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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食色》3-4

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你当蓝河傻啊



3


蓝河浑浑噩噩睡了许久,梦见跟几个师兄弟进山掏鸟蛋,被师父抓着现行,罚舞基础剑法三十遍。几个人在呈剑台上舞了整整一晚,被其他师兄弟当笑话看,尴尬非常。醒来时面上发热,想起身喝口水,不料腰一软,直接从榻上滚了下去。

叶修听见声响,推门来看,手里还端着炒锅。蓝河一愣,急忙去摸自己身上。

“能有什么没见过?”叶修嘴里叼着草叶,上下打量他,“衣服替你换了。起来吃饭。”

屋里摆了水盆,蓝河沾水擦过身,对着铜镜查看身体。两个乳尖红肿,胸颈上斑斑驳驳,是大片的红痕。回想昨夜,脑海里画面断断续续,怎么也凑不出个整。蓝河觉着自个儿会羞耻而死,谁知脸都没有太红,大约也是习惯了。

二人照例在天井里吃饭。出去一看,已是晌午,白日高悬,照得蓝河手脚发暖。刚坐下,叶修就端来一碗冬瓜汤,汤底有数颗淡黄色圆形玩意,上头还盖着一层嫩笋尖。蓝河感激地看他一眼,拿筷子夹起一块圆块,略感惊讶:“海货?”

“库存。”叶修不以为然地给自己舀汤,“趁热喝,补补。”

金银蛋炖豆苗、腌牛肉、红焖萝卜。两素一荤加碗汤,与前几日无甚不同。两人都饿,吃了半天也没说上一句话。蓝河偷瞄叶修,见他仍是气定神闲,不由疑惑起来。

象牙制的筷子,蓝河小心搁回碗口。哒一声响。

“叶大哥不急着出去?”

叶修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地宫的门只能由外向里开,一经锁闭,不满十四日不会打开。人在里头,半点法子没有。”

“那……可有什么报信的方法?”蓝河眉头微蹙,“师父和师兄弟或许会来寻我,万一又被机关锁住……”

“大可放心。”叶修道,“我们出去之前谁都别想进来。”

蓝河似乎还想在说什么,斟酌再三咽了回去,叹着气摸向汤勺,不料叶修捷足先登,勺子没摸到,摸在叶修手背上。肌肤相触,如无声雷鸣,惊醒了始终昏昏沉沉的蓝河。

叶修一双长眸望着他,眉毛微扬,嘴角隐有浅笑。蓝河心中陡然一颤,匆匆扒几口饭,说句“多谢叶大哥”,拔腿就走。叶修目送他火烧屁股般逃开,闷笑不已。

晌午虽过,日头不减。天井里几棵小树落了叶子,叶修眯眼看去,见叶片转黄,知是秋色将至,干脆取过一片拈在手里。

树叶还未脆,碾碎了有少许汁液。昨夜刚湿过的手,此刻又有一滩湿痕。

叶修出了会儿神,想起蓝河半天不见人影,多半又去折腾了。地宫里没有半点声响,他静听片刻,试探地喊了一声:“蓝河?”

语声放得极轻,自然无人回答。又过许久,自地宫深处传来一阵水声,听方位,就在放酒的屋子附近。叶修嘴里乏味,嚼草叶也不管用。一掂酒壶,空的,提起就往那儿去了。


如日教声名鹊起不过两年,教址却早已选好。此地座山傍水,山高水深,坐拥一处峭壁,与最近的山头相隔数十米,轻功再好也难越长空,是易守难攻之宝地。

叶修从前经过相中这处,找关榕飞相了又相。哪知道关榕飞皇陵造多会错人意,以为他傍山养老,帮着下足功夫。次年叶修回来一瞧,关榕飞干脆在教坛地下砌了座避暑行宫,宫内引温泉水,纳空谷风;宫门前青龙镇门,白虎除煞,大有帝王立地之相。

据关榕飞说,地宫中这处泉眼四季温暖,益于脏腑,更有奇处,泉水酿酒也别有风味。叶修趿拉着布鞋往那处走,暗忖:私藏的好货开封在即,定当痛饮一番,行至跟前却愣了神。

方池里一条人影,正是蓝河,散着长发泡在水底,脑袋搁在池沿,双眼紧闭,有如醉酒。叶修蹲下身拿水泼他,蓝河缩起脖子躲闪,嚷道:“干什么……!”

