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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食色》9-10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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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章没肉也屏蔽了,外链点我】

 

 

 



真是一篇有始有终的肉文

今夜,为自己鼓掌(。


年中忙,错过了老叶生日,年底赶在蓝河生日前完结了这篇文

第一个官方生日,恭喜了

生日快乐^^

[叶蓝]《食色》7-8

想不到,肉文还要跑剧情

一个警告:本章有女装情节,有女装情节!虽然没有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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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辰时,临安城里一家点心店慢吞吞地开张。这铺子奇怪得很,店面不小,日上三竿才开始打理,等蒸锅烧热,旁边面铺已卖了十几碗。

东边的芙蓉阁嘘他:“商队入城的日子,还这么怠惰!”

掌柜也不着急,掀开最上头几屉蒸笼,把那些甜糕挑出来,一会儿码成人字型,一会儿码成一字形。

嘶鸣忽起,东青门驶来一辆马车,直直停在铺子前。车帘一角掀起,内里坐着一名白袍剑客,蓄络腮胡,眼神温和,单手挑着帘子,与人轻声细语。过会儿,探出个脑袋,面有难色道:“掌柜的,来……来三屉桂花松子糕。”

掌柜眼皮都不抬,冷冷道:“不卖。”

剑客道:“临安的糕点数你家最好,其中一品忘忧粥,取南瓜子、核桃仁、杏仁片、松子混入米中,出锅时淋一勺竹叶青,最是人间梦幻。”

店家一怔,问:“是谁要买?”

那剑客面上一阵青白,强自镇定:“是……在下的夫人。”

话音刚落,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从他腰后探出,掌心托着一块玉质令牌。

掌柜如梦初醒,神色一下变得极自在,朗声笑道:“原来是悠玉夫人和姑爷!瞧您这几年在关外风吹日晒,小的都不认得了!快快,里边儿请。”亲自跑来扶着车辕,看剑客从车里牵出一位黑袍贵妇。

贵人蒙着面,盘双刀髻,提一把二十四骨丝面竹伞,左手柔弱地搭在剑客肩上,夫妻俩一牵一跟,毕恭毕敬地踏入店门。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店内客人不多,几人径直越过,穿入回廊。

前路九曲十八弯,从外头看绝料不到回廊如此之长。尽头连着的后堂寂静如死,青砖地面无一丝灰尘。

剑客不见人影,欲往回去,贵人一手拦下,手里竹伞尖咚咚敲击数下,至末尾有一声铃音脆响。

电光火石间,数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到几人身后,为首那个起身直取剑客门面,双掌一翻,赫然两颗掌心雷。

来势凶恶,剑客一个旋身踏出剑影步,身形虚晃与那黑影堪堪错过,右手已扶上腰间剑柄,不料眼前一花,那名贵人又挡至他面前。

剑客气不过:“你……!”

黑影脱去斗篷,却是个妙龄女子,穿一条莲藕色罗裙,笑意嫣然,领着其余众人作礼,齐声道:“参见教主。”

贵人故作雍容地叉起腰,指着剑客的脸:“进来了还装什么?把你那胡子扯了吧。”

做派高雅,声音却是个男人。

“跟着商队混入临安城,没被盘查是托了易容的福啊,”女子在后头抿嘴偷笑,“风尘仆仆,一切可好?”

贵人把伞交于她,面纱下,一双长眸内敛精光:“当然好。”

 

江湖盛传君莫笑武功奇诡,路数清奇,蓝河将信将疑,今日一遭走完,不由得他不服。飞渡仙山、缩骨变装都有过了,可谓一日看尽长安花,真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二人在店内一处偏房换回衣裳。蓝河把面上的易容撕下,一处粘着眉毛梢,疼得他倒吸凉气。

叶修在旁说风凉话:“慢点儿来,急不得。”

衣裙坠地,刹那筋骨拉伸,咔啦作响。蓝河回过头,看见的已是青年男子。

叶修赤裸的背后还留有他昨日挠上去的红痕,蓝河脸皮一烧,不敢再看,专注于脱自己那身关外客衣裳。

腰带繁复,他拿手扯了半天,卡在一处。叶修在旁轻轻一拨,腰带极听话地落在地上。

“不会穿就算了,”叶修摇头,“少侠连脱衣的造诣都没有。”

蓝河冷声道:“在下可没有易容的功夫,哪能跟教主比。您那罗裙穿得好生自在,平日里没少练吧?”

叶修搔着下巴套上衣服,嘴里喃喃:“这都让你发现了。”不动声色地绕到蓝河背后,一把拽住他胳膊,柔声道:“我这功夫好得很,少侠也学学?”

登时混乱一片,从床边扭打至门后,掌柜推门进来时,二人正扯着一条裙子。

掌柜看一眼蓝河,欲言又止,对叶修行礼:“苏小姐一行已在正厅等候。”

二人飞快去到,厅中已有数人等候。苏小姐抱着伞坐在桌边,见叶修过来,开门见山道:“中原正道此回进山,遭遇我等摆放的灵阵三个,神火数把,东山派崇武门门主率先逃跑,二百余人紧随。”

“五百人上山,两百余人逃窜。其余几家是知道陶阁主有事相瞒,连个军师都不肯派了啊。”叶修一笑,问蓝河:“贵派宗家可曾动弹?”

蓝河心知:事到如今,再与他对着干也无意义,如实答道:“不曾。”

叶修左手五指在桌上一下下叩击,口中道:“你蓝溪阁是蓝雨的分家,宗家豪杰绝非少数,却只派分家五大高手前去应战,不奇怪么?”

蓝河眉头微蹙。他当然想过,但宗家少主御意难测,照办便是最好。此刻被叶修一提,所闻种种浮上心头,质疑道:“如日教邪术一说,不是真的?”

“自然不是。把戏这玩意,无非那几样。”叶修道,“磷火为阵,虚影数个,辅以暗器和传音入密,娑罗山山道中只有这些。”

“道中盛传如日教以人血泼山祭天,又作何解?”

叶修斜他一眼:“你见着了?”

蓝河道:“自然没有。”

叶修道:“山上的蕹菜和冬瓜好不好吃?”

