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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一顿无疾而终的午餐》

偶然在事故现场相遇的蓝河和叶修。跟原作有那么一丢丢关系,但又有很大不同。






“你在这干什么来着?”

“相亲。”

蓝河回答。


远处传来一阵闷笑:“哦。相亲。”

“……别笑啊,又不是自愿的。我还想要是有什么急事就能脱身了。”

“你看你,想点事儿还成真了。中华,来根不?”

“不抽烟,谢谢啊。”

 

周围很黑,只有一道手电光。蓝河回忆着现场情况,大部分灯爆了或掉了,不少钢支架断落,把路堵得很死。除了没着火之外,没什么好高兴的。

就算空气通畅,他们也没法出去。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蓝河想。我们现在有炸弹了。

 

男人打着手电回来,坐到他旁边,抽着自带的软中华,手里是一把瑞士军刀似的东西,用剪刀那头剪着包裹外头层层叠叠的胶带。他说他是爆破专家,听说有人放炸弹立马,摸进来查清情况。蓝河那会儿在洗手间,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出来一瞧,大堂里只剩下一个男人,正拍着袖子上的灰。

第一轮爆炸是警告用的,恐吓性质为主。

而男人发现,现场还剩一个炸弹。

好半天才把那堆粘得吓人的胶带剪完,爆破专家小心翼翼把包装里的东西移出来。他手很稳很慢,声音倒不紧不慢:“你怕不怕?”

“我?”蓝河在黑暗中眨眨眼,“有点吧。”

“心态挺好啊小同志,我怕得都快哭了。”

“…………”这他妈哪有半点要哭的样子。

“怎么称呼?”

“蓝河,蓝色的蓝,河流的河。”

“叶修。叶公的叶,修仙的修。”

几根剪断的胶带扔到一旁,叶修头也不抬,居然还有空讲话。

“你几岁?二三二四?”

“差不多。”

“比我小,叫哥。”叶修说,“快叫一个。”

蓝河匪夷所思:“……为啥?”

“不叫就没机会了,”叶修的手电晃了晃,示意他看着包装里刚拆出来的东西,“这是塑料外壳炸弹,经典持久不淘汰,高效高能易起爆。我等会儿要拆外壳,这事有概率,一个不小心就要送进火葬场烧呀烧成灰了。”

“我靠,”蓝河说,“我不懂炸弹,你别吓我。”

“没吓你,”叶修掸掸烟灰,“两公斤TNT能炸翻一辆双车厢的公交车,250公斤高性能炸药只要定点安装,足够炸塌一座桥梁主干道。长江大桥知道吧,我看行。”

蓝河咽口口水,看着这个体积不小的包裹:“这里几公斤?”

“五十公斤高效品吧,”叶修用“来一斤山椒炖黑鱼”的口气说,“公共大楼随便炸着玩。”

蓝河一听大楼就懂了,这间餐馆在法院大楼不远处。店堂没多大,总共才一百来平。照这个爆破力,躲厕所隔间里都没用。

说不害怕是假的,而紧张更多。蓝河感觉自己说话有点抖:“靠……你了。”

“多谢热心市民积极配合,”叶修庄重道,“其实做我们这行,主要靠运气。”

蓝河一口长气还没呼完,又噎住了。

 

拆弹不是搬砖,用不着人家帮忙。叶修忙叶修的,蓝河没事可做,盯着他看了半天,觉得这男人的手长得是真漂亮,又细又长,白皙干净,让人联想起外科医生之类的技术行家。

一直看叶修太奇怪了,蓝河只好掏出手机随便翻翻。可惜天不遂人愿,电量所剩无几。他刷刷微博,信号也不是太好。

是不是该发个微博告诉亲朋好友我正坐在五十公斤炸药旁边?好像有点太扯了。蓝河一团乱麻地想。

我还没写过遗书,没结婚,没去过非洲,没升职加薪出任CEO,没买法拉利……就说呢!要不我现在写吧。思至此处,他飞快爬起来,开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叶修在一旁悄无声息地忙活,见他这样,不由奇道:“心情好了?”

“写个遗书,”蓝河说,“不写就没机会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有哪些事是要记录的:一张存折在五斗橱第三个抽屉里,压在毕业证书下面;一张信用卡随身带着,这个月的还没还;储蓄卡也有,得让家里人把钱提出来,密码是XXXXXX;单位那边让同事打个招呼,相关问题请联系家人;相亲对象刚才还没到,估计是到不了了,让她快点回去歇着,以后别挑白天下馆子;游戏点卡,这个无所谓……就是这号练得挺高,作废未免可惜,要不送大春吧……

叶修看他特别投入,简直要笑了:“你哪来那么多东西可以写啊?”

“冰棍……冰棍也给大春好了,”蓝河闻言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叶修说,“冰棍是什么?光明盐水?”

“冰棍是我养的猫,”看得出蓝河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说名字有点特别。”

叶修哈哈笑了半天:“是有点特别。希望它夏天别化。”

他把多功能钳往边上一放,十根手指把着塑料炸弹的外壳,极轻、极轻地提了起来。

“……你得赶紧了,”叶修沉声道,“写完尽快发到你朋友邮箱。”

他们同时看见,底下是一个数字面板,倒计时显示:六分四十五秒。

 

蓝河叹了口气,索性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突然明白过来,人就是这样的。平时胡思乱想着死前要干嘛干嘛,等到真正快死时,却什么都不想干。

电视剧里都说人的最后五分钟会像走马灯一样回顾平生,可蓝河的脑子里除了乱还是乱。事到临头他已经懒得害怕了,向后一倒,整个人靠在墙上。

“不写了?”

“不写了。”蓝河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

“不错,欣赏你。”叶修说,“你干什么的?”

“就一白领。搞管理的。”

“不挺好么。”

蓝河看一眼叶修,对方动作飞快,以惊人的速度拧着螺丝。做这个炸弹的人相当贱,螺丝和包装裹了一层又一层,看来是铁了心要炸法院。

“没你强。”

“这时候应该谦虚一下对吧,”叶修的声音悠悠传来,“但这方面鄙人实在太优秀了,不能说谎啊。”

“……你这人挺有趣,”蓝河觉得一个人自恋得这么坦然,要么是智商上的天才,要么是脸皮上的天才,指不定二者皆有,“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过奖,同事都管我叫叶主任,”爆破专家呵呵一笑,“嘴贫治百病。”

倒不是跟他客套,被叶修这么一闹,蓝河是真没这么害怕了。

“给你讲个故事转移注意力吧,”叶修说,“我以前处理过一个麻烦案子,嫌犯把炸弹装在百货商场里,水泥外壳包着起爆器,周围配有大量硝铵类非标准炸药。这类玩意儿一般每千克爆炸瞬间输出功率在50千瓦左右,要是爆起来,顷刻间摧枯拉朽,推平三家爱马仕不在话下。”

“谢谢,我记住了,”蓝河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又有点紧张了。”

“不用紧张,那事儿挺傻逼的,起爆器是点火装置,我们哗啦倒了瓶农夫山泉,就解除警报了。”

“……这么简单?”

“你以为?”叶修说,“人生是人生,不是拍电视啊。以后跟女朋友出去逛街,记得先查查商场老总是不是容易得罪人。”

蓝河也笑了起来,眨眨眼睛:“我没有女朋友。”

“第一次相亲?看不出。你条件挺好。”

“嗯。平时没怎么在意这方面。”

“平时忙什么呢?”