叶修叼着草叶,说话时嘴微微斜,笑起来就有些痞:“谁准你用的?”

蓝河被问得心虚,支吾半天,垂下脑袋:“我……想洗一下……”

叶修本就是逗他,打趣道:“操心甚么,昨晚替你洗过。”

蓝河却未搭腔。叶修低头一看,那箱已经软倒在池底,急忙伸手去捞。及胸的池水打湿他整条袖管,连带蓝河一头一身水珠儿,裹在怀里,恰似抱着团雨。

“我……”蓝河说话似蒙在被里,又低又闷,带点鼻音,“叶大哥……?”

“你这毛病,不能长泡,”叶修找了件衣服,朝蓝河身上一裹,抓着他要往屋里去,岂料蓝河猛一回身,二人重心尽失,只听得“哗啦”一声,跌落水底。

叶修从水底倏地钻出,抹掉脸上水滴,叹道:“少侠……”话戛然而止。蓝河立在他身旁,手中剑尖平指叶修喉头,神色无一点浑噩。

“叶大哥,”蓝河哑声,“……多有得罪。”



4


点我


待续


我要控记我既几,不跑剧情,专心写肉

[叶蓝]《食色》1-2

粗粗说要吃肉,大家都在说要吃肉

于是就……


古装架空,一句话,教主是个好人

就是篇纯肉文,一切设定服务于肉,别太在意细节(。估摸着干几发就完



1

 

叶修沿着石壁走几步,屈起手指敲打。

笃笃、笃笃笃,一点儿中空的感觉都没有。

这是一面实打实的石墙。

叶修唔一声,无甚表情,拍拍衣摆原路返回内室。

石桌上摆着择到一半的空心菜杆,叶修有一下没一下拈着细枝,神情自在。他不急,自有人急。果然,很快就有脚步声哒哒地过来。

叶修抬眼看看:“回来了?”

“回来了。”蓝河把剑一放,面露愧色,“……一无所获。”

叶修心道:这不废话么,轻易让你给找到路,关榕飞还怎么在道上混?面上则绷得滴水不漏:“朝廷多恶骨,武林少人情,谁记得地宫里落着两个人?”

蓝河哀声连连:“怨不得几位前辈,是我太大意……哎!”说至伤心处,眼神一黯。这一低头就瞧见了叶修手里的菜杆,奇道:“今天吃这个?”

“蒜蓉炒,香。”叶修说,“可惜你情况特殊。如果只是中毒,拿蕹菜熬药也有效用。东屋老李头吃狗肉中毒,就这么给治好的。”

蓝河只觉脑中嗡一声,不能自控地心猿意马,找个借口就往门外溜。

叶修摇摇头。蓝河有趣得很,发作起来不管不顾,下了榻脸皮倒薄得吓人。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他几下把菜择完,连案板一起端去外头天井。

灶台在天井边,叶修摸出几瓣蒜拍成蓉,随辣酱下锅爆香。蒜味勾人,风一吹香飘千里。叶修单手叉腰,一手舞动锅铲,嘴里哼着胡笳十八拍,手法娴熟。

待蓝河转过一圈回来,叶修已经把饭做完。蓝河捏着筷子入座,吃一口菜,心中忐忑万分。

蓝河此番来这,是随南武林大军上山惩恶,谁知来晚一步,如日教上下踪影全无。百来号江湖人士搜山七天,房顶地窖藏宝室找遍,愣是没摸到君莫笑一根头发丝。蓝河自己跟几个同道下到地宫里搜查,临走惨遭机关埋伏,眼一闭一睁,彻底落了单。

醒来时,天色已黑。他在地宫里找来找去,只找见叶修一个人。一问,居然是来不及跑的魔教厨子。

天要亡他啊!出口没找到,还要人家厨子做饭养着。蓝河越想越悲愤,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不合口味?”叶修见他手越动越慢,“下次少放点儿蒜?”

“不不不是,蒜好,蒜好!”