蓝河略一迟疑,老实道:“很好吃。”

叶修道:“不错,正是用人血养的。”险些把蓝河手里茶杯吓掉,看他惊疑不定,才甩甩手:“怎么可能,人说你就信,现今的百晓生恐怕太好当了些。”一指苏小姐,道:“你不认识她是谁,也该听过沐雨橙风的名号。嘉世昔日的高手,还没有走不出江湖的。”

如雷贯耳,蓝河背脊一震,竟不知该说什么。

沐雨橙风苏沐橙,道上谁人不知?他与她对过一招,已是天大的面子。

苏沐橙全不介意,莞尔一笑,神色相当温柔。

蓝河抬眼看看叶修,见他面色平常,口气全没有操心之意,知他毫不介怀,越发惊奇了:“苏小姐喊你教主,也是如日教中人?那你又是谁?”

越说越觉不对,苏沐橙素来正直,岂会淌这浑水?顺势一想,疑道:“是栽赃?”

“正是。”

蓝河急道:“那你为何不正名呢?你这样的高手,一定可以说服别人。”

叶修盯着他眼睛,面上无甚表情,片刻,才道:“这几年头一次有人问我这句话。”

右掌轻挥,将山中带回的木匣送至蓝河面前。

先前走得匆忙,蓝河一颗心悬在云上,未来得及细看。这番查看,方知木匣精巧无匹,正面有一机关铜锁,匣盖上雕刻三重二十四瓣宝相花饰纹,前后左右分别以龙、虎、凤、玄武装饰,想也知是极罕见的隆重器皿。

蓝河心道:若是重要东西,叶修也舍得交给自己拿着?便问他:“装的什么?”

叶修道:“一般人没这福气,不过准你看看。”几下解开机关密文,把开口对着蓝河面孔缓缓打开。

蓝河只觉眼前一亮,入目是一方玉印,白玉麒麟栩栩如生,翩然欲起。

武林世家虽兴以玉为印,如此级别的倒不曾见过。蓝河凑过去细看那麒麟,一须一爪都巧夺天工,暗自惊奇。

他确实不知道东西来历,却也看得出此物贵重,非民间可得。

如此一来,叶修身份又成了谜。

蓝河心说这几日真是白处了,上了山不识其人,下了山仍旧不识其人,叶修简直是会行走的谜团,弄得他云里雾里。他一生至今虽不算心想事成,好歹是平稳自得,执的是剑,奉的是义,从未料到会有叶修这般不按常理的人物,实在没忍住,轻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8

 

如日如日,是取如日中天之意,兴邪事灭正道,才落得遭人围剿的地步。相传君莫笑淫邪骇人,一身武功大阴之阴,只手遮天,无恶不作。若这些都是诬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叶修却没了话语,左手仍在叩击桌面,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见蓝河面色凝重,便问他:“你知道皇宫里丢了什么东西么?”

蓝河恰好听过:“说是先帝的藏宝图。”

叶修点头,道:“藏宝图指向什么?”

蓝河连忙摆手:“这、这我怎么知道!”

叶修道:“藏宝图掉了,皇家不封口,反而任人流传,可见他们不太稀罕。”

蓝河深以为然,叶修又道:“你的消息,想必是武林中人传与你的。好好地想一想,这话最早是谁说的?不知从哪天起,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个逸闻,不觉得太巧么?”

蓝河“啊”了一声:“……有人放话?”

叶修不回他,径自说道:“若是没有丢东西,为何要打着藏宝图的名号兴师动众寻找?想必是掉了不能明说的玩意。皇宫里丢了东西,谁最着急?”

蓝河紧紧抿着嘴巴,不愿妄言,叶修看他一眼,笑道:“再者,宫里出来的东西,武林人为何关注?偌大的中原武林,难道没有王法?寻到藏宝图,敢不交于天子么?陶阁主一番所为,用意颇深。”

宫里流出的东西,终会回到宫里。不在明只在暗,便动用武林力量,陶阁主背后是何人,不会太难倒推。

蓝河问叶修:“藏宝图指向的流出之物,可是你手上这件?”

叶修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蓝河整理着思路,道:“陶阁主是受宫中所托,放出消息称藏宝图流传于世?这东西在你手上,所以他找上你,称是如日教作恶多端,正道需围而剿之。而苏小姐原本是嘉世阁的人,也随你去一起,你们……”推至此处,自己也吃了一惊,“……你们是旧识?他是有意找你麻烦?!”

“很聪明嘛,”叶修眨眨眼,“还有呢?”

“那你……你为什么留在地宫里不走?你要等他来?”

叶修道:“我不是等他,是等一个消息。正道初次攻山,陶阁主必不会亲自前来,沐橙这时却混在他们之中,扮作陶阁主亲信,追问藏宝图下落。”

蓝河急忙问:“东西落在谁手里?”

叶修却笑了起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藏宝图。谎话他说得,我为何说不得?一传十十传百,除各派之主,人人都听说了山上有藏宝图,第二波攻山便势在必得。”指尖在桌上划了个叉,“这第二次上山,要的却是陶阁主御驾亲征的讯儿。他谨慎惯了,我不以身作饵,如何能引君入瓮?只有我这个人加上他要的东西,才能将他和他的上家骗至地宫里。”

蓝河在地宫里住了十四日,压根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愕然之余,想起那根云中丝,暗自心惊。

叶修似猜到他所想,道:“我们抵达对山那刻,云中天丝断裂,地宫的门也应声锁上。此宫是机关宗师关榕飞所造,刀剑难摧,陶阁主此刻应该是在地宫里找出路。”

说了许多,也不需要蓝河问,索性透露到底:“他在那处,我们在这处,正是阴阳轮转明暗交替之兆。如今我欲在明,他便为暗。名不正言不顺的事,都要算算清楚。”

苏沐橙在旁坐着,一直若有所思,忽然眼神一凛,喊道:“叶修!”

叶修略一颔首,执弓登高。

众人纷纷跟至店楼顶上,见远处一缕轻烟紫中带赤,显眼非常。那烟飞得极高,似是从远处江边飘来。

叶修神情凝重,将匣子送到蓝河手里,庄重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此物贵重,你替我拿着。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上头了。”

蓝河沉思片刻,接过那枚玉印,面色沉着:“好。”

叶修拍拍他,笑道:“陶轩定不会想到,我会遇到一个他们那边的人,还肯替我看管东西。”话锋一转,调侃道:“我于你有恩,少侠切莫恩将仇报。”

把蓝河说得窘迫不已,才满意笑道:“自打做了暗卫,就没过过一天省心日子。朝中事不似江湖事,也像极江湖事,先帝驾崩,皇后倒台,争权时死伤无数,测的都是人心黑白。”

暗卫之名虽未昭告天下,亦流传已久,是正道联盟中最为强劲的一批。彼时战事连绵,征求十余名暗卫职在帮助正军保卫皇室血脉,除异心,收龙权,监天佑民。日后世道平稳,不再听说,想来是保留了习俗转入地下,延续这一“监天”的使命。

蓝河胸中一股气闷着,脱口而出:“你为什么相信我?”