“打游戏……吧,”蓝河说,“网游打多了,一不小心就……”

“哦,可以理解,我也没有女朋友,而且也打网游。”叶修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玩啥?荣耀?”

“嗯,荣耀。”

“巧啊,哪个区的?”

“十区。”蓝河觉得叶修这人虽然烧包了点,还是挺投缘,“要是这次能安全出去,我们上游戏加个好友吧。”

“你要罩我呀?”叶修故作惊喜,“靠谱啊蓝河,混得好?”

蓝河害羞地摸摸鼻子:“呃,还行,公会会长而已。”

提到网游,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话匣子顿时收不住了。从BOSS到任务,从副本到银武,什么都能聊,蓝河偶尔还会提提自己当会长管事儿的烦。以前提到这些,他从来说好不说累,但反正要死了,说一说应该没事。

“带副本团挺累的,刷装备材料更累,”蓝河苦哈哈道,“光是掉落概率低就已经够烦了,有时候还会遇到抢BOSS的人,难搞……”

“BOSS啊,哥也抢过几个,”叶修正忙着拆最后几个螺丝,“的确是防不胜防。”

“你还抢BOSS啊?”蓝河惊讶之余又有点习惯使然,“要不要来我们这一起打?”

“好啊,你哪个会的?”

“蓝溪阁。”

叶修拆螺丝的手忽然顿了顿:“……我好像也抢过你们的BOSS。”

“……你号叫啥?”

“君莫笑。”

 

蓝河霍地站了起来。

叶修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干活。蓝河半张着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奈何看着叶修那个严肃的神情,配上那五十公斤炸药,又活活咽了回去。

说真的,他为君莫笑苦逼过太多次了。但他死活没想到,人生最后五分钟居然是跟这个冤家死对头待在一起。

“……我现在完全不紧张了,”蓝河重重呼了口气,“想想那些个抢BOSS的岁月,什么都是屁。”

 “哦,好家伙。”

突然,叶修小声喊了句。蓝河探头去看,发现拆下的保护壳内部是大堆纠缠不断的电线。

“教学范本,”叶修手一刻不停地剪断多余杂线,一边细巧地整理着,“你说,一会儿是剪蓝线还是剪红线?”

“我哪懂啊。”

“让你挑一个呗。”

“就……”蓝河想了半天,随口选了一个,“就蓝的吧?”

“好,”叶修说,“那就剪红的。”

…………

“你何苦要问我,”蓝河简直想哭,“你不是都想好了吗!”

“有吗?”

“有啊!你这人真是……”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会长同志,你做得挺好的,”叶修说,“等会儿要是炸了,人杰归我,鬼雄归你,怎么样。”

蓝河看着他,一阵语塞。大多数时间面对君莫笑他总是语塞的,尤其是这人以前被各大工会刷拉去打工刷副本,每次要材料都狮子大开口,说是精炼武器,那个理直气壮的口气,就跟现在差不多。

幸好君莫笑这个号不太上线,现在想来,估计是爆破专家忙得可以。蓝河印象中就见过他上线四次,而这四次里的每一次,都对其他所有玩家造成了无可修复的精神伤害。

都说人在网上和网下有区别,叶修居然毫无区别,表里如一。

“……随便了……”蓝河扒拉扒拉头发。

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分钟,59,58,57……叶修没说话,看起来倒是冷静依旧。一颗汗珠自他额角滚落,手电的光线也越来越微弱,映出他的双眼。

“遗书发了吗?”

“啊?没……”

“不发来不及了啊,”叶修说,“冰棍怎么办,你要照顾好他七舅姥爷。”

“你怎么还跟冰棍装熟?”

“什么话,蓝会长,我们不是挺熟吗。”

“你……”

蓝河转过脸正想说几句,猛然看见叶修的手飞快动了一下。就这一下,他手中的多功能钳剪断了红色电线。几乎是瞬间,电子屏幕暗了下去,跳动到40的数字消失不见。

这……这就剪了?蓝河这下是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叶修竟然已经把事情办了,还是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亏他以为叶修会打个招呼。

不过想想也没错。哪怕在游戏里,叶修什么时候打过招呼?

“你干嘛剪红的?”蓝河茫然,“就因为我说要剪蓝的?”

“沐浴在蓝会长的光辉下,”叶修耸耸肩,“怎么好意思剪蓝的呢。”

 

他放下卷起的衬衫袖管,用那双漂亮的手拍掉西装裤上的灰尘,把外套抖平。

蓝河想起自己还没问过叶修在这做什么:“你今天正巧在这吃饭?”

“相亲啊,”叶修说,“只许你相不许我相?”

“说正经的。”

“好吧,我就来吃个饭,碰巧。”摸出一支烟点燃,叶修随手把蓝河从地上拉起来,“怎么样,蓝会长,相亲感觉好吗?”

蓝河才意识到自己也一身灰,赶紧拍拍:“好个屁,人都跑了。”

“胡说,这不还有一个吗?”叶修指指自己,“回去上线从加好友开始,说好了啊。”







老叶生日时候构思的,总算写掉了。补一个生日快乐。

[叶蓝]《风险》

架空,设定里二人不在一个阵营,互相埋伏。




“密码是多少?”蓝河问。

叶修刚醒没多久,看着他,像在看家里那台长久不关的电视机。

“太有失尊严了,怎么能说。”叶修回答,“以后你想我睡着,说一声就好,不用催眠喷雾。”

 

叶修正坐在房间中央唯一一把椅子上,门外是忙碌的人群。不远处,蓝河换下往常的便服,套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紧身衣。

蓝雨的人已经包围了这栋大楼,一切暗线将在今夜挑明。几分钟后,他们的人会带着长久以来的努力成果离开这里。

做这行的没人可信,蓝河也一样。除了上家,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同伴。

这个道理春易老同样明白,因此他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深度睡眠中的叶修扣上遥控炸弹项圈——虽然蓝河是自己人,也得提防他反水。

蓝河和叶修来往三年,饭也吃了,床也上了;朋友做过,恋人姑且也算做过,总算弄清了叶修手里那份秘密名单的下落。名单出自情报局,原件已被销毁,只有复印件流了出来,落在叶修手上。

他花了不少时间摸清保险箱所在地。可如今,蓝河有了箱子,却不知道叶修的密码。估计是世界上最难猜的东西之一。

三年交往并没让蓝河觉得自己了解叶修,相反,让他更进一步认清了彼此的区别。

若让两者进行正面交锋,蓝河的胜算毫无疑问是零。叶修太精于算计,与这样的人比试,经验毫无用处。你需要的是天才的大脑。

但今晚不一样。没有较量。蓝河要做的仅仅是猜出密码,就算他失败了,还有上家可以接手。

 

“大春把遥控器给我了,”蓝河走到叶修面前蹲下,“这是个遥控炸弹,你知道的吧。”

“威胁哥啊老蓝,”叶修笑了起来,“谁不认识炸弹。”

“对,难得一次。”

“你还是适合当记者。”

“你也真的该去当个电脑工程师。”蓝河说,“修起电脑来挺帅的。”

说归说,蓝河总有种危机感。没人能在叶修手里占到真刀真枪的便宜,他的上家也至多打个平手。蓝河是个很能把握状况的人,从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在头脑战里赢过叶修。

保险箱的密码锁没有次数限制和操作提示,键盘有英文和数字两种输入模式。蓝河试图扫描叶修的残留指纹,但事与愿违,所有指纹被擦得一干二净。

姜还是老的辣,他想。

叶修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项圈扣在他脖子上,却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你欠我不少回答,”他悠闲地打量蓝河的新造型,“你的上家是蓝雨?喻文州叫你来的?”

