚至将云层外物质吸入。未至的破灭,无人可以想象。

对此,地球系统所能做出的所有措施仅仅是保存生命样本而已,种族毁灭迫在眉睫。可他们决定拖延这场风暴,多一秒也值得。每秒延迟都是为总部争取的生机。

人就是这样可笑,明知没有胜算,也要拼死一搏。他们进化至今仍未停歇,发誓要呼吸到生命蒸发的最后一秒。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云层厚重,遮蔽所有天体。方明华看着计时,距离风暴成型还有十五分钟。周泽楷好整以暇坐在桌边,检查两把完成升级的武器。荒火和碎霜搭载了最高级别的权限和信息库存,可独立调整弹道,最大程度减少风力影响,使能量弹的发射更加平稳。一本老旧册子摆在桌面上,杜明伸头来看,是写满神语的圣书。

“队长还看这个啊?”杜明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咧,我读书时候这玩意儿就废弃了。”

“嗯。有点意思。”

周泽楷凝视着老旧脱色的封皮。快十年了,这玩意儿在恶劣气候下保存更显困难。但白纸黑字的句子还历历在目。他曾在无数个夜晚阅读,仍可以背诵几句。

江波涛穿上外套,把剑柄别在腰里。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诵道: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

着实欢喜,即便前路荆棘。

他看着周泽楷再次调整长靴搭扣,推开舱门走出基地。


起风了,尘沙漫天。江波涛戴着面罩,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周泽楷还往他头上套了个口罩。滤布做的,摆在二楼寝室的抽屉里。

应该不会再回来,他连日记都没收拾。电子终端漂浮在背后,伸出探头测着风速。

周泽楷的刘海被狂风扬起,又被捋到耳后。他眼帘低垂,望着自己的手心。

听见队长说出发,基地的舱门应声封闭。江波涛查看数据,说我们正位于风眼成型的山脉最高点,气流会在四周构成圆桶状风眼墙,必须让移动速度尽可能与风暴接近,否则将被卷入超高速内部对流区域。

他和周泽楷的视线交汇在半空。没有废话,周泽楷拉开了两把左轮的外置保险栓。

能量最大化,枪身中央两条光带亮起。I级权限者举起双手,对准逐渐成型的云团根部射出两枚能量弹。

起初是轻微的两点火光,像繁星沉入银河。只一瞬,爆炸从那里蔓延。水滴凝结坠落,成为提前的雨。天色彻底暗沉,云层降到最低,边缘与地面相连。水天一色的地方,已有小型龙卷开始汇聚。

气流呼啸着擦过江波涛的耳膜。周泽楷做个行进的手势,所有人四散抵达指定位置。阴影笼罩了他们,午夜的光线降到最低,他们在黑暗中行动,试图盗取光明。


“有人攻胜孤身一人,若有二人便能敌档他,三股合成的绳子,不容易折断。”

他听见古老的神语,是黑夜里迸射的雷电,是末日中不灭的剑。


“你留下平安给他们,你将你的平安赐给他们。”

“而坚心倚赖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


光幕恍惚一闪,照亮周泽楷的眼睛,锐利如狼。江波涛按下按钮,听见光剑出鞘的声音。

他拍了周泽楷一把,他们开始在雨幕中飞速奔跑。周围所有物质逐渐远去,黑暗侵占视界。然而不足为惧,心中信仰安定,所处也是最安稳的风眼。他须得与他并肩,在暴风的深处制裁暴风,做一道坚定的围墙。

皆因这暴风之眼,即是所有信仰。












引用说明:


【你留下平安给他们,你将你的平安赐给他们。】——改自“我留下平安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约翰福音14段27句

【坚心倚赖你的,你必保守他十分平安】——以赛亚书26段3句

【你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必叫我因见你的面,得着满足的快乐。】——使徒行传2段28句

【有人攻胜孤身一人,若有二人便能敌档他,三股合成的绳子,不容易折断。】——使徒行传4段12句

以上均来自圣经


【那把金色长矛燃着熊熊烈火,一次又一次插入我的身体,(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如此的)甜美而奇妙, 谁也不希望它停下。】——丹·布朗《天使与魔鬼》

如果抽出时间我就洒洒土,如果抽出时间我就填填坑~

谢谢52的图,拙作仅供自娱自乐,太抬爱了!第一部没有出过本,也不打算出,谢谢询问啦。

缄默症:

TO  @倾斜角 

来跟我唱,如果有空你就洒洒土………………【被揍

[周江]《新住户企鹅卧谈会实录》3-4

说好的二更来了!双杀完成~

第1-2章



3


离下课还有半小时,江波涛老师的专业内容讲完了。他看看钟,决定给大家讲几个故事打发时间。

江波涛清清嗓子:“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温暖人心的……”

“老师!”卢瀚文同学举手,“要特别点的!”