叶修望着他,许久才道:“你虽是江湖人,也别学得那么狡诈。这样就好。”

说罢,举弓对天拉满,一支白羽箭劲射入长空,砰然炸出赤色浓烟。稍待一会儿,便有马蹄声飞驰而来,离得近了,马背上一人身穿黑衣,高声来讯:“报!观潮门异军突起,是由方大人率兵!四军已备,还请大人吩咐!”

叶修长身而立,单手持弓,苏沐橙话语铿锵,掷地有声:“陶阁主与暗卫不同,是宁德公主一派,辅佐九皇子登基,却未得天庇佑。元宗皇后殡天,三皇子落难,诸多疑点未清查,正是国之不公天之不义,需得正眼以视!”

一众人等早有准备,飞身而下,与门外奔来的人马汇合。叶修遥望那缕赤烟与江上紫烟遥相辉映,自嘲道:“真是恶紫夺朱。”

转头最后看蓝河一眼,笑得甚为潇洒:“你手里端的是传国玉玺,千万别砸了。”身形一晃,迅疾如风,眨眼掠出数丈远。

蓝河抱着匣子立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才想起自己漏说一句话。

离开娑罗山时蓝河憋了一路,想告诉叶修:今晚你要是做饭,就炒个鸡蛋吃吧。

这一想就想到了最初,叶修坐在石凳上掰着菜杆同自己说:朝廷多恶骨,武林少人情。


他是最风流自在之人,却与俗世痴缠至今。道义不在剑,不在手,在心。

起于影,璨如日,似在中天。




待续



还差一个尾声,明天完结

悠玉取自忧郁小猫猫

[王方]《家有仙希》5-6

5


小说写得多确实有好处,方士谦心灵虽细腻,承受力还是比较强,王杰希搞上他,他左思右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转头在外边浪了一整天,泡图书馆、钓鱼、公园散步、和路人下棋、一个人唱K,能干的全干过一遍,十二点半才踏进家门。

方士谦满心以为王杰希一个老仙肯定睡了,哪知道进门就是一双严肃的大小眼。

王杰希拿了个坐垫给他,用眼神示意他坐上去。方士谦忐忑地坐下,坐垫飞起半米高,带着他在屋里狂转三十圈。方士谦大喊:停——!!眼冒金星地趴倒在地,悲从中来:“你这是干什么啊!”

“批评你今天游手好闲。”

方士谦心想,可怕,他怎么知道我一个字都没写,一边死鸭子嘴硬:“管太多了吧你,我出去释放压力而已。”

“是没什么,但你在跟我谈恋爱,每天十二点之前最好回家。”王杰希指指时钟,“有门禁的。”

方士谦等人走了才想起来:“谁跟你谈恋爱了?霸王条约啊!”

他洗完澡出来,王杰希还没睡,手里端着一碗中药,嘱咐道:“把这个喝了。”

方士谦皱眉:“我又没毛病。”

王杰希道:“你胃不好,吃垃圾食品太伤。”

方士谦瞪他半天,屈服了,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汁很苦,他皱着脸找糖,王杰希伸手掰过他脸,两根手指猛地伸进他嘴里。方士谦刚刷过牙,纵使嘴里干净,还是骇得唔唔直叫。王杰希却置若罔闻,拽着舌头观察半天,又变戏法一样摸出水果糖塞在他嘴里。

“你也太……”方士谦苦着脸吃糖,不知该用什么词,“太……唉!”

王杰希拿起看到一半的《对面的天师》递给他:“这是你书里写的。”

打开一看,第二十七章,女主生病不肯吃药,天师男主找来一杯苦药对准嘴巴就灌,灌完扔颗糖聊表安慰。方士谦白着脸往下看,底下有一句女主的心理活动:「XXX这样的男人,果真不属于人间!」

……对。

方士谦的书一向注重塑造主角,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觉得自己写的伎俩恶心。

王杰希真是太厉害了。

这天晚上,方士谦躺在被窝里想了很多。王杰希势在必得,他一介凡人,势单力薄,指不定哪天被大仙拿麻绳捆了直接架回天庭。方士谦为人正经,不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决意贯彻逃跑战略,明天起,劈柴喂马,浪迹天涯,十二点踏着门禁回家就行。

他有作家特有的理想主义,心胸又比较宽大,轻易想得很美,未曾料到王杰希魔高一丈。

次日清早,方士谦前脚拎着电脑出去,王杰希后脚也跟着出了门。

一轮日头升起降下,洒落满城暗金。方士谦坐在离家很近的星巴克里写工作稿件,女主角刚刚翻山越岭遇到山洞里的大仙男主,写了几段,心情有些微妙。王杰希那个淡淡的微笑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手指不听使唤一连打了三个“淡淡”。方士谦叱责自己文盲,一句话改了四遍,踌躇再三,还是去柜台打包了一杯摩卡。

天庭应该没咖啡豆吧?给大仙尝尝鲜好了。

他概念里,王杰希是个有分寸的文职神仙,奇怪归奇怪,不会做太过猎奇的事。他自认不喜欢这神仙,却也没有太讨厌,自打喝过那碗中药,更是吃人嘴短。

方士谦很明事理,想回赠王杰希一点礼物,便在路上买了几盒点心,提着往家里去。

走着走着,瞥见小区门口两道熟悉身影。王杰希手里提着塑料袋,正在和人聊天。这个神仙,一到屋外就没了不可一世的气焰,温文和气,伪装成新好知识分子。方士谦只看上一眼,头皮就麻了:和王杰希聊天的不是别人,正是楼上老吴。

“哎老方啊!”老吴看见他,忙不迭挥手,“你来你来,我正跟你男朋友聊天呢!”

方士谦眼前一黑:“我……什么?”