“明知故问,叶修,”蓝河尝试触摸那个屏幕,点亮一片绿色荧光,“你早知道了吧。”

叶修是什么人?蓝河朝夕相处的男朋友,还是情报业成功的第一人,蓝河那点蛛丝马迹在他眼里无异于掩耳盗铃。

而自己很容易暴露这件事,蓝河也早就猜到了。

确定自身早已暴露却继续埋伏的蓝河,和明知对方有所图谋也不去点穿的叶修——三年里,他们对彼此的立场心知肚明,周旋来去,还是把戏演到了今天。

 

“不如跟我干吧,”叶修叹了口气,“蓝雨待你一定没我好。”

是啊,两个相互算计了三年的人还说要一起出国旅行,的确好笑。

蓝河翘起嘴角,伸手把叶修散在眼前的刘海捋到一边。

“头发该剪了,挡眼。”

“你就是这种地方讨人喜欢,”叶修笑道,“工作和恋爱应该区别对待,我弟不会介意我有个记者男朋友。”

“我也想。”蓝河耸耸肩,“叶大神,看在我是你男朋友的份上,给点提示。”

“好吧,生日。”

叶修伸手想去拉他,被蓝河敏捷地闪开了。

“先验货。”蓝河在面板上输入0529,按确认键,保险箱发出错误的嘟嘟声。

“果然没句实话,”蓝河叹口气,“上面说得对,不能指望你。”

“那是,你们的人被我坑过。”叶修口气悠闲,“上头没告诉你?他们被假信号骗过,你们黄少在检察院门口卷入袭击,差点被抓到。”

“不奇怪,除了你没别人干得出。”

蓝河头也不回地在面板上输入自己的生日,从纯月日的四位密码到连年份带月日的八位密码,统统试了一遍,可惜保险箱还是没有打开。

“蓝河同志,”叶修好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用你的生日做密码?”

“你说呢?”蓝河也笑了,“其实我也觉得不会,随便试试。”

 

如果说间谍和反间谍工作者之间能有什么越线的谈话,这就是。两人都觉得气氛过分亲密了,放在这个时刻,尤为格格不入。蓝河摇摇头,继续测试下一组密码。

车牌号、门牌号、见面日期、手机号、座机号、叶修胞弟公司的股票代码……他尝试了自己能想到的每一个数字组合,无一例外失败。

经常出入的地址编号、邮箱、邮编号、订阅的报刊号……任何可能。蓝河又试了几十次,手指飞快按动按钮,依旧没有进展。此时,门外脚步声响了起来,是春易老。背后还有好几个人,无一例外戴着面罩,背着背包。春易老向他打了几个手势,蓝河点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再过一分钟我们就撤,”他轻声说着,“你考虑好了么?”

叶修懒洋洋地看着他:“对我来说,怀柔战略比铁血手腕管用。”

“没那个温柔的时间了。”蓝河道,“最后问你一次,密码是什么?”

“生日。”叶修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三年来最尴尬的时刻,这次博弈中哪些是真心话,哪些是烟雾弹,完全无从分辨。

蓝河想理清自己的思路,却发现这也很难。叶修的思维太复杂,会将每个与他较量的人绕进去。倘若不能以最简洁的模式击穿,就只能以最糟糕的姿态绑死其中。

蓝河想,叶修很少绕他。他也许真的不想让自己把这玩意儿带走。

而这正是他最根本的工作。

箱子并不太大,两人合力可以托起。蓝河将带勾爪的缆绳扣到保险箱四周,对其他同伴打个手势。他们的人将整面玻璃窗卸下,通过索道连接对面大楼,开始搬运它。

“走了,”蓝河说,“希望再见面时不会拿枪对着你。”

叶修的嘴唇动了动。蓝河当然知道他不会说挽留的话,他猜他会揶揄(“打不开干脆整个扛着走”),却不料叶修说:“三年里冒了不少险啊,老蓝。”

“什么?”

“没什么,感慨一下。”叶修说。“风险很大,收益也大。以后多用简单粗暴的战术。”

这是实话。在复杂的世界里没人赢得过叶修,可对简单粗暴的东西,他反而显得受用。譬如偶尔看见半夜等他回家的蓝河,叶修总会妥协。他会揉蓝河被桌巾压出睡痕的脸颊,严肃认真地吻他。那是蓝河唯一觉得对方毫无算计的时刻。

叶修问:“你这个卧底,做得愉快么?”

太难回答了。蓝河感到很多东西绕着自己,最终只是摇头:“不好说。”

“好吧,”叶修没有追问,“来个临别之吻。”

 

提议不太坏。蓝河要求他把手放到背后:“如果你有什么突然的动作,就别怪我按下按钮了。”

他俯下身,凑近叶修因微笑扬起的嘴角。他们的嘴唇贴到一起,隔着皮肤感觉对方血液流动的频率。蓝河舔舐叶修的口腔内壁,任由牙齿咬住自己的舌尖,唾液混合着呼吸溶解。

气氛不错,可时间不够。惊觉到这一点,蓝河飞快拉开距离,擦擦嘴唇。

“下次见。”

他拉住滑索纵身一跃,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叶修安静地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炸弹项圈发出稳定的嘀声,约莫一秒一次。比刚才加快了,看来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叶修抬头,看见有人从通风口向他招手。

“方锐。”

方锐扒着管道口敏捷地跃下,掏出烟盒,塞一根给叶修。

“风险太大了。”方锐批评,“还有多久爆炸?”

“谁知道,两分钟?”叶修点起烟,“我猜蓝河会把炸弹掐停。”

“做梦,我要是他我也炸死你。”

“他那种脾气的人,做不来这种事。”

“他旁边还有其他人。”

“但这个保险箱的线索掌握在他手上,喻文州不会因小失大,蓝雨想要名单很久了。”叶修笑笑,“再说,杀我对谁都没好处。”

方锐也笑笑,把玩着手里的电子信号干扰器。

“真不知道你是胸有成竹,还是盲目乐观。”

“怎么说?”

“弹还没拆呢,你就在这想象赢了以后的事。我要是不来帮忙,你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你也把人想得太差了。”

“是我的错吗难道,喻文州什么时候手软过?从他接手魏琛的摊子起,蓝雨就彻底消失到了地下。暗箭难防啊。”

叶修耸耸肩。

“是啊,要不怎么说多亏蓝河。”

“你也给他们装炸弹了?”

“追踪器而已,独立信号,可以穿透绝大部分信号屏障。”叶修说,“我可是冒着断头的风险让蓝河心甘情愿把那箱子带走的。”

方锐沉默片刻,烟头的白雾萦绕在他们之间。

“你故意的?用蓝河钓出喻文州的所在地?”

“再远一点。”

“啥?”

“再想远一点。”叶修说,“哥准备了挺久的。”

“……名单呢?转移了?”