蓝河确实饿了,急忙扒两口饭。

两个大男人,两素一荤两碗饭,不多时扫个精光。按照规矩,叶修做饭,蓝河洗碗。蓝河卷着袖子往盆里兑水,一边纳闷地想:君莫笑这座地宫不像监禁拷问用,像个避难地。有水有风有天井,还备着粮食,就是没有出路。

有风,是因天井通天,蓝河沿石壁爬上去看过,天井外头就是悬崖,插翅难飞。水是地下水,从地宫深处一条孔道引入,四周石砖塑得方方正正,刀剑难摧。君莫笑见鬼了才能在这种地方造房子。

叶修坐在一旁抽烟斗,蓝河喊他:“叶大哥。”

“哎。”

“你是这儿的厨子,那你见过君莫笑没有?”

叶修想:这还是一句废话。“见过啊。”

“是怎么样的人?”

“教主么……”叶修拿烟嘴儿搔搔脸颊,“不好说。”

蓝河自己意会了一下:“深不可测?”

这算不算变相夸奖?“算是吧。”

“我在想,君莫笑造这个地方是图什么呢,”蓝河望着自己泡在水中的手,像是自言自语,“他那样的人……有必要避世吗?”

叶修心中暗斥:怎么没有,本教主乐意不行吗?家里造个房子避暑,还要你们蓝溪阁来过问了?难搞。

面上平静,随口吐出一个烟圈,深沉道:“谁晓得。高处不胜寒。”

蓝河以为叶修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看他一眼,手下动作飞快,一叠碗筷很快擦净摞好。

叶修掸掸烟斗,眼神紧盯着蓝河侧脸,忽道:“你好点没有?”

蓝河楞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什么,尴尬得几乎钻进地缝。奈何托词难寻,嘴硬半天还是得硬着头皮承认:“……没有。”

“等会儿我去找你。”叶修说完,摆摆手端着烟斗回屋了。蓝河独坐天井,眼看头顶那一小方天空渐趋于红,又逐渐转暗。

天黑了。

想到这个,他骨头里莫名一阵酥痒,心口微颤,像有老鼠在咬。

年少有为,落难于此,真是倒尽血霉。这么折腾下去,有命也要变没命。


 

2


点我上车


待续



不触即发Ⅱ——《致命延时》1

【注意事项】

1 这篇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喻黄、双花、周江、叶蓝

2 借用了哨兵向导设定,但因个人喜好及剧情需要,并不完全遵循原设定。具体细节差异请看文中描述。除此以外还含有大量私 设,介意者请勿点开。


第一部《下落不明》点这里

 


《不触即发》


第二部 致命延时


章一 重拾盲点

 



一条单一的通道。

喻文州站在过道入口,视线落在地板上。下午四五点,燃烧般的红云浮在空中。今日无风,它们几乎凝固在那。

喻文州站在老房子二楼过道里,凝神听着似有若无的人声。它来自走廊尽头的房间,巧而细,婉而凄。明明相距只有十数米,中间却像隔了漫长路程似的,连声音也模糊了。他皱起眉头,隐约听见“抬头三尺”“神灵……”、“解元……”“留神”等字眼。

第几次做这个梦了呢?他笑笑,低头看看手心。

白净、灵活——成年男性的手掌。第一次来这里时,喻文州还没有现在一半大。打小便时常梦见的梦,迄今已伴随自己走过近二十年。许多听腻了却又听不清楚的唱词,早已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抬头三尺有神灵,解元公说话要留神”——可不是么。

世上总有听得见极轻、极远之声的人,比如那个小子……他说自己叫黄少天。

迈开步子时,他冲窗外瞄了一眼。黄少天正站在楼下,拿着手机,表情悠闲。

遇见黄少天,也已有两年多了。说句实话,他俩起初并不是那么喜欢对方,常在心里催眠自己,说服自己相信:这些妥协无非是为无可奈何的共同利益所捆绑。

是什么时候起,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喻文州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里是向导的梦境,比一般人的更真实。他是这里的主宰者,却有一只手,趁他不注意,将黄少天偷偷送进来摆在这儿,偷偷影响他。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喻文州的潜意识。

喻文州叹了口气,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张摇椅背对他匀速晃动。他看见一双脚,穿着拖鞋,可无论怎么尝试,也始终无法将椅子转过来。

 

这里是喻文州的梦境,他是这里的主宰者。不过,人永远无法主宰自己未曾认知的东西。

他需要知道对方的长相。

 

喻文州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隔着白纱窗帘射入的晨光犹如雾气。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叠放在床尾,房门好好地关着。而黄少天的早安声,来得及时无比。

他刚才只是坐起身,床板也许响了一声。然而隔着他的房门、黄少天的房门和一条被子,那个声响还是被黄少天清清楚楚地听去了。

“少天醒得真早,”喻文州拿起一件衬衫抖开,“睡得好吗?”