“你男朋友啊,你不都跟我出过柜了嘛,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老吴冲他挤眼睛,“王先生人真不错,好福气。”

方士谦提着两个袋子怒视王杰希,王杰希噗嗤一笑,抬手刮他鼻尖:“瞧你,什么表情。”

他哪会是什么深情男友?可演得如此自然,方士谦都为之侧目。

好你个奸贼,唱这么一出釜底抽薪,是要直捣后方窃取革命果实啊。方士谦一咬牙,挽住老吴手臂,假笑道:“正好今天都见着了,就给你介绍下吧,我前男友吴雪峰。”


老吴:“啊?!”



6


王杰希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点点头:“吴先生,原来是你。”

吴雪峰人在小区走,祸从天上来,只觉天地间紫电滚滚,整个人于无声处听惊雷。但老吴绝非易与之辈,方士谦咬他一口,他要十倍奉还,立刻端好架势,优雅抽走方士谦拽着的那条手腕,语声朗朗:“老方,敢情你前几天说的是这事,看你男朋友过来,要我故意气他一下,太孩子气了吧。”

说着和蔼一笑,“王先生这么好的人,待你一片真心。你一个成功人士,有房有车,哪来那么大负担?感情这事儿,能在一起就别叽歪,好好地过日子,啊。”

也不管方士谦杀人的眼刀,抱起旺财朝楼里走,一步三回头地告别:“王先生下次见啊!”走到大楼门口,又来一遍:“你们好好过日子啊!”

等进了电梯连忙掏出手机,把方士谦批得体无完肤:“我好心当你兄弟,你搞基拿我垫背,旺财没有你这种干爹!”慷慨激昂,全不知自己领会错误。

但吴雪峰无心插柳柳成荫,王杰希多聪明的仙,逮着机会就顺坡下驴,拉过方士谦手掌:“演哪出呢?”一句话百般温柔,把方士谦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方士谦被老吴和老王联合坑了,心痛欲绝,甩手就走。王杰希提着一篮菜跟在后头,没有吭声。

他已摸清方士谦脾气,刚柔并济方能攻城略地,此刻山雨欲来,不是追击的吉时。

虽然只有四十九天时间,却已有了步步为营的计划,宏图铺罢,只等方士谦入瓮了。

方士谦心里却乱成一团,尴尬共窝囊齐飞,外加自己刚买了礼物,当晚怕是送不出手,心生闷气。两人沉默着走到家门口,刚要开门,方士谦忽然手一抖把钥匙掉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捂着胃蹲下身去。

“方士谦?”

王杰希顾不上其他,蹲下来看他的脸。方士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开一合,颤声道:“我……我胃疼。”


胃病困扰方士谦有些年头了,自学生时代伴随至今,不恶化却也不见好,发作起来疼掉性命。这几日他天天外食,吃的都是难消化的食物,疼得格外厉害。

有相当一段时间,方士谦完全没有意识,等到回过神,已经躺在被窝里。王杰希坐在一旁,手里是他的茶杯。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我的……”方士谦吃过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王杰希叹口气:“省省吧你。”

方士谦躺了一会儿,没能入睡。老病新犯又不想去医院,胃里火烧火燎。他难受地裹紧被子,一米八三的个子,蜷曲起来也就一团大。

王杰希伸手探他额头,道:“没发烧,还算好。”

“我是胃病,”方士谦嘴上逞能,疼得哼哼两声,“药起效就好了。”

“垃圾食品少吃,让你不听。”

方士谦抬杠:“你不是神仙吗,要不发挥一下特长,把我治好如何?”

王杰希摇摇头,面上隐有难色:“治病救人是大术,实话告诉你,我在人间的四十九天里不能施这种术。再说,治病救人也不是我的特长。”

方士谦疑道:“不能用法术?那你平时怎么整我的?”

王杰希道:“那种只是动动手指,算不上施法。我们做神仙的,到了一定时间就要下凡来,你就当是公务员考核吧,完成了才能重返天庭。”

方士谦噢了一声:“这么说,你能不能回天上得看我。”

王杰希瞥他一眼:“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方士谦积攒的一丁点儿力气用完了,缩紧身体,轻声道:“你可不要逼良为娼。”过会儿,又试探道:“……为什么挑上我?”

“不是随便选的。”

“这才奇怪啊,我连你是什么神仙都不知道。”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微光照进二人眼底。方士谦发现王杰希的眼睛带点灰,映在光里,颜色格外浅。

时间突然变慢了,定格在一个温柔的瞬间。方士谦着迷地看着那片灰色,神色因生病而柔软,刘海散开露出光洁额头,极不设防。

王杰希抬起右手,屋里渐渐变暗。灯光也隐去了,天花板消失不见,他们身处漆黑天幕之下,头顶繁星密布。一颗特别亮的星降落下来,在方士谦手边闪烁。

“这是你的命星,吉年吉月吉时生,比别的都要亮。”

王杰希压低的声音灵活如手,挠着方士谦耳廓底下的魂灵。

星图在那双手中翻转放大,内里有一处微光反复闪动,狡黠如狐。

“昔日龙吉公主下凡,先助姜子牙兵度五关,后与洪将军了却尘缘,神封红鸾,位对天喜,此番到你命中,乃是赐缘之兆。方士谦,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士谦听得入神也不忘逞能:“废话!原来是红鸾,我还当我命犯什么煞星了……”听口气,全然没把红鸾星动当一回事。

药效发作,方士谦胃里疼痛减退,困意很快上头,半睁着眼昏昏欲睡。

王杰希把命星放归原处,转过来看着他侧脸,久到方士谦都要睡着了,才道:“没有,你只是命里犯我。”

方士谦模糊地应了一声,显然没听进去。

他睡着了。

恍惚间天幕降落,方士谦落入梦海,被周公拉着走了几里地。分明是在黄粱之境,耳旁却响起王杰希的声音。

“方士谦,你爱上我了吗?”



待续



只是想体验一日三更的感觉。

我做到了!



更新一个无奖竞猜:老王是什么神仙

[王方]《家有仙希》3-4

3

 

家里来了神仙,方士谦不胜其烦。

王杰希确实是神仙,法力深厚,来去无踪,更有狠辣之处——酷爱早起。

方士谦刚搬来那阵,楼上装修,每天八点整铛铛铛铛,烦得他一个月交不出稿子,后来装修完毕,他才做回夜猫。早起是方士谦一大死穴,王杰希偏不让他好过,九点不到就来吵他,拿痒痒挠把他敲起来。方士谦醒来时觉得自己神似木鱼,敲头咚咚响,敲肚子也咚咚响,整个人都木着,委屈道:“王大仙,您能消停点儿吗?”