“方锐啊,你这么聪明,还好跟我是一伙的。”

叶修吐出个烟圈,发现项圈上的提示音又加快了。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现成名单,他仅仅是放出风声,引蛇出洞。

喻文州太聪明了,从不真正露面。对于不了解的敌人,叶修不敢说胜算百分百。在他和喻文州这两条平行线之间,需要一个交点。

幸好他拥有三年时间来了解蓝河。蓝河的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而他的缺点,正是自己中意的地方。

 

方锐说:“我以为你至少应该把炸弹和追踪器放在一起,万一那小子不给你解炸弹,你就炸他丫的;要是他说这个卧底当得很愉快,你也炸他丫的。”

叶修惊讶地看着他:“看不出你这么心狠手辣。”

“废话,我当然比你……”

“想法不错,虽然没必要对蓝河玩这套。”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伴随越来越紧凑的滴滴声,叶修挑起眉毛,“蓝河这脾气做这行,吃亏得厉害。我的风险只有心理战,他冒的那种风险,从来不是在任务里可以清算的。”

“什么?”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总之当卧底风险最大,不跟他计较。”叶修说,“准备好干扰器,时间应该快到了。”

 

一支烟抽到末尾,叶修随手掸掉最后一截烟灰,看看手表。

正在此时,炸弹急促的滴滴声忽然停了下来。它猛地松开,掉到地上。

 

叶修盯着它半天,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说过,就是喜欢蓝河这种地方。

至于他的期待,从来不出错。











——————————别看下面两行——————————


“密码到底是什么?”

“Sheng-ri”

[叶蓝]《麻婆豆腐》

注意&说明:


1 一个叶蓝段子。有提及叶修和苏沐秋的友情(不是CP)

2 老叶拿的下炉灶账号是伞哥的,收藏内容全是沐橙点的

3 专栏作家蓝河,蟹壳网黄金博主。为写美食稿件积累素材,去报了厨艺班,意外在下炉灶遇到了人气巨高菜谱收藏过万的君莫笑(曾经拿过厨艺比赛冠军)

4 爱你就给你做麻婆豆腐

5 这段是之前写的了。之前点题里有日常这个选项,就修改增补后放上来,算是交作业吧。多包涵。



《麻婆豆腐》



叶修还在开放式厨房里没走,两根软中华掐灭在一旁缸里,油烟机开着,压根看不见什么余烟。

蓝河隔着玻璃站在外头,惴惴不安拿手机刷着网页。今天这堂课分明顺利得很,空气里的尴尬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宣泄点。刚做好的麻婆豆腐盛在盆里,红白间杂零星几点花椒粉和葱花末,鲜香扑鼻,空有一身色香味却无人动筷。

叶修刚才喊他。他一如既往叼着烟嘴,边说边抖,让人生怕烟灰掸在锅里。他做麻婆豆腐,历来喜欢先炸花椒和麻椒。辣味呛得厉害,他便把头伸往蓝河那边。

“你昨天要问我什么?”

蓝河正在旁打下手调高汤,听他问,不由迟疑。堵了几个月的问题噎在喉头,鱼骨似的,多少唾沫都过不下去。蓝河踌躇片刻,搅汤的手慢了下来。

他想,算了,问吧。

“上次看你相册里说,做饭跟上床似的总得有个目的,”蓝河尽量使自己的口气自然,“就……你学这个是啥目的?”完了又补一句,“自己喜欢?”

叶修看他一眼,内涵颇深,手里锅铲却分毫不怠慢。辣椒籽在油里煸得劈啪作响,爆香,也爆辣。要是换蓝河做,这会就能出锅了,可叶修换了小火,拿铲背压着,偶尔翻炒两下。

“以前吧,”半晌,叶修说。锅铲换到左手,右手夹着烟,朝垃圾桶掸掸,“我有个老朋友,很会做饭。”

蓝河嗯一声,等他接着往下说。

不料叶修再没说话,刷刷几下铲过锅底,将辣椒麻椒反手抄到碗里。

“运气不好,出了车祸,后来他妹妹就住我家了。别人做的鱼香肉丝,妹子吃不惯。”

勺底辣油油红锃亮地落在碗底。有一滴漏网的沿着碗边淌下,黏稠而凝重,夹裹着喷香锅气,迎面卷来。

蓝河忽然觉得眼睛被辣了一下,生疼。

也许,他想,他大约已经知道那个显示为注销的账号是怎么回事了。

叶修说:“做饭这事情,很讲究寄托。做给家人的,肯定比光棍自理来得好吃,因为有感情。”

蓝河想,这锅麻婆豆腐到底是图啥呢。

 

那天晚上蓝河打开电脑,先去蟹壳网例行签到,再登上自己蓝桥春雪的账号,发了篇许久没写的日记。

他早知道平台上读者大多都是这些小清新群体,喜欢许榕真和陈奕迅,或许还有苏打绿,装逼基本款。蓝河当然没那么清新,但叶修简单而嘲讽的风格也实在不适合他。

他想像他那样直言不讳,却发现自己缺乏的向来不多,不过是点使人哑口无言的魄力罢了。

向往多少会有,但本就不是那个款,何苦勉强。做自己也挺好。

蓝河接上移动硬盘,挑了几张去苏州旅游的照片和一碟汤包。光圈开大,焦距拉得很近,构图切得很精,附个讨喜的简洁logo——他现在重复的,是许久以前做起来得心应手的事。他是作家,擅刀笔而非锅铲。偶尔更新博客才是适合他的事,做得全不费力。

蓝河斟酌再三,在下面打了几行字。

「七八岁时在老家吃奶奶做的汤包,皮薄馅多,鲜而不腻,走过几百个街口也吃不到一样的。后来自己学着做了几回,只有形似,皮子里那丝鲜味始终大打折扣。

后来得知,菜这东西就跟香水一样,因人而异,因地制宜。有些东西在有些人手里巧生花,换做任一个旁人,怎么做都做不像样。

有人跟我说:做饭这事情,很讲究寄托。做给家人的,肯定比光棍自理来得好吃,因为有感情。

我起先是不信的,但说到底,一个光棍哪能揣测这等心思?没得比较始终是个大问题。

做什么都一样,得有感情,譬如饭,譬如人。」

 

他配上图,点了发送,起身去洗澡。回来时头发还在滴水,蓝河边擦边琢磨给那日记加个心灵鸡汤的标签算了,省得被人喷拍菜还能装逼。

手指刚点上刷新,后台就弹出来一条新提示:

「君莫笑 喜欢了你的 最新日志:老汤包」

蓝河一愣,点进那个账号。头像简介都空着,新的跟个僵尸粉一样。他给对方发了条站内信。

「你好,是我认识的那个君莫笑吗?」

不到十几秒对方就回信了。

「哪个?」


「烧双色麻婆豆腐坚持要自己做豆腐的那个。」

「点击率破百万那个?」

「……」你就不能少往脸上贴点金?

「哦,是我」

 

蓝河想,我靠还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注册的。

 

「你经常上这个站?」

「没,刚注册」

「准备也在这里发你的菜谱?」

鬼使神差地,他又想看回复,又不想看,干脆起身倒了杯茶。

回来时,瞥见窗口里探出一行新的回复:

「不,来给你点赞」


三秒后,君莫笑又发来一条私信:

「要不要哥教你怎么做感情丰富的菜?」 







啊啊谢谢GN!!好带感的叶蓝T T 蓝河同志的表情根本把持不住……叶修这样的侧面帅死了!

奶油花:

“這麼嫩怎麼跟哥混啊。”

終於追完 @倾斜角 太太的《不觸即發—下落不明》,必須來一張表示我的愛意啊,好好看!太過癮了!謝太太產糧!

不触即发——《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

警告:本文为《不触即发》的番外,兼设定用。

文中所述设定,小部分引自哨兵向导原设定,绝大部分为杜撰!