“特别点的?”

卢瀚文作惊喜状:“要超展开的。”

“超展开的童话。”

“感动的、充满梦幻的……天马行空的!”卢瀚文扭捏道,“最好还要有一点爱情。”

“好,”江波涛顺坡下驴,“那就讲一段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大家没意见吧?”

其他妖怪纷纷点头,只有僵尸卢瀚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用力吹着帽子上的符纸。

“这本我看过哎,”卢瀚文说,“就是主角最后从镜子里拿到石头的那本吧?大蒜头脑袋后有魔头!”

教室里忽然陷入一阵奇异的沉默。

“小卢同学,”江波涛笑了两声,“如果我是你,老师现在就想放学了。”

“为什么?”卢瀚文不解,“我爸叫我今天别回家吃饭。”

“因为楚云秀老师从后门进来了。啊老师还有个会要开,大家自习吧。”

虽说明显是要落跑,但根本没人看到老师在哪。大家只看到那本哈利波特摇摇晃晃地飘出教室。

伴随着“楚老师这都没看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拔符我要起尸啦啊啊啊”的伴奏,江波涛哼起小曲,淡定地关上教室门。门上【加强型忽悠人才中心】的板子晃了晃,啪嗒作响。


下午三点多,周泽楷出门伸了个懒腰。绷带弹性很好,他伸得很爽,爽到仿佛从来没有死过一样。工作日的江波涛上班去了,喷水壶放在两家共用的花园走道里。周泽楷看了一会儿,拿去厨房里加满。

今天的月季也开得很漂亮,周泽楷打开在宜家家居埃及分店买的录音机,放着披头士的老歌,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回味江波涛昨晚讲的童话。

或许是因为听了睡前故事,昨天他梦到了两只趴在冰层上的企鹅。就像江波涛说的,它们有着黑白相间的熠熠生辉的油亮皮毛,总是凑在一起,脑袋蹭着脑袋——鉴于阿德利企鹅比帝企鹅矮不少,它们头顶头时帝企鹅一般呈现半趴姿势——冰屋门口有鱼、乌贼和磷虾,还有一朵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南极的月季花。

对呀,为什么会有月季花呢?周泽楷有点费解。但埃及有宜家,小王子有玫瑰,那南极有月季应该也算不上太稀奇的事。

思考时劳动,总是特别有效率。眨眼水浇得见底,周泽楷又去接了一壶,继续发呆。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阿德利企鹅很可爱,小小的,像只毛绒玩具。而当他想要在梦中进一步靠近时,阿德利忽然回过头,像是透过各种空间,看到了梦境之外的周泽楷。

帝企鹅显然不明白它在做什么,用喙蹭蹭它脖子上的短毛。阿德利短促地叫了一声,周泽楷想它应该是想表达没关系。

它短短的鳍拉着帝企鹅的,摇摆几下,双双跃进了水里。

“——们,哥们!”

嗯?

“不要浇了我靠,要死了啊!”

周泽楷低头,发现是月季在讲话。它正在像雨刷般疯狂摇摆,有点像三头豌豆射手:“你已经浇了两升了!根都要烂穿了!”

周泽楷举起江波涛的水壶仔细一看,底部真的标有「大明万历年间制 每壶盛水两公升」的字样。

“抱歉,”木乃伊不好意思道,“第一次。”老家没有月季。

“你就是新搬来的住户?”月季上下打量他,“绷带拿下来我看看……哇很帅嘛!小伙子结婚没?”

“没有。”

周泽楷掰着手指数了数,记忆中,他们那最后一个成功结婚的女人叫做克里奥佩特拉。

“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条街上的孩子们,”月季好心道,“黄少人不错,就是有对象了;船长人也很好,不过工作忙,老不在家;还有小江,小江最好啦,一直给我浇水。”

周泽楷饶有兴趣地蹲下身和月季平视,他觉得这样可以让月季感到被尊重。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从月季那多知道些关于江波涛的事。

“这条街从开天辟地时候就存在了,什么鬼都有,你以后如果走亲访友,一定要小心他们是不是处在特殊时期,比如中秋节千万不要去看黄少天,还有马路那头的大房子,喏,”月季指给他看,“那里面住着老妖怪和哈利波特。”

“老妖怪?”

“谁也没见过的超可怕的老妖怪,”月季晃着叶子,“只有疤头才能打败的拥有七个魂器的老妖怪!好像姓叶。”

“哦。”

周泽楷郁闷地想,就算是我也是看过哈利波特的。哈利波特明明是英国人。


他们刚要继续闲扯,月季忽然哇地大叫起来:“我的姥姥,你不是那个谁!”