“凑合,”黄少天走过来,倚着门框抓头发,“收拾收拾出发吧,今天要回去报道。”

“穿正式点。”喻文州说。

“无所谓,我今天不跑外务,”黄少天打个呵欠,把挂在一边的领带扔给喻文州,“哎,这条好看。”

“你忘了?今天是年检。面见领导要注意仪容。”

 

 

————

 

 

B市,二十八局。

张新杰坐在办公桌后,望着面前那只星巴克的纸袋。片刻,他停止用指尖敲击桌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钟指向十点三十五分。周泽楷和江波涛是十五分走的,也就是说,他已经对着这个袋子凝视了二十分钟。

“张局,”宋奇英敲门进来,“我来取报告。”

张新杰把准备好的文件给他。宋奇英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纸袋,疑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

“我是说这个袋子。要帮您拆吗?”

“没事,”张新杰面不改色,“谢谢你小宋。”

张新杰告诉宋奇英,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喝那俩咖啡因狂热分子送来的星巴克而已。

张局长极其自律,习惯之一是绝对不在办公室进食。如果不是要等某通电话,他早就到餐厅去了。但现在,约定时间已过,电话迟迟未来,他走不开。

宋奇英点头称是,神情肃穆地出去了,手里提着星巴克袋子和给五局的文件。

考虑到二十八局文件的保密程度,该工作不能通过任何常见渠道输送。局里所有电子渠道都经过肖时钦特别加密,至于纸面文件,则由张新杰特别找来的专员负责。

宋奇英是韩文清推荐的人选,品行上十分可靠。方才他取走的,正是一些加密等级为最高的文件。除国家认可人员之外,无人有权查看。

时值九月初,距离李皖王椿华案结案已过去了一个季度。H市警方宣布该起事件为精神病患作为,目前已将凶手抓获归案。新闻播出后,H市领导头上的压力大大减低。据称,五局和上城分局已于前些日子接到H市政委送去的市民感谢信。作为协力单位,五局将表扬信复印了一份转呈张新杰。宋奇英送来文件时,一大一小两个警察对望数眼,彼此脸上都是木然的表情。

肖时钦正巧来送报告,与宋奇英擦肩而过,笑道:“怎么,又有新文件?”

“嗯。八月份某案子的报告,给五局的。”

“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得了封表扬信?”肖时钦满脸遗憾,“我局业绩杰出,可惜从来不能见报。要是能把科研成果上报,年终奖得翻几十倍。”

是实话。张新杰赞许:“确实值得表彰。”

肖时钦笑说本单位对刑侦界的贡献,堪比该领域的转基因水稻。说话间望着窗外街道,想起什么,又道:“年检要到了,今年多一个人啊。”

“加一减一,持平。”张新杰口气淡淡的,“今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准备起来,到老王那去待机。”

“等等,先到大会议室去。我刚听了小周他们的推论,先前我们摸清了王椿华案的主体,但也许有未察觉的细节。”张新杰合上笔记本,“先到先讨论,人多智慧大。”

 

喻文州和黄少天抵达局里时,没有任何犹豫,笔直拐进了大会议室。等电梯期间,黄少天掏掏耳朵,道:“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少天,”喻文州好心提醒,“我们才放了一星期假。”

“但今天人都在,”黄少天屏息听了一会儿,奇道,“大孙也到场了,稀奇,新杰叫来的吧?”