几乎全是私设,并因剧情需要,在少数角色的年龄差上作了修改。请勿被不实信息坑骗。

本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叶蓝、喻黄、双花、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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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1995——2014)》


 


一、概述

 

本报告包含二十八局八名特殊精神能力者的鉴定结果及各项参数指标。因参考理论的研究时间跨度较大(自1995年至今),且涉及对象较多,故由前后两任检验师协力完成。

 

检验师1号:方士谦

经手对象:叶修、张佳乐、孙哲平、喻文州

检验师2号:王杰希

经手对象:黄少天、江波涛、周泽楷、蓝河

协力单位:刑事侦查局、行动技术局特别行动科、法制局特殊档案中心、科技局对人能力研究处

 

本报告更新时间:2014年5月30日

所有内容保密级别:绝密

如有泄漏,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泄密人,并严肃处理知情人。

 

 

二、监测指标

本报告监测指标来源于《哨兵向导等级判定指标》(监测中心2002年修订版)。

 

  • 职能分类——

哨兵类别:对人哨兵/对自然哨兵/对超自然哨兵

向导类别:一般(无其他分支)

 

  • 等级分类——

预备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50人级,信息素网络不稳定,不具备精神网络

Ⅰ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50~1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不具备精神网络

Ⅱ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0~2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Ⅲ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200~5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特殊哨兵: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不按照普通等级进行分配。

 

预备向导:精神网络不稳定,能做初步引导工作,不能展开独立精神图景

Ⅰ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Ⅰ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精神图景

Ⅱ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Ⅱ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可以分配/已匹配固定哨兵

Ⅲ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Ⅲ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已匹配固定哨兵

特殊向导: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进行相应的等级分类调整。

 

 

三、监测对象的详细能力报告

(本报告编号制度采用Monitoring Object缩写,即MO)

 

监测对象MO-1

姓名:叶修

性别:男

年龄:28

精神觉醒期:18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哨兵180/向导820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视觉闪回(推测:枕极和矩状裂周围皮层构造特殊,可捕捉特殊频段生物电信号)

2 精神入侵(推测:入侵他人额叶皮层大部,实施脑波信号修正)

UN-ESP[注1]鉴定:特殊视觉能力者(Clairvoyance-flashback)

备注:该监测对象是目前唯一同时兼具两种精神能力的特殊个案,资料已备档,必要时可移交国安及中央。

 

注1:UN-ESP为United Nations Extra Sensory Perception Verification Document的简称,代指联合国超能力鉴定书(1995年修订版)


 

监测对象MO-2

姓名:张佳乐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685

单兵战斗值(物理):780

特殊精神能力【此行文字划有双删除线】

备注:现阶段,因该监测对象下落不明,其所有精神能力相关资料将不作任何形式的公开。


 

监测对象MO-3

姓名:孙哲平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672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念动力(可干涉物质系统的运动,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中央前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2张佳乐,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念能力者(Telekinesis)

备注:因其搭档的固定向导下落不明,现阶段不要求其进行任何过分使用能力的工作。目前担任二十八局处刑人一职。


 

监测对象MO-4

姓名:喻文州

性别:男

年龄:25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920

单兵战斗值(物理):2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声波催眠(催眠途径:声波)

2 颞横回控制(单一作用对象:MO-5黄少天,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听觉催眠能力者(Phonic Hypnosis)


 

监测对象MO-5

姓名:黄少天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918

单兵战斗值(物理):1280

特殊精神能力:

1 第二位面听力(监测对象的听觉中枢具备三种声波传导途径:骨传导、空气传导、精神意识传导,听域为一般人的五十倍)

2 颞横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4喻文州,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特殊听觉能力者(Audipath)

 


监测对象MO-6

姓名:江波涛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190

单兵战斗值(物理):3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心电感应(无需通过表达,即可读取他人心中所想,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脑电波干扰(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α脑电波(8-12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完全放松的精神状态,使之被引导或控制;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θ脑电波(4-8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浅层睡眠,使之被催眠)

另据临床结果表明:该对象脑部还可能发散高波(16-32赫兹)、K复合波(33-35赫兹,可连接特殊精神频段)、δ脑波(0.4-4赫兹)。

UN-ESP鉴定:心电感应者(Telepath)

 


监测对象MO-7

姓名:周泽楷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1188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1420

特殊精神能力:

1 重力场(可干涉一定范围内物质系统周围的重力,使系数发生增大或减小。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作用范围目前正在进一步测定中)

2 子弹时间(在该现象发生时,监测对象周围的时间会进入流速减缓状态,感知时间变长,而其本身保持常速不变,推测与该监测对象的重力能力有关,但相关理论尚未建立)

UN-ESP鉴定:重力能力者(Gravitational Force)

 


监测对象MO-8

姓名:蓝河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4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74

单兵战斗值(物理):270

特殊精神能力:

1 灵魂连接(可与灵魂/意识体进行连接,通过自身对其产生影响,或允许其对自身产生影响,该能力的实战用途尚不可知,但可能被开发为特殊形态的精神武器)

2 精神图景监控(可感受到周围精神能力者的精神状态,并通过具象的图案或符号在精神图景中标注出来)

UN-ESP鉴定:灵魂监控能力者(Soul-monitoring)

 


四、研究结果综述


1、觉醒

 

在研究哨兵及向导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部分哨兵向导的觉醒过程快而短,部分则长而慢。其中,特殊精神能力者的觉醒过程相较于普通哨兵向导,显得更为艰险漫长。而在这之中,又分自然觉醒及人为觉醒两种情况。

自然觉醒的哨兵及向导通常不会有过分严重的副作用,对哨兵,可使用白噪音模拟器进行隔离保护,对向导,则进行初级的精神引导讲解。人为觉醒的哨兵及向导较容易出现副作用及其他不良现象,据资料,可能包括爆发式结合热、部分功能缺失、精神网络受损或大脑皮层机能受损等。该类不良情况无法预测,如发生,必须及时进行精神引导或疏通。

在本报告中,可公开的觉醒案例如下:

喻文州——自然觉醒

蓝河——自然觉醒

黄少天——人为觉醒

张佳乐——人为觉醒


2、人格发展的第六阶段及结合热

 

哨兵与向导之间出现的精神和肉体感应现象,经研究,可归入人格的特殊发展阶段之一。这一推测的理论雏形为弗洛伊德人格发展理论,通过研究,本报告将原本的五个阶段扩展为六个,分别为——

口唇期(oral stage):自出生至1岁左右,出现初步性/需求和本能。

肛门期(anal stage):2-3岁左右,出现二阶段性/欲。

性/器期(phallic stage):4-5岁左右,这一阶段,性生理分化将导致心理分化。此阶段男性会经历俄狄浦斯情结,女性则经历厄勒克特拉情结。

潜伏期(latency stage):6-12岁左右,这一阶段将出现友情,儿童进行娱乐和运动,以满足好奇心和知识需求。

生/殖期(genital stage):13-18岁左右,性/器/官成熟后即进入这一阶段,开始出现有导向的选择配偶。

渴求期(eager stage):发生年龄不固定,也非普遍现象。当普通人觉醒为哨兵或向导后,将出现这一特殊阶段。

当精神能力开发,大脑会极度活化,从而进入渴求期。处在该阶段的哨兵和向导将遵循本能寻求伴侣,出现肉体需求大幅上涨、性/欲爆发、迫切需要结合的情况(即俗称的结合热)。该阶段,哨兵及向导需要相当程度的监控和重视。而机构则应为合适的精神能力者引荐彼此,以免处理不当,落下后遗症。


3、匹配性

 

本研究过程中使用的方法:临床观察法、调查法、实验法、个案研究法、比较研究法、文献资料法。

经上述各种方法,得出结果如下:

(1)精神阈值是相当重要的参考数值,同频段的哨兵和向导容易产生互相吸引的情况,可归入本能行为。普通情况下,一般哨兵和一般向导的精神阈值在400-600间波动,低于300的处于低频段,较为少见,而低于200的属于极低频段,开国以来档案记录中仅有两例。

(2)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相性系数,与两者的阈值有关。数值越接近,越容易同步,精神链接的成功率也越高。

(3)精神标记、精神结合和肉体结合是哨兵与向导三大关系节点。其中,精神标记是最容易消除的,非永久行为;精神结合的持续性稍大于前者,对结合双方的契合度有一定程度提升(此结论可作为下一阶段研究方向);肉体结合的持续性最强,是永久行为,不可消除。当肉体结合后,可能出现感官同步等情况。精神链接趋于稳定,向导不可再为结合对象以外的哨兵进行精神引导和疏通,而结合双方的生命关联也大幅上升。



五、结语

 

因哨兵与向导的特殊性,这一群体尚在研究中。

报告中所有数据属实,监测对象信息均为最高级绝密资料。本报告将由二十八局监控中心保管,查阅需求等级A+。国安及中央处将有小部分资料备份,但不做全文复制。

另:根据之前中央特批的《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文件,上述监测对象涉入的事件,以及二十八局掌管的案件,均享有不通报处置特权。因此,本报告资料更新亦不定期,随各案结案时间变动。如近期案件中未出现对本报告有利的信息,则本报告不做跟进。

 

 

 

二十八局监测中心

负责人:王杰希

2014年5月30日







说明性废话:

原本想把所有剧情放到后面的文中写明的,但有GN说不是很理解一些能力方面的设定,所以写了这个,希望能对正文的理解起到帮助。

还有一些其他设定和资料,目前没有放入这份报告中。再多说就剧透了……


本文年龄设定基本遵循原作,除黄少天和江波涛的年龄做了少量调整。记得原作中黄少是24-25,这里记作和喻队一样的25;江副的年龄应该是23左右,比周队晚一赛季出道,应该是比他小一岁的,但因剧情需要,这里也记作和周泽楷同龄。

以及,上述理论全是瞎编,作者将不对任何论述的科学性负责……且因都是私设,请勿误会成该PARO的原设定或原作设定。哨兵向导的原设定不是这样的,完全就被我糟蹋了T T 有需要的各位可以Google一下原设定,希望不会误导大家。


附引用说明:人格发展阶段论引自弗洛伊德,特此说明,该理论非我所有。在原理论中,这一发展共有五个阶段,文中第六个是我编的。


最后是一些第一部中出现的情节说明:

1、因中央特批过《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这一文件,张新杰理论上无需对任何人进行结案的报告说明。这一行为只是为了走形式主义流程,表达对其他协力机构的尊重(与会人员均为公安上层领导,且是二十八局相关事宜的知情人)

2、喻文州的结案报告是做给外界看的,包括对媒体和对一般警界。该结案报告的可信度很低,起烟雾弹效用。

3、蓝河在审讯室外感知到的那把红色匕首,就是精神图景监控这一能力的实际体现。被监控对象的情绪和精神活动将被以各种形式标注出来。所以他能感知到犯人的杀意,并提醒江波涛快逃。

4、第一部开始之前,其他三对都已经是固定搭档了,只有蓝河和叶修是新搭档(所以他们是这一部的主角)起始的关联是被剧情带动的,在之后剧情中还会进一步阐述两人关系的展开。因为哨兵向导这一组合的最终意义,不仅是成为黄金拍档,更是为了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半身。


讲故事能力有限,但愿能让人看懂……


不触即发——《下落不明》14 完

第一部 下落不明


章十四  来日方长




92式手枪,即QSZ92式半自动手枪。作为54式手枪的替代品,自从1998年被研发起,它始终深受广大警察同志的青睐与信任。作为现任五局局长韩文清和现任二十八局局长张新杰的心头好,科技局是这样宣传它的:别看92式手枪是标配装备,只要一把就能保家卫国惩奸除恶,用了不后悔,用了不吃亏,搞到就是赚到!

身负热门产品之名,这把枪的受众群固然庞大,但很可惜,没能包括孙哲平。他和它打过最大的一次交道就是两个月前处刑的时候。

92式手枪的弹匣容量是15发子弹,当然受刑的犯人到底有两下子,从看守手里抢到家伙后,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孙哲平扣下了整整十五次扳机。不可想象的数字——普通人即使只中一发,多半也已失去行动能力,至于15发全打在同一个人身上,那真是B级电影里才有的事。孙哲平事后想,幸好他还有两下子,否则可能已经盖国旗了。

处刑人,这是孙哲平现在的工作。自半年前调到二十八局起,他用这双手无数次处置不能留下的人。作为目前唯一的处刑人,孙哲平将这份工作完成得很好,从不失手,也从不因此出现心理障碍。虽然工作性质特殊,但几乎每个人都大力称赞他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上一次工作后,他休了年假。而再一次拿起枪,已经是张新杰通知他来加入这起案件的时候了。

今天是李皖处刑的日子。

H市上城分局后面有一块高墙围起的空地,据说早在建成那年是用来当操场的,但黄少天坚持认为它怎么看怎么像枪毙用的小广场。张新杰选择这里,不光因为它的隔音效果良好,还因为便于收拾。

作为收尾的负责人,孙哲平领到了他的武器。和两个月前一样,是韩文清韩局长的最爱:一如既往的92式手枪。鉴于王椿华案手段恶劣影响严重,又恰逢某会召开,局里对这起案件看得很严。除孙哲平外,上头还安排了周泽楷和江波涛作为现场的监督人员。

孙哲平和他俩认识时间不太久,一年不到。但周泽楷在二十八局非常有名,不是因为长得帅,而是因为他和孙哲平一样,属于对人能力级哨兵。

哨兵根据不同能力对象,会划分为好几个类别。其中,对人级哨兵由于其自身能力的强悍霸道,大都被当作洪水猛兽看管起来,只负责一定程度以上的重大案件。局里不少人认为周泽楷在对人级哨兵中堪称首席,而江波涛作为他的向导,精神控制力也是罕见的强。因此,像江波涛和周泽楷这样等级的搭档被分配来监管现场,着实让孙哲平有些意外。

“新杰让你们来干这个?”孙哲平边装填子弹边跟他俩聊天,“大材小用了。”

“我俩就是局里一块砖,”江波涛笑道,“哪里需要哪里搬。”

孙哲平也笑笑,心里明白这是局里担心自己没有向导跟着,万一出状况,江波涛还能救个场;要是场都救不了,至少周泽楷可以镇着。说来惨淡,做哨兵这行的,时间久了大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定位。有些不那么理想,但却无可奈何,渐渐地就接受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枪。那不是他擅长使用的武器,因为从前有一个人,远比他了解这些。那小子可以将冰冷的金属零件玩得眼花缭乱,可对孙哲平来说,枪这玩意儿,永远是一发定胜负的东西。

“从前有人跟我说,对付那些杀人的家伙,就该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哲平说,端起枪掂了掂。

江波涛说:“某种角度来说很合理。”

“理论上是,”孙哲平耸耸肩,“我能做到,但没意思。”

对处刑人这一职位充满诟病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爱把他幻想成一个替天行道的角色。在某些人眼中,处刑是法律延伸出的尽头,是受害人对犯罪者进行报复的唯一合法途径。但孙哲平从不觉得那些建议有任何可行之处。和大多数警察一样,他将处刑当做法律的一部分,而法律的最初起点,是为了维护绝大部分正义。

“要我把这小子锯成十七段,我可不乐意,”孙哲平说,“警察能这么搞么。”