谁啊?谁姥姥?周泽楷正准备站起身,头上猛然被人套了个麻袋,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许动,”从未听过的声音说,“否则剪断你的绷带。”

威胁得太到位了。周泽楷无奈地点点头。


江波涛到家的时候习惯性按了按门铃。作为一个独居的透明人,这种方法其实是变相通知左领右舍他回来了。从前黄少天听到声音会开门跟他打招呼,但自从他恋爱,江波涛的门铃基本都只能按给自己听。

“小周?”两家就隔着一扇窗,江波涛敲敲窗户,“我今晚做汉堡排,吃不吃?”

没有回音。

江波涛一阵纳闷。黄少天不在就算了,怎么周泽楷也不在,说好的无业木乃伊呢?

出门转一圈,没见人影。走过花坛时无意瞥见昨天还好好的月季蔫成一条,江波涛看了半天,奇道:“你被晒干了?”

“小江!听我说……张佳乐回来了!”




4

 

夕阳西下时分,张佳乐的红玛瑙号停靠在码头边,旗帜上一朵张牙舞爪的植物,目测是食人花。

邻居多年,江波涛一直很疑惑:明明是个光杆司令,为什么开的是艘豪华游艇?知道的说是海盗,不知道的当是泰坦尼克号,张佳乐这人也忒浮夸了点。

一样是海盗,江波涛认为黑珍珠号正规得多——有编制、有水手、有大副,最重要的是,船看起来够破,还很有防范意识。

透明人的优势无处不在,江波涛拍开几张被风刮到脸上的传单(“十天九夜地中海豪华邮轮行人民币19999起”),大摇大摆从正门走了进去。

 

“一对7。”

“……”一对8。

“一对9。”

“……”一对2。

“卧槽!你出你出。”

“……”顺子3-7。

“9到K!”

“炸弹。”四个2,加张小怪。

“卧……”

周泽楷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你看我一张牌都没了”的意思。

张佳乐蹭地跳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只有扔炸弹的时候才说‘炸弹’!你DNF玩的难道是弹药专家?!”

 

江波涛推门进去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光景。“小周,我以为你被绑架了。”透明人环视四周,“看起来你们处得不错。”

他的视线从张佳乐热得丢了一地的外套、帽子移到铁钩上。视线尽头,张佳乐脸上画着五个大叉,两手完好无损地握着扑克。

“你手没断?”江波涛很震惊,“那你院子里的草……?”

“前几年淘宝万圣节活动时候买的手套,”张佳乐冲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胡乱扔了个桃子,“请你吃,别告诉傻狗!”

好你个张佳乐,亏黄少天以为你是残障人士每个季度都帮你除草。江波涛摇摇头,也坐到桌边。

桌上一副扑克,两个人打争上游。看起来是周泽楷居上风,因为张佳乐脸上手臂上都画满了大叉,而周泽楷只有在脑门上打了个绷带蝴蝶结而已。

“怎么突然想到回来,”江波涛慢悠悠地剥着桃子,“不航海了?”

张佳乐眼看着桃子皮一缕缕落下:“收拾东西。”

“犯事儿了?”桃子肉也开始一点点减少,“国际海警抓你?”

“不能够啊。”张佳乐说,“有人要找我麻烦。”

 

江波涛和周泽楷一怔。

“干嘛?”江波涛把吃完的桃子核包进纸巾,“你前几个月去偷渡血钻了?”

“没,”谈到这个,张佳乐突然乐不滋滋地摸摸鼻子,“呃……我谈了个对象。”

难得有人跟自己谈论感情问题,周泽楷认为应该给予肯定。他用力地“哦”一声,随即发现气氛更冷了。

幸好张佳乐神经不算太细,就着这个气氛把事由娓娓道来——几个月前他在东海某小岛晒太阳时遇到个平头,两人只一秒就看对了眼,天雷地火、王八绿豆,直白地好上了。为了谈恋爱,张佳乐甚至把海盗船粉刷成豪华游艇的模样,还办了张良民证,硬是伪装成一名年少有为的十佳优秀企业家。

“不是我说,”江波涛指着墙角的铁处女、流星锤和鹦鹉玩偶,“贵男友看到这些还能相信你是个企业家,也挺牛逼的。”周泽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铁处女上还贴有封条,上书10号宋体加粗字:「内附暴雨梨花针插件,见血封喉,不灵包退」。

周泽楷惊呆了:……四川限量发售版!

“你管我!”张佳乐恼火地挥挥手。

“那你男朋友现在在哪?不介绍一下?”

 

船舱里,灯光诡异地跳了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也许是夜幕降临的关系,阴影渐渐入侵。周泽楷抬眼,发现那盏挣扎半晌的灯泡啪一声灭了。

“失踪了。”张佳乐朝周泽楷的方向努努嘴,“我回家开信箱时收到一个匿名邮包,正巧他又在附近转悠,还以为是他放的。”

张佳乐拎起地上的外套,掏出一份牛皮纸包裹。周泽楷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盘录像带,封面一片血红。

“除了录像带,我还在手臂上发现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张佳乐卷起衬衫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个纹身般的图案。

他的动作很慢,但周江二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江波涛尚未来得及把那个词说出口,就听见周泽楷脱口而出:“拼图!”