“起来吃早饭了。”王杰希一把掀掉他被子。

十一月B市已经供暖,方士谦仍被冷得乱叫,坐起身一股脑儿套毛衣,恨道:“你是我妈啊,还管我几点起?!我昨晚熬夜!”

王杰希的视线转了过来:“我让你熬夜了?”

“没有。”

“那关我什么事?”

方士谦理亏,爬起来洗脸刷牙。

王杰希每天负责买早饭,天知道他哪儿弄来的钱,方士谦是不想过问。隔壁街有个当铺,王杰希可能是把他那茶饼当了。普洱界的八二年拉菲,小发一笔没问题。

今天吃煎饼果子、凉拌菜配清茶。方士谦人虽醒了,胃还没起,原本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吃了两口食欲大振,一气扫掉大半。

王杰希坐在饭桌另一头翻报纸,偶尔看他一眼,疑道:“怎么不吃绿豆芽?”

方士谦很迷茫:“不行吗?”

“不行。你五行缺木,应居东边,但你卧室靠南,东边安排成客房,不是平稳之选。”王杰希头头是道,话锋一转,“已经这样了,还不多吃点豆芽。”

方士谦夹起一根豆芽,嗤道:“少来了,吃豆芽能补木??”

王杰希淡定道:“怎么不能。这豆芽就长在东边。”

“你又知道了?它告诉你的?”

“它告诉我的。”

方士谦没想到他这么敢说,一时语塞,筷子戳在碗里搅搅弄弄。

王杰希翻着报纸,道:“你胃不好吧。”

胃腰肩,都是做这行的通病。方士谦食无定时,肠胃确实不好,吃多了往死里胀气。如此一问,显得王杰希无所不知,方士谦纵然不服也只能认下,老实地吃完那碟凉拌菜。

吃完饭,方士谦把笔记本往包里一装,换了身衣服。王杰希在后头问:“你上哪儿去?”

“出去找灵感,”方士谦掏出车钥匙晃晃,“需要积累。”

王杰希皱着眉毛打量他,X光一样扫遍他上下左右,一脸勉强:“运势还行,去吧。今天要注意车子。”

方士谦觉得王杰希跟自己车里那个导航很像,“倒车请注意”五个字说得特别慢,忍不住笑了,弯下腰穿鞋。

王杰希在一旁站着,两手习惯性笼在毛衣袖子里。不论内胆如何,他看起来都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做这动作很是搞笑。方士谦系着鞋带偷瞄他,暗暗偷笑。

王杰希察觉了,也不在意,反而问方士谦:“晚饭回来吃吗?”

方士谦有些尴尬:“我……还不知道,你随意吧。”转念一想,自己这户主倒成了房客,王杰希鸠占鹊巢一把好手啊。

王杰希看他一个人在那儿愁肠百转,点头道:“行。其实,我不用吃饭。”

两人相视无语。此时此刻,说什么都很气人,方士谦一甩公文包,拧开门出去了。


出了家门,方士谦驱车直奔城北。

北边有个老法师,非常灵验,风水面相驱邪镇鬼无一不能,盛传是姜子牙再世。方士谦版税拿到手软,不差钱,进了茶座水也不喝,开门见山道:“我家来了个神仙,有什么办法能请走?”

老法师姓林,下巴上没有半点胡子,闻言奇道:“方先生,你看过脑科吗?”

方士谦怒道:“林杰!”

林杰笑道:“玩笑玩笑。你八字这么重,还来求我办事,真是刮了妖风啊。”

方士谦往桌上一倒,口气苦涩:“不跟你说笑,真来神仙了,在我家兴风作浪赖着不走呢。”

林杰惊讶道:“噢?确有此事?你给说说,那神仙找你做什么?”

方士谦:“找我搞基来了。”

林杰:“大不敬,莫打诳语。”

方士谦:“真的。他叫我七七四十九天里爱上他。”

林杰无语,掐指一算,面色陡然沉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士谦催他,他说:“士谦啊,我有一句……”

“你就说吧!”

“实不相瞒,你面相本来就有玄机,”林杰拿出镜子,“你看,你眼型前半截非常标准,至尾部忽然下垂,程度很轻,却有命线变更之相。眼尾上扬的男子向来易招桃花,你也是如此了。”

方士谦自己是个写小说的,一听就知道林杰在扯:“眼尾上扬招桃花,眼尾下垂怎么也招桃花了?”

林杰笑得很文雅:“上扬招异性,下垂招同性啊。”

方士谦龙颜大怒,可又觉得好有道理,完全无从反驳,只好认下:“意思是,这神仙给我送桃花来了?”

问到关键,林杰却打起了太极:“这就不好说了,仙家的意思我哪能揣测?”

方士谦看他一个西瓜切两半的精神面貌,知道今天这八字画不出一撇,长叹一声:“林杰啊林杰,你就说我该怎么办吧。”眼珠轻转,灵光一现:“你说,他会不会是唬人的?其实只是个黄鼠狼精?”

林杰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笑得极为莫测:“可能。”

方士谦顿时有了底气,笑道:“还真是黄大仙?那好办,我买几只鸡供在阳台上,他吃七七四十九天怎么也该走了。”

身随心动,飞快从林杰那讨来几张符咒,付了钱就走,留下林杰一人抿着茶水微笑不语。

桌上摆好的罗盘忽的变动,拼出一个极杂的谱,林杰边看边摸花生糖吃,吃得格叽格叽:“盘上看不出那大人何方来客,必是天机之密。士谦你多多保重啦。”

 

 

4

 

方士谦绕去菜场买了小母鸡和鲜蘑菇,开车返家。进门前特地绕到大楼底下,照着说明书把符贴好。剩余两张,计划是一张贴在门上,一张贴在王杰希额头上。

回家按门铃,门无声自开,进去一看,王杰希躺在摇椅上晃着腿看古籍,左手两个玉球转个不停。

方士谦莫名其妙:“哪来的摇椅?”