孤胆侠孙哲平的到场,无疑是一种信号。两人盯着面板上跳跃的红色数字,暗忖这是有大动作。

黄少天双手抄在裤袋里,瞥见喻文州也沉默不语,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局里几名同事确实许久没有齐聚一堂。前些日子,叶修跟蓝河有案子在身,市里到处跑;周泽楷回S市呆了一周,参与一批新枪的技术测定;孙哲平虽没出市区,却也不知在哪儿,至于他俩自己,这阵光顾着休年假了。

放松数天,两人的状态比先前更好。尤其是黄少天,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喻文州知道王椿华女儿的事对他影响不小。黄少天在孩子、家庭等问题上,总有些深藏不漏的敏锐。

他俩推开门时,会议室里正热火朝天地谈论着。离门最近的肖时钦给两人递了与会文件,“假期过得不错啊,”肖时钦打趣道,“做好准备年检了?”

“当然,”黄少天配合地抖抖肩膀,作全力以赴状,“今年数值都写漂亮点,争取年终奖翻五倍。”

黄少天一来,气氛活跃不少,众人哈哈大笑,招呼着给两人讲了先前的内容。

这次案件的剩余疑点由周泽楷提出。起因是他先前回S市,找在公证处工作的老同学吴启打听了这栋房子的事。早先案件进行时,他们已经调档案看过李皖王椿华夫妇的别墅过户合同。合同表明,这栋别墅转手是因前主人去世。

“前主人徐先生因过量吸食毒品不幸去世,这件事情未受到当地警方过多关注,”惯例,陈述部分由江波涛代劳,“其可能因素是什么?或许因为这并非个案。但我们委托吴启调查后,意外有了收获。”

江波涛将文件翻到第二页:“请大家留意细节,在李皖购买的房屋成交前后,不出三周,就有四五处住所通过同样的中介渠道、定金比例,在相近的时间交易给新户主。”

张新杰想了想,道:“我国房屋交易量很大,从概率上说,允许存在巧合。”

“确实如此,可如果要求每一栋屋子都有一名非自然死亡的前户主,未免太巧了些。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每间中介公司都有分属业务员,而经手这些屋子的,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一人。”

“那么概率就小得多。”喻文州恰到好处地接口,“很可能是有人介绍各家户主到这间公司出售二手房。”

江波涛赞许地点点头:“没错,这比概率令人信服得多。我们讨论得出,存在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业务员本身就是拉拢户主的黄牛,收受额外费用,利用职务之便,替客户把存在争议的房产脱手;第二,有人将所有出现状况的户主介绍到同一中介,有理由怀疑,他与此业务员存在合作关系。”

这一推论受到了在座大部分人的认可。而后,一直没发声的孙哲平指出另一个疑点:“那么这跟各栋房屋的前户主被害有什么关联?”

“倒不如问问,各个前户主的死因有没有共同之处?”黄少天敏锐地指出,“资料上说,这些房屋分布在不止一个地区,覆盖2个一线城市和2个二线城市,我看不太可能是个人行为。”

“初步推定是团伙作案。”孙哲平点头,“要真是这样,他们或许也与前户主的死有关。”

结论很明确,却无人接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喻文州环视四周,感到心中同样隐隐一沉。如果说王椿华-李皖一案只是偶发事件,从情感或道义上说,结案后姑且可告一段落。可倘若事件背后存在更多隐情,则意味着之前的所有情况都可能重演。

他身旁,黄少天的手指在椅边上敲击,一下,一下。

这类发现对调查组而言实在算不得好消息。

“一个问题,”叶修吐出个烟圈,“所有前户主的死因都敲定了么?”

“目前还没有。但我们查到其中一名的信息,段某,男,三十一岁,死于急性心梗。”

“先前有过任何同类病症征兆吗?”

“没有。”

“那就是了,”叶修把烟掐灭,“坦白说,我现在很不相信心梗,太单纯的症状多半伴有太多内情。”

“呃,也有单纯心梗的……”蓝河小声嘀咕,“你想查可以直说……”

“嘘,没见在抢年终奖么,”叶修随手一指黄少天,“看看,劲敌啊,小心人家抢先。”

被点名的黄少天哈了一声,挑起眉毛:“新杰,最近有其他大case没?”

“目前没有,前一阵子的事让叶修他们处理了,”尽管倒背如流,张新杰依然谨慎地查阅了案件记录,“此案值得重视,我会尽快通知各部门准备调查。”

肖时钦忽然好奇起来:“那你先前让小宋递出去的,是什么文件?”