两人一脸紧张,张佳乐反而满头雾水:“什么拼图?”

“杀人通知。”江波涛说,“当一个人手臂上出现这个符号,意味着他离死不远了。怎么你原来没看过电锯惊魂?”

“我靠,真的假的?!”张佳乐大惊失色,“我从来不看恐怖片!”

“连小周都看过!”

被点名的周泽楷羞涩地摇摇头:“不是……不是看过。”

他比了个举枪的姿势:“翻拍过,我演的。”

 

屋里鸦雀无声。

 

许久,周泽楷听见江波涛小声问:“你以前在老家是做什么的?”

木乃伊摸着头顶蝴蝶结,眨眨眼睛,像是在思考怎样的措辞才使他表达得更含蓄。

“嗯……影帝。”

他说。




TBC


有点突然,还是打个招呼,之后可能会有些双花戏……总之是开开心心的故事。

没睡醒写得不太好,有问题的地方之后再修改。

[周江]《酒品堪忧》

都说人喝醉会性情大变,尝试写了比较不一样的周和江。

原作背景,脑残傻白甜。




《酒品堪忧》



1


最近,著名电竞选手周泽楷的一则采访中有个令粉丝深感沁人心脾的环节:评价轮回其他队员,并爆料。

那是个现场节目,观众们望着台上西装革履的枪王满脸亢奋。俗话说得好,人之初心本脏,就算是寡言少语的枪王卖队友时也显得自在不少。他挨个翻看写有队员名字的卡片,告诉大家杜明“小滑头”、吕泊远“抢不到麦”、方明华“带便当上班”、吴启“喜欢五月天”等。等轮到副队长江波涛,周泽楷想了想,严肃道:“别让他喝酒。”


节目一经播出,立刻引起了广大粉丝的关注——江副队什么人?轮回的公关门面,万年一副游刃有余的悠闲姿态。要说他喝了酒会发生什么,真不好揣测。这样想来,枪王这个料爆的很有八卦价值。

娱乐记者在一次全明星周末后截获了准备摸出去吃火锅的轮回众。面对镜头,杜明和方明华先后附议枪王,而看起来人很好的吕泊远也含蓄表示副队“喝了酒就会变得比较不一样”。

被卖到冥王星的江波涛笑得非常自然。“咱们队就爱开玩笑,其实我的酒品不错,大家要对我有信心。”

始作俑者周泽楷坐在包厢里头,居然也憋了一脸笑。

轮回副队一口一个许诺“下次跟你们报纸好好聊聊”,把记者哄得欢天喜地走了。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狂笑,江波涛拉开周泽楷右边的椅子坐下,皮笑肉不笑:“队长干的好事。”

“没,”周泽楷忍着笑,“实话。”

晚上十二点半,房间里蒸腾着火辣的香气。顶灯很暗,把枪王一双长眸笼罩在蒙蒙阴影中。江波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是故意的吧?”

周泽楷无辜地眨眨眼,假装对此指控毫不知情。

“你知我知。”江波涛动作麻利地拆开餐具包,把面前一盘午餐肉下到辣锅里,“算了,吃肉。”

周泽楷眼看江波涛一筷子夹走杜明刚烫好的鱼片,暗笑中带着几分玩笑过后的喜与忧。那个小把戏的后果确实比他想的热闹,或许江波涛不高兴了,更或许他只是佯怒来吊起自己的负罪感。今晚,江波涛易守难攻的玻璃外壳终于绽开一丝裂缝,在枪王眼里,这就是无上的战略胜利。

尽管当了一回坏孩子,周泽楷总体还是个中立守序的人。他没胡说,谁让江波涛确实在他面前喝醉过。



2


作为近年跻身龙头群体的荣耀新秀,周泽楷的生活中应酬必不可少。江波涛和方明华对外给他安排了个酒精过敏的借口,外加职业选手不太沾酒,可谓兵来将挡,管他红的白的啤的,全以可乐橙汁回应。

可惜夜路走多了,总会踢到一次铁板。枪王事后捂着胸口默默庆幸——还好自己红的时候江波涛已经进队,于是某厂商那顿躲不掉的红酒啤酒,最后都进了江波涛的肚皮。

轮回副队长轻易不喝酒,喝起酒来压根不是魔剑士,是狂剑士。一口光,不留底。更恐怖的是他喝酒不上脸,十杯下去,面皮半点不红。多少人被这没事人的模样吓退,连周泽楷也一度以为江波涛是不会醉的。赞助商死活来敬,江波涛战赢两轮,独自干掉剩下两个半瓶,愣是把这桌能喝的都喝了个干净。服务员问还要再来几瓶吗?他神色如常道:“免了。”

周泽楷内心:我们家副队真牛逼啊,大明买他赚大了!