王杰希:“宜家买的。”

“……你喝不喝鸡汤?”方士谦问,“刚买的,新鲜小母鸡。”

王杰希望着他,蓦地笑了,原本无甚表情的面孔忽然极为灵动。

“好啊。”他说,“方士谦,你爱上我了吗?”

方士谦本来想嘲弄几句,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也吐不出来,只说:“不好意思啊,还没有。我去炖汤,你看会儿电视吧。”

王杰希却跟着去了厨房。单身汉的厨房弹丸之大,两个大男人挤在里头,一转身就腰碰胳膊碰腿。方士谦不太自在,想把王杰希往外赶,王杰希说:“我就看看,不碍事,你忙。”说得跟真的一样,搞得方士谦有点无奈。

方士谦脾气不算很好,刀子嘴下却是一颗豆腐心,王杰希这么温柔客气,他怎么也拉不下脸,只好由着他去。一人一仙对着一锅一鸡,硬是在5.8平的面积里烹出了浓浓暖意。

鸡是料理好的,方士谦把蘑菇片好,找来生姜、虫草和几颗枸杞点缀。切生姜时王杰希凑过来看,方士谦只当他没见过菜刀,不予理睬,谁知王杰希贴到他耳边,低声说:“你真想得出来。”

方士谦差点把刀甩出去,连忙捂好菜刀,嘴硬道:“胡扯什么!”

王杰希没说话,伸手从他围裙兜里掏出两片纸,正是没用完的符咒。

“平生头一次做黄鼠狼精,心情比较激动,”王杰希说,“想要送你点什么表示一下。”

“礼轻情意重,你心意到就好了,”方士谦坚强地回击,“再说了,你又不自报家门,我哪知道你是什么神仙?”

“反正不是黄大仙。”

王杰希往前走了两步,方士谦朝后退,背脊抵在把手上,锅子一歪,刚烧好的开水险些泼出。王杰希眼明手快,一把拽住方士谦,喝道:“定!”

飞溅的沸水一下停在半空。

方士谦拧着脖子,看得触目惊心。王杰希把他拉到另一边,摇摇手指示意那些水花游回锅里,响指一打,诸事恢复如常。

于情于理是该说句谢谢,方士谦想。但王杰希没给他机会,拿着两张符咒走了,把他甩在原地。方士谦一个人折腾鸡汤,心中纳闷:刚才还很热乎的厨房,居然这么快就凉了。

体感温度直线下降,该不会又是什么鬼把戏。

 

晚饭吃鲜鸡汤和香菇炒菜心。方士谦盛了两碗饭,王杰希接过筷子,却没动手,而是盯着他的脸。方士谦不自在地动动屁股,王杰希见了,安抚道:“别担心,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最好是这样,方士谦心说,我刚才还在楼下贴了八张符呢,六点二十分准时发功,威力震天……

一想,暗自心惊:楼下符还没撕!林杰给的是定时符,原理不太清楚,可能跟爱疯一样,到点就打鸣,是有闹钟功能的驱逐符。

再看墙上时钟,已经六点十九分,56、57、58……59闪过,王杰希一弯嘴角,窗户外金光炸开,照得整间屋子比白天还亮。方士谦冲下楼一看,邻居安然无恙,仿佛连那光线都没察觉,车子却不见了。他紧张地找来找去,在停车位上找到一辆巴掌大的玩具车。

王杰希站在三楼窗口挥手:“早上给你看相,出入平安,坐骑却有难,原来是这个意思。”

方士谦自作自受,气得肝疼,板着脸回到三楼,王杰希正扶着门等他。

“别难过,明天九点会变回来。”王杰希说。

方士谦瞪着他:“你就是来整我的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大概上辈子。”王杰希随口应付,“要不怎么说非你不可?”



待续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老王:我有啊。

[王方]《家有仙希》1-2

1


十一月十二日,方士谦翻开日历,上有朱笔御批,斗大的行书:死线。

当天,责编袁柏清给他挂电话,语有戚戚:“方神,方爹哪,稿子写完了吗?”

方士谦仰躺在沙发上,数灯泡里的死虫子:“快了快了,就差一个结尾。”

袁柏清潸然泪下:“您不是吧,还没开始写啊?!”哭得凄厉,楼上老吴都被吵得跺起了地板。

但方士谦是专业作家,良心的活性很低,冷酷而淡定:“飞刀剑呢,让飞刀剑的稿子顶上就好了,他一天吃三顿饭上八趟厕所,打三小时dota还能写两万。”

袁柏清哀声道:“方神您有所不知啊,许斌盯他好久了,这人就是xjb写,手速快,注水也比较多,您字字珠玑,不能比。”

说到最后,口气很是谄媚,从方神爸爸叫到大仙陛下,一圈喊完又绕回来,把这个方士谦哄得心头一暖,口也软了:“好吧,我今晚把结尾写完。”

热情之热,三分钟而已。方士谦挂断电话就后悔了:中了糖衣炮弹的招!不行,今晚想好要看电影的,看完就睡。这次他决心要让飞刀剑顶缸,心理负担等于零,洗罢澡吃罢夜宵,打开ipad看了部两小时的惊悚片,酣然入梦。

方士谦其人,谦谦君子,擅文擅乐,小学时弹一手好钢琴哄骗班上一众女同学,长大后写一手好小说养活国内大批量读者,人如其名是文化产业的尖端弄潮儿。大学期间在蒜瓣上连载修仙恋爱小说《对面的天师》,点击破六百万。后有商业笔名两个,分别是专写恋爱文的“防风”和专写恐怖文的“冬虫夏草”。他的作品情感细腻、情节有趣,更重要的是质量速度双全,堪称编辑部捧在手心的一颗宝珠。

但方士谦也有个致命的缺点:情绪波幅比较大,有时突然多愁善感,稿子就交不出了。编辑部跟他合作久了,很有一套,先在工作手册上写明缘由:防风拖稿,原因:精神大姨妈,再遣精兵袁柏清上门给方士谦泡茶煮面洗衣晒被,力争回天。

袁柏清干这行,精神负担大,也有些精神分裂,端茶时巧笑嫣然,一拿到稿子立刻消失无踪,拔吊无情,微信工作群里名片叫做荆轲。编辑部两大催稿王,比起袁柏清方士谦更怕许斌。袁柏清只是温差大,许斌催稿时干脆住在你家,人送外号“磨王”,隔壁飞刀剑刘小别次次准时,可能就是被他逼的。