“于情,还算有逻辑,但于理,我认为不能。”江波涛说。

虽然是惊动很大的案子,真正来到这最后一刻时,场面却小得可怜,只有三个特警。李皖依旧被绑着,此刻歪斜地立在空地中央,不时抽搐几下,像个真正的疯子。

然而孙哲平只是摇摇头。他们都知道,这家伙并非毫无责任能力。

叶修和魏琛都说过,附身这种事情,要么是蓝河那样的特殊情况,要么是本身就有缝隙的人。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皖本身如果一点没有那样的念头,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只有当他杀死王椿华的欲望膨胀到极点时,那些潜伏在精神里的东西才会趁虚而入,控制这具身体。

所以他是被害人,更是凶手。在这起案件中,他的责任无可逃避。

做多少事,就承担多少后果——读书时候张佳乐常这么说。孙哲平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如今经历的一切都是因果循循的产物。他做过那么多,承担的自然也不少。

“时间到了,”孙哲平叹口气,仰起头活动着肩膀,“退后些,我动手了。”

周泽楷站在一旁,举起右手。孙哲平感到一阵无形的信息素网络正在展开,向四周疾驰而去。他不知道周泽楷的具体能力是什么——据说这也是保密资料——但单论对方的信息素扩展速度,竟是平生见过之最。

不再多想,孙哲平跨前几步,单手举枪,瞄准李皖。也许是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李皖摇来晃去的动作停止了,开始警惕地后退。孙哲平平举手臂跟着他转向,发现原本想跑的李皖还没走出几步就跪倒在地上。他正面对着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跪趴成一个相当奇怪的姿势,脸颊和胸口不自然地贴在地上。孙哲平回头看看,只见周泽楷盯着李皖,原本摊开的手掌已经握捏成拳。一旁江波涛见状,也没说什么,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也好,”孙哲平说,“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如果换做从前,自己可能是监管而非执行的人。这固然没什么好抱怨的,但孙哲平想,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比一个人厉害点。

带着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食指轻动,扣下了扳机。


呯——


装了消音器,枪击声并不嘹亮。孙哲平猛然想起自己站得有些近,李皖的血估计会溅自己一身,但直到对方倒下,这一幕也没有发生。

所有飞溅而出的血液都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颗细小的红色圆球,奇异地悬浮着,像流淌在太空舱中。孙哲平看见周泽楷朝自己善意地点点头,大体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也伸手将那些浮空的血珠接过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巨大红色圆球,许久,才缓缓降落在墙角。

按照计划,不久后就会有专人处理李皖的尸体。与他凝结在一起的意识体也被同样消灭,不会再转移到任何肉体上。

孙哲平和周泽楷江波涛他们的工作,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而王椿华一案作为历时十数天的市级重大案件,终于也在上城分局落下帷幕。

江波涛跟着周泽楷往办公大楼走时,听见孙哲平背对他们,蹦出一句:“才半年,你们已经搭档得很稳定了啊。”

他声音不响,口气也无甚所谓,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今天几度一样。

“大孙,”江波涛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的手被周泽楷牢牢攥在手心里,“乐乐的事……”

“你说。”

“……截止至目前为止,还是下落不明。”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喻文州握着一份报告,站在上城分局报告厅内,对一众干警做着解说。

同一时间,张新杰的电脑连通了公安部总厅内部线路,一场视频会议正在秘密召开。大显示屏上,张新杰正在朗读另一份结案报告: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我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城分局向上级汇报案件情况,办理了提请批准逮捕的手续,获得批准。李皖作为本案第一嫌疑人,被我方列入追踪名单。5月22日,李皖于H市附近乡镇处游荡,被目击群众举报,由刑事侦查局出面逮捕,押送至H市上城分局。”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警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该案件经二十八局特警叶修汇报,因疑点众多,并怀疑案件过程中含有非常规因素,列入我局待查案件名单。本案由叶修及蓝河主力办理,现场勘验检查负责人:喻文州,黄少天;枪械弹道技术支持及现场监控负责人:周泽楷;心理咨询负责人:江波涛;追捕协力单位及负责人:刑事侦查局,韩文清;处刑人:孙哲平。」

“三、犯罪事实:经案件调查及心理咨询结果,我方得出,2014年5月17日,李皖因婚外恋而与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发生口角,期间李皖心生杀意,将王椿华杀死。李皖本就罹患精神分裂症,又因刺激过大,导致症状加剧,后使用伐木锯对尸体进行切割烹煮,作为报复。”

「三、犯罪事实:经勘验,得出现场报告、尸检报告及案情报告三份文件。我局特警调查结果显示,2014年5月17日,李皖在家中杀死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并将其分尸烹煮,作为报复。犯罪起因是婚外情引发的积怨矛盾,经年累月,使犯罪嫌疑人心生杀意。因其在犯罪过程中表现出的不正常亢奋和情绪高涨,我局派出专家进行问询调查,发现犯罪嫌疑人身体与意识不同步,已经出现思维涣散、被不明意识体附身、思维封锁等精神现象,至此,本案可确定归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八局工作范畴。」

“王椿华被害后,李皖继而杀死女儿李萍。被害人李萍年仅七岁,因目睹该案现场被李皖带出家门。李皖开车将女儿带至H市郊区XX公路附近,将其杀害。杀死李萍后,李皖将尸体弃置,开走的私家车停在公路附近,独自行走至近郊某镇,被当地群众举报,遭警方当场抓获。在预审过程中,李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经心理专家鉴定,李皖患有精神分裂症,考虑到其病情特殊,不负有刑事责任能力。”

「由刑事侦查局协力,我局很快抓获犯罪嫌疑人,对其进行心理分析及精神读取,得知犯罪嫌疑人以不具备个体意识,精神完全遭操控。因其本身攻击性过强,我局对其采取了隔离看管的措施。尔后我局特警也遭遇了同样的意识体入侵现象,经处理,现已脱离危险。犯罪事实确定后,我局对李皖进行了精神分析,确定该入侵意识体无法与其剥离,鉴于此不稳定性及攻击性,我局对其采取处理手段。」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有鉴于李皖的精神状况,《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李皖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且其精神疾病严重,故交由政府执行强制治疗,将于2014年5月28日移送B市XX精神病院。”

喻文州念完最后一句,环视台下,见众人都不出声,又道:“以上报告,请指示。如无问题,就交送上级部门了。”

而张新杰的报告也念到了最后一段。他的脸颊在电子屏幕上透露出一片清浅的白,银边眼镜反射着锐利的光点: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已交由处刑人,于2014年5月27日执行死亡处决。以上报告是否妥当,请指示。」

视频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小声讨论,片刻,传来一锤定音的结论——

「通过。」


蓝河和黄少天趴在报告厅外头,听着喻文州把这篇又臭又长的结案报告念完。现在回忆起来,这个案件的持续周期并不很长,却让人来回奔波,疲劳不堪。

蓝河刚刚经历过结合热,体力方面还没彻底恢复过来,还是觉得比平时累不少。黄少天见他气色不佳,也不诧异,只笑笑说叶修那个混球很难对付,不过小蓝同志你别在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云云。

“文州可惨了,这报告写了他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黄少天哈哈笑道,“法律生出身,难怪被发配去搞专业项目,新杰这是奴役。”

“法学系真不是人念的,”蓝河说,“我大学同学转去念这个的都后悔了。”

黄少天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只耸耸肩,问蓝河:“对二十八局的情况还适应吗?”见蓝河点头,立马道:“哎你是不知道,叶修那个老东西以前没有搭档,每次办案子都跟天煞孤星似的跟着我们,到哪都出事,出事就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和文州,烂透了知道吗比放了一星期的去皮苹果还烂。”

“可以想象。”蓝河真诚道。他现在很明白叶修的风格就是如此。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一大问题,”黄少天吹个口哨,“以前食堂阿姨还老给他操心,说叶先生有鼻子有眼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大楼里进进出出,那老不死居然用这个理由骗人家多给他红烧肉。”

蓝河闻言,笑了起来:“以后就没了。”

“没了才好。”黄少天说,“他那份归我!” 