江波涛见周泽楷盯着他,打了个酒嗝,甜笑道:“爱卿们都退下吧,老衲要休息了。”

周泽楷:“……”

长久以来周泽楷都是很在意江波涛这人的,此刻见他有难,便仗义地将之半拖半抱到洗手间。途径女厕所,江波涛看见牌子挣扎着要进去,瘦瘦长长一人,喝醉了力气倒也不小,周泽楷好半天才把他按在洗手台边上。

喝高的人哇一声吐得昏天暗地,机智的枪王从兜里摸出个干净玻璃杯接了点水给他灌了,又拿凉水给他洗了把脸,才听见江波涛喘着气,发出半死不活的呻吟。

“少喝点。你不会喝。”

“是不太会,”江波涛笑嘻嘻说,“不过比你们都强。”

周泽楷看他靠着墙,也跟过去:“还好。”

“没事,”江波涛抹把脸,“再喝五十瓶,喝垮那帮孙子。”说完整个人往前一扑,挂在周泽楷肩膀上:“知道你不会喝酒,兄弟帮你喝,客气什么。瞧见吴启没,喝成个傻帽还在那硬撑,酒量不及我……”

周泽楷掰着他脸用力拍拍,岂料江波涛越发恍惚,笑得春风满面,嘴唇异样的红。



3


“你是谁?”

“你副队。”

“杜明电话多少?”

“136XXXXXXX”

“方明华?”

“139XXXXXXX”

“我呢?”

“快捷拨号1”

周泽楷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小心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喝醉了的江波涛还是很不好糊弄,呵呵笑了两声。

酒店厕所挺大,洗手台上方一盏小射灯,光线是橙黄的,卷帘也似盖在两人头顶。

江波涛脑子不太清醒,靠着墙翻了个身,手背拍到灯开关,顷刻间屋里漆黑一片。脚下一滑,幸亏周泽楷一把拉住他胳膊。

“哎哟,差一点……”江波涛摇晃着说,“你先、你先说。”

“我有,”也许是黑暗给了周泽楷知无不言的勇气,“我喜欢你。”

江波涛没有回答。离开灯光,他们都无法得知对方的表情。而在周泽楷来得及补充之前,江波涛整个人倒了下来。

周泽楷一手托着他,摸索着打开灯,发现对方睡得跟死猪一样。



4


火锅店到俱乐部才几个路口,有人撑得动不了,先后打车回去。江波涛推说自己要散步消化一下,没出几十米,听见另一个脚步声赶了上来。

周泽楷走他右边,两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那晚关灯以后什么都没发生。醉酒、玩笑,都成了天大的秘密。

漫长的沉默让周泽楷感到异样。头一次,他们都有话要说,却无从谈起。

周泽楷并不擅长谈恋爱。高中时倒追他的女生排到小卖部门口,他也只敢找个看起来最温和的,交往不到三月就一拍两散。好皮相固然讨喜,沉默寡言却将人推远。如今想来,那根本连恋爱都算不上,仅仅是一次找不到话题的博弈。

一晃数年,他的鸭蛋恋爱生涯保持至今。如今周泽楷身价高昂,粉丝千万,却还是根精致漂亮的光棍。而他喜欢的那个人,正走在一步开外的路灯下。

江波涛知道他的优点缺点,了解他的成功失败,帮他安排训练日程,也替他喝干别人递来的酒杯。比队友更友好,比朋友更默契,但却不是周泽楷想要的,确切地说,他不止想要这些。他们之间平衡得像天平的两端,却始终隔着杠杆。他想走过去,因而扔出绳索,而这根绳索究竟能系到什么,远不取决于他。

暗恋成这样还算不算得上暗恋?

连周泽楷自己也说不清。

第三个路口有红灯,两人停下脚步。S市热闹非凡,哪怕是半夜一点多,依然有偶尔路过的车辆。一辆放着农业重金属的摩托车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江波涛望着远去的五颜六色的改装车灯哈哈大笑。“月亮之上!”他大惊小怪地侧过脸:“……我的酒品真的很差?”