本月方士谦情绪莫名低落,写不出稿子,天天蹲在楼下骗别家狗来遛。这晚睡下,梦见一个特别忧伤的故事,男猪脚在荷花池边画圆为阵,女猪脚在水池里面泪雨磅礴:XX上仙啊,你要记得我,我们约定来生!唰一下,没了影儿。

会惊醒主要是因为梗太老土,方士谦笔下那么多字,这套路没用十次也有八次。醒来时天蒙蒙亮,忘拉的窗帘外一片灰茫,早点铺子刚出,晨练声已然嘹亮。方士谦是B市人,爱死了大隐于市的逍遥风流,房买在三楼,灰不太大,离人世亦不太远。他怕进贼,搔着头发在屋里查看。钱财未少,柜中普洱茶饼倒缺了一块;盆栽浇妥了水,桌上摆着甜浆水煎包。

方士谦打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梁上君子,顺了我一块八二年茶饼。”

发完惊觉:不好,稿子没交还冒头,袁柏清要跟我不死不休。

谁想到,袁柏清迅速点赞,殷勤回复:方神又说笑了,您那几块好表藏在家里,贼哪能偷茶叶啊?对了稿子很赞非常厉害天神降世您好棒棒。

方士谦一头雾水:什么稿子?

袁柏清回复:你凌晨发来的那篇呀!写得真不错,和往常风格还不太一样,抢眼。

什么稿子?早点又是哪来的?这贼替我当枪手替我买早饭,报酬是一块茶饼吗?

方士谦满头问号,以为自己终于疯了,打算睡回笼觉冷静一下,回过头却瞧见沙发上坐着个人。

那人眼睛略有大小差,面色平静,眉头微蹙。左手转着两个玉球,右手举着一本《对面的天师》精装珍藏版,淡定道:“你是防风?文章还行,稍微有点问题,天庭不是你想的那样。”



2


袁柏清回完那条赞美,期待方世谦惯例的右哼哼表情回复,不料石沉大海,再无一点儿动静。袁柏清心思周到,猜想方神通宵赶稿是该累了,感动地告诉全组:我们方神一言九鼎,这次的新短篇精巧奇妙,尤其是对天庭的描写,惟妙惟肖!对比《对面的天师》时期又有精进,真正是不停歇不止步在学习啊。

许斌手机回复:是啊是啊,那么多资料,细如亲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查的。

袁柏清:你还在小别家?稿子要到了没?

许斌:他再不交我就要冲动行事了。

袁柏清此番赞美发自真心,绝对想不到这文出自枪手之手。B市另一头,被迫打枪的人正伸着一个指头怒斥嫌犯:“你、你你你,你谁啊!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嫌犯悠然道:“我叫王杰希,是个神仙。”

方士谦冷笑一声:“当我傻逼?你是神仙,我还是上帝。”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压我一头也要在体系内啊。”

“嘿还跟我磕上了,行啊你能,我让警察来处理。”

方士谦掏出手机解锁,王杰希见了,抽出一根棍子轻轻一点:“走你。”手机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方士谦没来得及惊讶,已经惨叫震天:“我操我的手稿还在里面!”王杰希左手一转一抬,那台手机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掌心。

“信了吗?”

方士谦用力深呼吸,翻出一个白眼:“要不然呢?你能是哈利波特?”

王杰希亮出右手棍子,方士谦定睛一看,是根挠痒痒手。

方士谦愤愤道:“手机还我。”

“可以,但有个条件。”王杰希理不直气却很壮,“你答应了我就还你。”

方士谦脾气并不很好,这会儿已经想骂人了:“你突然闯进我家这样那样,还要跟我谈条件??”

王杰希道:“事关重大,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替你交稿了,也算有恩,正负相消,你听我说一下吧。”

这会儿他总算恭敬点,气焰下去,方士谦心里平衡不少,随手端起豆浆痛饮一口,哼道:“你说。”

“你能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里爱上我?”

方士谦一口豆浆,哗啦喂了桌布。

“我他妈真得报警,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方士谦跳起来去找座机,“拿了我的茶饼,擅动我的电脑,手稿也给整没了,还要觊觎我的贞操,算你厉害。”

王杰希感觉到他生气,右手一扬一招,一股飓风迎面扑来,把方士谦刮得飞起,不偏不倚掉在沙发另一头。

“不是开玩笑,”王杰希掏出一颗盈盈发亮的珠子,“请看此物。”

“何物?”

“宝物。只得天上有。如此光辉,见则延年益寿……”

话音未落方士谦一个鹞子翻身,右手霎时夺过那颗珠子掐在手里,喝道:“妖怪!这是你内丹?想要活命就给老子乖乖听话!”

王杰希怜悯地看着他:“你小说看多了吧,这是东海夜明珠。”

方士谦闭上眼,深觉眼前之人神秘莫测又不可战胜,饶是被压迫也不得不承认其强悍。想到手机中许多存稿,他悲从中来,干脆瘫在沙发上,嘴里喃喃:是梦,噩梦,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王杰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摆到他胸口,很是好心的样子。

方士谦疑惑地抬起头,就听见王杰希说:“知恩图报,不求多,爱我就行。”

楼上老吴正在给狗洗澡,忽闻楼下有朦胧的怒吼,间杂“死给”“为什么不找女的”“你吃药吧”之类词语,连忙擦干手,摸出手机给方士谦发了条微信:咋的了?这么大火气,话题还这么边缘。

方士谦过了很久才回复:没事,我交了个男朋友。

老吴大惊失色:真的?!

方士谦又过了很久才回复:放P,你不要听他胡说!那条不是我回的。

老吴捏着手机,内心怒涛拍岸。

写小说的人花样特多,这就晒上了。我家旺财也是公的,要不……要不以后,不给他遛了?




待续



他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

从不肯,让我送他回家


方:你到底哪儿人啊?

王:反正不是管蟠桃园的,你管那么多


之前的点文,祝王粉朋友开心,也祝之前点王方的那位朋友开心!

[叶蓝]《食色》5-6

还是那篇魔教厨子和失利少侠的肉文。

前文:1-2  3-4


5


点我

这次更了两章,有肉啊,在这儿!