蓝河每每看着黄少天神采飞扬地说话,都会更明白大家为什么喜欢这个青年。他正隔着玻璃看室内的喻文州,脸上是盖不住的偏心和喜欢。剪得恰如其分的刘海垂在眉间,使他看起来年轻不少,不穿制服时活脱脱像个没毕业的大男孩。

“少天,”蓝河如今跟他熟络了,也叫得亲昵些,“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他说的是二十八局,黄少天意会了,偏着脑袋数了数:“从跟文州搭档到现在大概一年半吧。”

“也没有很长啊,”蓝河惊讶,“但你们看起来很老搭档了。”

听见这话,黄少天有些高兴,眉毛扬成个活络的角度。“那当然。其实一年半够长了,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他说着,又侧头去看站在演讲台上的喻文州。喻文州这会儿正忙着回答干警们没完没了的问题,俨然成了临时讲师。

“其实吧,精神能力者的路都不好走,”黄少天说,“要不很痛苦,要不就是不被人接受。你想啊,我们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异端。说白了,就是握着一个不能告人的怪物,它可能有益,你也只想对人好,但别人就是不接受你。”

蓝河想起江波涛的眼睛,还有他们说叶修从前那么多次都是独自处理结合热,不禁感慨万千。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多好多坏,还是有意外让你措手不及。

“——但无所谓,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完全接受你的人。”黄少天忽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好的,坏的,他问都不问,一把全接过去。这时候你就会觉得,不光是作为哨兵的自己,连作为独立个体的那一个自己都被补完了。你从那天起,就是个完整的人了。”

一番话说得入情至深,像是酝酿已久,终于在一个恰当时机说给了恰当的听众。

与黄少天相比,蓝河经历的感慨远没这么多,但感触总是相同的。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把你缺少的部分填充上。

蓝河知道黄少天和喻文州搭档这一年半里经手不少案子,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想听他好好说说。正盘算着,蓝河回过头,却见黄少天一下站直身子,一副要走开的样子。

“你要走了吗?”

“嗯,文州喊我。”

蓝河看看玻璃里面,人潮正在逐渐褪去。厅很大,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在阶梯式报告厅的最后,距离喻文州十分远。而直到刚才,喻文州并没有发出过什么呼喊声。

“听得见吗?”蓝河问他。

“这不废话吗,小蓝同志,”黄少天故意学叶修的口气,冲蓝河友好地笑笑,虎牙在嘴唇边一闪而过,“无论他在哪儿喊我我都听得见。”


后来蓝河才发现,这场会议着实很长,难怪喻文州要叫黄少天解围。他俩走后又来了别的负责人讲话,前前后后总共五个,硬是把短暂的报告会拖成了一个动员加分析大会。

作为案子中小半个当事人,蓝河当然没心情听到底,没多久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后天他们就将陆续返回B市,作为叶修的向导,蓝河也将离开这里,前往二十八局任职。走之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仔细回忆起来,他来这里的时间不比认识叶修长多少。蓝河推开办公室门,电脑还放在原处。茶杯搁在架子上,一旁是梁易春的杯子,杯盖朝下磕在桌板上,里头半杯龙井,俨然是三天内不打算洗的糙汉做派。

好几天没回来,却跟走了好几年一样。蓝河心中唏嘘,想着不久前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见到叶修。那人那天下午还穿吊儿郎当的灰西装,像个算命先生似的。他站在窗户边上,背后是一大片逆光的昏黄。

那么近在咫尺的记忆,清晰得让蓝河有些战栗。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或许不应该在这里。奈何此刻说这些为时晚矣,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了。从今往后,他将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和一些崭新的同伴为伍,拥有截然不同的工作和生活……

“想啥呢,小蓝同志?”

想也知道是叶修来了,蓝河没回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笔记。到底是新人,他有点想笑自己——读书时做的一些备忘笔记居然也带来放在桌上,多新鲜的行径啊。

“没什么,”蓝河说,“对了,去B市我得住哪?员工宿舍?”

“开玩笑,那成何体统,”叶修道,“当然是另外找地方住了,国家宿舍,那种东西是给准备司考的穷逼法律生和苦逼干部们安排的。”

蓝河震惊地看着他,叶修两手一摊:“不相信?骗你干嘛,好多人房子都买在B市,你问文州,他俩G市人也不嫌B市房价贵,居然一买就是二环以内的公寓顶楼,服啊。”

“我靠,”蓝河说,“真人不露相!”

“一个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叶修扼腕,“小周和小江买了两套!B市S市各一套,说是老家备一套方便回去吃小笼包。”

“还有人性吗?”蓝河仰天,“我还在租房子的年纪和阶层。”

叶修顺水推舟:“哦,那倒不用。我打算买一套。”

应届研究生毕业的蓝河对这个话题不太理解,瞪着叶修,好像他刚说的不是一句暗示意味的邀请。哨兵同志笑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飞快摸出根点起来:“怎么?不来住?”

“你……”

“买大点,四室两厅,留两间给那群不争气的家伙来住,他们经常说要搞火锅趴之类的。”

“我……”蓝河支吾片刻,觉得叶修玩笑开多了,忽然正经起来,让他特别不习惯,“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吗?”叶修说,“你怎么一回到大春办公室就脑子进浆糊啊小蓝同志,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辞职还得走一天流程呢。”

“……就是说,照你这意思,我们以后得住一起。”

“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过那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叶修吐出个中间镂空的艺术型烟圈,满意地自我欣赏,“我只知道我的搭档最好过来分一间房。”

话不复杂,却说得斩钉截铁。蓝河想了半晌,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而温暖的情感从大脑深处溢出来,柔和得像层毛毯。他想,那大概就是叶修的感情了:难以察觉,并同样的,不可抗拒。

“……知道了,”蓝河说,“你等我给大春留个言。”


蓝河打开手机QQ,给梁易春发了条信息。他动作很快,收拾完要带走的东西后,又将整个办公室打扫了一遍。叶修站在旁边摇头叹息,揶揄他是没救的强迫症+处女座,被蓝河扔了个纸团作为报复。

说是收拾,到头来只装了半纸箱,上头还放着一纸调任申请。蓝河托着它们,跟着叶修,快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而正坐在报告厅里的梁易春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显示是一条新的QQ提示:


蓝桥春雪 14:26:27

大春,我得调任去B市了,理由以后见面跟你说

在这里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了,有空来B市的话,我请你吃饭


领导铿锵有力的语声(“对于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我局必须紧抓一个中心两个基本……”)伴奏下,梁易春维持着丈二和尚的状态,在蓝河留言末尾发现一个戴墨镜叼烟头的默认表情。

聪慧如大春,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叶修最喜欢用的QQ表情呢?








第一部圆满完结,谢谢一直以来鼓励和留言的各位,能写完太开心了

以及感谢S和花姐,没有你们就没有坚持写完这篇文的动力

爱你们


另,有时间会补完张佳乐那首歌的歌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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