“还好,”周泽楷说,“不太一样。”

“每个人喝完酒都和平时不一样,”江波涛耸肩,“有机会你也试试。”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茫然了,大约六七年。周泽楷有点期待江波涛记得,却又担心江波涛要是真的记得该怎么办。他低头佯装看手机,不经意瞥见于锋分享在朋友圈的一段心灵鸡汤。周泽楷点开认真读完,总算明白:没经历过的当是纸上谈兵的狗血,懂的才明白生活永远高于鸡汤——所谓恋爱就是这么个感觉了。

第一次,周泽楷给于锋点了个赞。



5


第二次捧回冠军,轮回应付完各大媒体,飞快找了个人少的KTV包上半层楼庆功。俱乐部管理层、后勤人员、公会主管……来庆功的人挤满了四间房。

江波涛这次学乖了,除却避无可避的几杯,其余一律躲为上。一轮过去,江波涛手边已经倒了两个空瓶子。回头看看,周泽楷正被人水泄不通围在中间。

这一次自己是挡不了了,周围都是自己人,枪王那个酒精过敏的借口在这可不起作用。

江波涛从未跟人提过,他绝没看起来那么能喝。搞电竞的宅男有几个能喝的?极限也不过是两三瓶啤酒而已。但他会下意识想着帮周泽楷挡酒,没谁要求过,江波涛自己也不知道理由。可能是因为那张脸,他忍不住安慰自己。毕竟人为脸死鸟为食亡。

一年一度的庆功宴,江波涛脑中警铃大作。数月前喝醉后口无遮拦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江波涛心有余悸地想,自己其实很清醒,只是控制不了舌头。倘若周泽楷再刨根问底一点,保不定自己会把老底都兜出去,那就失了策了。

他喜欢周泽楷,却没有做好准备接这个直球。在他看来周泽楷的生涯长得可怕,不该在这个时候停下。

包厢里鸡犬升天,吕泊远一如既往没有抢到麦,方明华在给老婆发短信,估计是又要叫嫂子来掠阵。吴启坐在点歌台前唱刀马旦,杜明伴舞。

吴启吊着嗓子:我还在想到底身在何方,我变模样是个华裔姑娘~

杜明把腰一扭:咚啋~

吴启掐着脖子:我开始想认真细心装扮,我回台上终于轮我上场~

杜明一个劈叉:嘿呀~

吴启气不足只好起立:耍花枪,一个后空翻~

杜明砰地跪倒在地,嘶声哭喊:臣妾做不到!如此身段,有请丝般柔滑的副队!

江波涛不好扫他们的兴,便把头一昂,满脸冷无缺:想本宫下海?早了三四年!说完也不给杜明机会,拉开门溜出来,去厕所洗了把脸。

KTV厕所灯光也是橙黄色的,让江波涛想起上回那家酒店和周泽楷的告白。

会在那种环境下听见周泽楷的真心话,大概是江波涛最始料未及的事。他也喜欢周泽楷,事实上人总是这样,一件事由自己来做,觉得顺理成章,换做别人,反而百般惊讶。纵使他周全惯了,也跳不出这定势。

江波涛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放眼望去全是轮回夺冠的消息。万千盛况中插进一个黄少天,东京电视台似的转了大堆G市美食点评。江波涛抱着一颗黑而纯洁的心灵欲给他连点十个赞,门突然砰一声撞开,把他吓了一大跳——周泽楷正大马金刀地堵在门口。

那双长眸里漾出的漫天迫力把江波涛惊呆。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泽楷,仿若吃坏。他大胆猜测周泽楷是不是喝醉了(毕竟以前没见过),刹那间又想起圈内盛传的冷笑话:酒精催化剂在手,性格大反转妥妥的有。由此理论推得:黄少天喝醉嘤嘤自闭,周泽楷喝醉夸夸其谈。

关怀到底压过了担忧,江波涛迎上去,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头痛。周泽楷把脖子一抬,看着吊灯思索许久,不紧不慢,甩出一声长而婉转的“嗯哼”。



6


周泽楷为人低调,品行良好,属于二十一世纪还会脸红的稀有生物。道上盛传其人闷骚,若要江波涛来评价,哪里能叫闷骚?要叫深邃骚。

枪王哪里都是极好的,这是网民一致意见。而枪王本性总是闷骚的,这是江波涛切身体会。自从那天在厕所里告白后,周泽楷一直若有似无地示好。譬如他买了两盆小苍兰,分别摆在自己和江波涛的显示器旁,后来吴启逛夜市买了个差不多的,隔天江波涛就发现他俩的换成了多肉植物;又譬如周泽楷某天心血来潮去给大家倒可乐,江波涛惊鸿一瞥,果然看见自己那杯水平面比别人高出两公分。这些明摆着的偏心闷骚到让人扼腕,可周泽楷偏生乐在其中,三进两退,觉得自己掩藏得特别好。

那张英俊完美的皮囊下确实另有玄机,闷骚的纯情只是万分之一。直到今天江波涛才发现,周泽楷沉下脸居然也很吓人。他是脾气很好,而在棱镜的另一面,他不安、焦躁、蠢蠢欲动,像新生的兽徘徊在洞穴出口,索要某种结局。

喝醉的周泽楷眼睛亮得出奇,直勾勾盯着江波涛,誓要从他脸皮下看出个所以然。他走近他,在他脸上嗅嗅,小心翼翼中带点无可拒绝的霸道:“喝醉了?”