6


五月十三,天蒙蒙亮,娑罗山下鬼影绰绰,一干人等身形迅捷,如紫电一闪,没入林间。

靴边草尖儿悬着一滴露珠,颤动些微,跌落成一地破碎。

这一落竟如信号,霎时,雀鸟振翅,红日初升。

叶修换了一身黑衣,倚在窗边拿小刀削一支细竹。桌上一副碗筷,前头搁着清粥、盐爆花生和炝拌莴笋丝。叶修聚精会神地把竹子中部掏空,挖几个洞,充当笛子。看着根本不能吹,他手指一捏一捻,居然也奏出巧响妙声。

玩意儿做好,叶修起了玩心,推开房门:“蓝少侠,起来看日出啊。”两手巧绝妙绝,就着笛子呀呀呜呜吹出一串音。

蓝河窝在被子里,神智不怎么清醒,被他一叫唤,醒了会儿神,眼神变得敏锐,心还未定,神色已安稳下来。

甫一开口,嗓子哑着,带点掩饰不住的疲惫:“教主有何贵干?”

叶修背着手走到床边,蓝河警惕万分,不料叶修右手一擒一拽,将他整个人扯了出来。

蓝河腰背酸软,光着脚站在地上,亵衣下不少青紫吻痕,对比衣冠楚楚的叶修分外羞耻,放在往日定要钻进地缝。可自从晓得叶修就是如日教主君莫笑,他态度陡然变得小心谨慎,哪还顾得上自己衣着如何?

武学修为到了君莫笑这个层级,飞花摘叶皆是刀,不怪蓝河探不出他底细。

他家门主对着叶修都要退让三分,何况自己这丁点功力。

蓝河深知厉害,亦不想丢了面子,手中无剑身上无衣,只求用眼神逼退这位绝世高手。

叶修看他一脸刻意的凶残,笑都懒了,优哉游哉地丢过一团布,嘱咐蓝河换完出来吃饭。

低头一看,正是蓝河来时穿的蓝溪阁制服。

地宫里就他们两个,蓝河的衣服拿去洗晒,没有替换,都管叶修借。想想不免尴尬:三尺青锋不敌赤手空拳,君莫笑没杀得,还要讨人衣裳来穿,他蓝河这一遭损兵折将,丢人到家了。

换上制服配上剑,又成翩翩世家弟子。蓝河坐下吃叶修做的早饭,口里味美米鲜,心中却颓丧万分,默默记下又一顿。

日头初上,他用过早饭回屋内打坐运功,念着静心诀,六根全然无法清净。

他是个正气的人,虽然忌惮叶修,也知道自己十四日来秘药发作,不及时宣泄必会伤身伤神,多亏叶修屈尊相救,这一被之恩没齿难忘。何况叶修贵为教主之身,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一被之恩再加赏饭之恩,实在是折煞。

蓝河越想越乱,一口浊气淤积肺里,顿时周身不自在,顺行的气险些一个拐弯去到岔路。

习武之人最忌分心,真气走岔轻伤重死,这一岔不知要取谁性命。

蓝河一震,不待睁眼,胸口大穴已被点住。两下三上,一木支危楼般,牵引他气走一周,重归丹田。

此等宗家手法,除了叶修还能是谁。蓝河心中悲鸣连连,直道别再让我欠你人情了,面上绷得极紧,干巴巴道:“多谢教主。”

“再说一遍?”

“多谢教主。”蓝河咬牙,“……别这样。”

叶修一言不发,眯着眼看他。

蓝河极不自在,尴尬地扭开视线,脑子里又走马灯一样闪过被里翻浪的种种,面色微微发红。

半晌,叶修道:“你也是好玩,光是盯着脸就自己红了,上辈子准是只虾子。”

蓝河只觉经脉都要爆开,奋力回击:“教主才是好功夫,我哪能与您比?”

叶修噢了一声,奇道:“蓝少侠这是吃味了?想不到啊。”

想好的话被这么一噎,梗在喉头,蓝河自认床上功夫嘴上功夫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君莫笑,破罐破摔道:“教主所言极是。”

他不战而败,叶修却乘胜追击,瞎吹一气,拿竹笛敲敲蓝河的头:“行了,收拾东西。”

“去哪儿?”蓝河一头雾水。

叶修望过来的表情意味深长:“睡我睡得不想走了?时限将至,你不走就跟这儿住着吧。”

蓝河看叶修真的走去隔壁收拾包袱,如梦初醒:地宫门终于要开了!

顿感柳暗花明苦尽甘来,只恨不能插翅而飞,连忙拾掇了细软,跟着叶修走。

走了一段,渐察异样,奇怪道:“不从大门出去?”

“走是走得,麻烦多。”叶修拎着个包袱,往蓝河手里一塞,“替我拿着。”

蓝河掂掂那盒子,实心的重,盒内稍有凉气,不知放着什么,疑道:“宝贝?”

“宝贝。这个丢了,你我此生注定结伴亡命天涯。”叶修弯起嘴角,仰头观察天色,“或者我杀了你,独自亡命天涯。”

蓝河一怔。

一阵尖锐哨声骤然拔起,三长三短。叶修一把箍住蓝河腰身,喝道:“东西抱紧了!”一踏石桌,刹时飞纵而出,身如紫电直逼凌云。蓝河眼前一花,回神只见脚下白云皑皑,竟已跳出天井外,突入九重天!

再观叶修,疾步如飞,一步掠得极远,踏着虚无,直向对面顶峰去。

叶修全神贯注在凌云路上,蓝河生怕咬了舌头,抱紧物什一动不动。强打精神,眼前忽地一闪,窥见空中一缕细如发丝的线盈盈闪光,一头系在天井中,一头连着云深处。

什么样的人能踏线越山?

什么样的丝能凌空成桥?

那线是何时系上的?还是一直在那里?

诸多疑惑,都不是蓝河该过问。叶修这等人物如此带他出地宫已是仁至义尽,再探听他派中事怕是不妥。

蓝河自知道理,脑中一根轴却转不太过来,正想着,山间猛然炸开一声长啸:“开门了!杀!”

登时,宣号叫喊不绝于耳,应是武林正道卷土重来。

蓝河扪心自问自个儿是不是该站在那里,叶修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侧转的脸上一片风流潇洒。

“揣好了,我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


蓝河胸口轰然一坠,耳畔叶修又说了句:

“你的也在我手里。”




待续



回眸一眼已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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