“小周下午跟我谈的时候,已经把细节交待了一遍,”张新杰轻轻扶了下眼镜,“我让小宋去把五局那里关于这件事的内容更新一下,顺便找人监视那个中介公司。”

张新杰办事效率之高,即便在周边机构都赫赫有名。江波涛扫一眼周泽楷,后者眨眨眼,回以一个手势。

“比划什么,”叶修揭发他俩,“还有啥没交代的?”

“哪有,前辈不懂了吧,”江波涛笑嘻嘻地比了个同样的手势,“这个动作在咱们这是请客吃饭的意思。”

“请谁?”

“吴启啊。”

“是得请,”叶修又点了根烟,“没有几个细心人,还真发现不了问题。这顿饭让局里报销吧。”

“财务还没走你就用起公款了,”肖时钦叹口气,“我说啊,你们什么时候能记得我局财务也由我兼任……”

蓝河到底是新来的,眼看叶修和肖时钦嘴仗打得欢腾,只好找一旁的喻文州求助。历来警局财务都由专人负责,分配给技术人员管理的,还是头一回见。

“我局的收支也属于保密系数极高的文件,需要多重加密,”喻文州笑道,“电子方面的事,肖主任称其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关于房屋疑点的调查成功确立,会议室中沉闷气氛扫去大半。大家就着文件讨论,免不了带几句寒暄,那头黄少天和叶修说着说着热闹起来,就在这当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大家回头,见王杰希从门缝里伸进半个脑袋。

“同志们,”王杰希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记录板,“通知一下,别忘了今年的年检。”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蓝河压低声音,“年检到底是个啥……”

“按年检查的缩写。小蓝同志,问点有技术性的。”

“靠,我是说内容!”

王杰希环视众人,见一干人等脸上均是兴致勃勃的看热闹表情,也懒得履行职责,直接朝旁边让了让。他背后,一把没听过的新嗓子挤了进来:“当然是体检!”

“方神?!”黄少天原本翘着椅子,这会儿差点翻下去,“你不是下岗了吗?!”

“退休返聘!没听过啊?”

“说正经的,”叶修也拍拍手,冲那人打着招呼,“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来人看看叶修,冲王杰希翻个白眼:“我徒弟小袁最近来这边实习,跟进一下。”

“估计是年检内容太多,”江波涛跟周泽楷咬耳朵,“被王大眼骗回来干活,方神这人吧……”

“江波涛!出列!”

“到!”

“准备一下,跟我走,”被骗回来干活的人拍着记录板,“今年七名人员参与年检,按照惯例,所有向导到江波涛处接受咨询,哨兵的检验鉴定隔日进行。报道号码的准备起来,1号,喻文州,2号,蓝河……”

眼见蓝河惊奇,叶修拍拍他,拿烟屁股遥遥点向王杰希:“这位是你大眼哥哥的前辈,方神方士谦,人送外号检王之王。”

“检、检王之王……”

“做他的徒弟,写错检验报告一页,需顶水桶在雨中罚站三十分钟。”

蓝河不战而败:“真的?!”

一旁黄少天看了又看,实在看不下去,插嘴道:“假的。”




————————TBC————————



千言万语到了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家好,这是第二部(。

[叶蓝]《异重力场下行为观测实验报告》

 

 

实验发起部门: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联合技术总部-特殊物种部门

实验地点:MG#0073-Earth

实验对象:人类(2名),犬类(1名)

实验目的:观测实验对象在不同星球力场中出现的生理、心理反应,并记录。

 

(报告第二页按照惯例写有研究口号:“我们创造知识,他人搬运知识,我们研究他人,他人敬仰我们”)

 

 

 

报告正文:

 

地球时间十五时整,飞船隐形抵达实验地点上空(Earth, 120.2E ,30.3N)因当地气候影响,部分调查员下船时受到地球降水淋湿,很快又在当地微风中吹干,暂未发现危害。