“大概,”江波涛揉揉太阳穴,“我不知道……头很晕。”

“你喝醉了。”周泽楷替他下结论。

江波涛本能后退两步,换来周泽楷紧随其上的靠近。他们很快退到墙边,双双被垃圾桶绊了个踉跄,江波涛背脊贴在墙上,伸手接住周泽楷迎面倒来的躯干。温度不凉不热,他的体温却异样高。

“我喜欢你,”周泽楷的脸埋在江波涛颈窝里,呻吟轻细,像来自毛毯下,“你知道吗。”

“我……”

“知道的话,给我个答案。”

与周泽楷不同,生活中江波涛并不善于做进攻者。他的心意是盾,是保护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喜欢周泽楷,恨不能拔完对方头发再给一颗糖的小学生式纯情喜欢,但他也已长大,很明白这世间运作的道理,舍不得一丁点伤他毫发的可能。

脖子上突然一疼,是周泽楷咬了他一口。“说话啊。”枪王说。

“你等个几年,”江波涛慢悠悠道,“等没有什么人能赶上你的时候,再看看还喜不喜欢我。”

“为什么?”

“……”

“说话。”枪王在他后腰上捏了一把,侧着脸,滚烫的嘴唇贴在他锁骨边,“为什么?”

假设是往日那个周泽楷,江波涛大可以一个太极打到南天门。但这会儿的周泽楷强势而直白,手上劲儿大,眼神却包着一汪水,任谁都不忍心拒绝。

“没什么,算是为了工作,”明明是真心的理由,却薄弱得连江波涛自己都不信,“发展期……少一事更好。”


良久,久到江波涛以为周泽楷会放弃,他却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喜欢你”

“嗯”

“喜欢你”

“……嗯”

“喜欢你”

“……”

“喜欢你”


起初还敢应声,后来干脆闭嘴。原来话跟话叠在一起是有重量的,尤其是周泽楷这样不善言辞的人。他的句子足够简单,因直白而重。撇开勇往直前的表象,是得不到的焦灼,和输不起的认真。

忽然,江波涛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掌握的东西里从未有过如此特别的,特别到让他能言善辩的大道理失去武装,步步为营的心性变成荒唐。

场上或场下,他一直保护他。这会儿要是说不,反而前功尽弃。

什么更重要,或什么可以到老。理论再丰满,也要试过才知道。

他伸手,将灯灭去。黑暗中他们拥抱彼此,江波涛的手环着周泽楷的背,感到心跳如擂。他小声说:我也喜欢你。一场终于走到终点的拉锯战,结果是好的,而未来还长。黑暗中江波涛沿脖子向上抚摸,捧起周泽楷的脸。又是厕所,他腹诽着用力吻他,松开牙关任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空调很冷,他却连指尖都滚烫,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刚拆完潜伏数月的炸弹。他豁出去,等着粉身碎骨,反倒落得自由。

都喝醉,干脆不记得吻多久。



7


双冠狂欢之夜,全靠方明华和方夫人想办法把所有队员扛回俱乐部,基本奠定了夫人在轮回的三八红旗手地位。方夫人冰雪聪明,一间房安置俩,节约50%工作量。江波涛醒来时,周泽楷一张脸正凑在面前,睫毛离睫毛两个网球宽度。

江波涛看看自己,又看看周泽楷,确认妥当:“早啊队长。”

“早,”周泽楷说,“昨晚的事……”

“哦,记得,”江波涛举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作红心老K状,“上次的我也记得。”

周泽楷一窒,猛然捏住江波涛的鼻子来了个早安吻。


电竞选手真正需要喝酒的场合,在周泽楷的观念中只有两种:过年和队庆。除了这两种,其他都可以坚决不喝。

所以二冠之后,周泽楷丝毫不沾酒,坚持到轮回第三次拿冠军。


十一赛季决赛次日上午,杜明高举双手冲进休息室:启弟,启弟!兄弟我这回拿到不得了的大家伙了!

吴启嗖地起身:你帮我报上百里挑一了?!

杜明:毛线,你报那个关爹什么事。

吴启低头,见杜明手里端着个眼熟无比的V8,正是昨天架在KTV里的那台。两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已传递信息量无数——要知道这台东西从一开始就架在门后,整间大包厢几乎算得上无死角。轮回有多少秘密,这一夜尽收眼底。

“我那天喝高了还没看过,”吴启激动地按下播放键,“录到我的英姿没?”

“可多了,”杜明为他跳过领导致辞副队长总结发言环节,“小吴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第一个喝高,甩着膀子跳江南四带二。”

打游戏的男人百分之七十是白斩鸡,像周泽楷和孙翔这种有健身年卡的毕竟是少数。吴启花了一会儿接受自己有点小肚子的现实,又花了一会儿消化大包里唯枪王遗世独立的场面。

“连副队都喝醉了,让人害怕。”吴启说,“他看起来能微笑着干掉两瓶白的。”

“大明阴着呢,给副队灌深水炸弹,”杜明把长达数小时的视频再快进一段,“喏,看这个。”

昏暗恍惚的灯光,横七竖八的房间,画面中间吕泊远半趴在椅子上,半只手攥着麦克风(总算抢到了)而吴启的眼神不偏不倚落在远景一角。他内心残忍地静默着,静默着,静默着……

“队长和副队?凑这么近,喝高了吧,”吴启面无表情地问,“你也不管管?”

“开玩笑,”杜明指着画面右下,“老子在这地方横着。”


(倒带)


视频时间 1:35:08


江波涛从远处拼酒人群中拔出来,摸到离摄像机最近的沙发坐下,窝成一团。周泽楷拿了两个杯子走过来,目测是茶。


视频时间 1:35:14


周泽楷摇晃江波涛试图将其叫醒,后者竭力反抗,看似喝高。周泽楷用力将江波涛从A面翻到B面,后者用手捂住脸,不停说话,内容不明。隐约可以听到“不喝”“给我雪碧”等词语。


视频时间 1:35:38


周泽楷把江波涛拉起来摆正,企图给他灌茶,江波涛说话声音变大,捧着茶杯开始抱怨周泽楷粉丝太多,从前签名只要十分钟,后来是半小时,如今一次要签两个小时。

周泽楷:这是工作。

江波涛:所以我平时什么也没说不是吗(酒嗝)


视频时间 1:37:21


周泽楷询问江波涛平时还有什么压力,换来后者长篇大论。喝醉的江波涛似乎会说平时不轻易提及的事情,而且有问必答。

周泽楷:加点水

江波涛:把茶杯还我!还我……(拿到一杯加满的)我不喜欢绿茶,周泽楷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绿茶

周泽楷:知道

江波涛:我们什么时候走

周泽楷:你居然会这么说

江波涛:吴启每年都唱刀马旦,受够他了

周泽楷:还唱了别的

江波涛:伤心的人别听慢歌!我高中听的

周泽楷:我也是

江波涛:孙翔还唱武打片主题曲,他几岁

周泽楷:好了,你该睡了

江波涛:我不想睡觉,你走开……回来,回来

(下一镜头二人疑似接吻)


杜明和吴启没见过现场,瞠目结舌看着江波涛发酒疯,又觉得哪里不对。说的话没什么奇怪,酒后接吻魔也很常见,但两人这腔调怎么看怎么……

“奇怪,”杜明说,“副队是这么会耍性子的人吗?”

“那就跟韩文清猜拳输了踢翻矿泉水瓶一样,”吴启打了个哆嗦,“可能吗?我想想就冷。”

江波涛接道:“不可能,韩队只会再猜一局。”


他正在吃早饭,煎饼果子配豆浆,一手举着塑料袋,一手从傻眼的杜明手中接过V8。

截获赃物的江副队眯眼看了会儿,微微一笑,揣着V8淡定地走了。



8


拿冠军那天晚上孙翔大喜过望,给大家献唱了他的保留曲目《笑傲江湖》和《我的果汁分你一半》,并在吴启演唱刀马旦时加入了杜明的伴舞团,端的是横刀立马、有板有眼。高兴之余喝得有点多,等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孙翔刷完牙打开微博,被铺天盖地的@淹没了。

出啥事了?

满头雾水的孙翔打开提示,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段视频,标题:《轮回选手孙翔倾情献唱笑傲江湖(自伴舞)》


“我靠!!你们录像就算了妈的居然还上传啊?!”


另一间屋,周泽楷看着V8里的片段笑得不行。“不错,”他向后躺倒在江波涛腿上,“值得纪念。”

“每次喝酒都出大事,”一共才醉过没几次的江波涛正在往俱乐部内部FTP上传杜明跳舞.avi,“以后不喝了。”


“不给我挡?”

“不挡。除了自己人谁敢灌你。”江波涛严肃不已,“是时候承认了,我酒品很差。”





 


被朋友提醒,修改了几个之前有歧义的地方。故事是这样的:虽然选手不能喝酒,但偶尔也会碰到个不识趣的老土冒,所以江副帮周队挡了。除此之外轮回的人只会在夺冠时喝点小酒。(一年一次应该还好吧?)


如果内心戏用唱的,周队的歌词如下:

多喜欢你从来不会说
多在乎你到底懂不懂
你有没有对我一点点心动


爱我的话 给我回答
我的爱呀爱呀没时差
等待是我为你付出的代价

> <超级美!又甜又治愈

奶油花:

 @倾斜角 

被姑娘甜了一把!輪迴互動那麼可愛!

最喜歡平實動人的這一段(*ˇω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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