我们对目标对象所处的建筑物进行了隔离,使用总部最新研发的独立分层技术,将建筑物整个隔离到亚空间中。亚空间模拟了当地人文环境,如果目标对象站在建筑物中向外眺望,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实验开始时,建筑物内只有一名目标人类,地球物种-人类-雄性,成年体,22-23周岁,记作目标A。

我们启动了星球力场模拟机,将建筑物内引力系数减小,使目标A处于轻微失重状态。在该力场下,目标A本身不会悬浮,质量小于0.02kg的物件则会。对于屋子里开始缓慢飞行的透明薄膜型物群(学名:塑料袋)目标A微微张嘴,显得十分惊讶。

目标A不断跳跃,试图用工具将空中悬浮的塑料袋捞下来。其下肢肌肉发育良好,弹跳及平衡能力均属中等水平(参考对象:雅利安人种)十分钟后他成功捕获所有塑料袋,将它们强行关进碗橱,开始寻找通讯工具。

我们没有切断目标A的通讯,他向另一个体发出信号。目标对象B(地球物种-人类-雄性,成年体,26周岁)接通了通话请求,目标A陈述周遭情况。

目标A:喂?叶修?是我

目标B:同志,口气很紧张啊,敌人打进我军基地了?

目标A:家里出了点问题,塑料袋在天上飞

目标B:塑料袋本来就会飞

目标A:我窗都没开!家里所有塑料袋都飞起来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目标B:听起来不太正常

目标A:显然很不正常

目标B:报警如何?

目标A:实在不行我就……报警吧,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目标B:这是磕大了的临床反应,你没这不良嗜好,不应该啊 

目标A:天啊……

目标B:蓝河?蓝河,喂,怎么了?

目标A:我……我发现……

目标B:发现什么?

目标A:屋里很多摆设都浮起来了……我是不是疯了,我肯定疯了,天

目标B:先别慌,我马上回来,保持电话畅通!

 

目标A切断信号,捕捉浮起的小型物件。他表现出轻微慌乱和茫然,看来眼前的现象超出了他对常识的认知。

(需要说明的是:地球物种概念里的“常识”在我星是个笑话,我星谚语“你就像地球人一样聪明!”实际意为“你蠢得没药救了”。)

经过反复尝试,目标A确信这一行为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穿行在建筑物中,观察自身的重力变化情况,查阅书架上的书籍(多为《相对论》《时间简史》等经典地球作品)。

一切都没有结果时,目标A开始出现焦虑情绪,抱着目标C(地球生物-脊索动物门-犬科)坐在卧室门外,讲述自己的烦恼。

虽然目标C不能理解人类语言,仍对目标A亲切地舔脸慰问。

【附件1:目标A的自言自语录音】

节选:“小点啊,道理我都懂,但塑料袋为什么会在无风的环境下飞起来,我们是不是进入了奇怪的次元……过劳好像会出现幻觉?没觉得肝疼啊,难道是还在做梦?你舔我一下看看……哎,哎哟好好,行了行了谢谢……”

继焦虑后,目标A进入苦思冥想状态。我们判定,目标A是具有一定宇宙知识的智慧生物,对环境劣化有所认知,能轻易联想到噩梦、幻觉、催眠效果、异次元现象等可能。

据调研,56%的人类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不正常环境中,却只有少于10%的人愿意承认。人类在逆境初期表现出的接受力几乎是零,但目标A不是。他对意外的接受度远高于一般人,可能是经常遭受精神冲击的类型。(部分调查员认为这也许与目标B有关)

为验证该推断,我们将目标C移到半空中。目标C腿长稍短,凌空漫步时效果十分喜感。

对此,目标A的反应是先惊后笑。他又一次给目标B发出信号。

目标A:叶修啊,我刚好像说中了,你的狗在天上飞

目标B:狗?蓝河,你别激动……

目标A:小点在天上飞,千真万确,你开门的时候不要太惊吓,对了还有,我把钥匙放在老地方了,要是花盆里没有,可能是它也飞在天上,你跳起来捞一下

目标B:好吧,咱俩感情深厚,我一定不嫌你精神失常,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到

 

卫星定位表明,目标B距离建筑物还有3.9公里,路况良好,车速略快。

推定目标B开始紧张了。目标A的信号对他切实造成了影响。交互影响同样令我们好奇。

 

目标C仍在半空飞行,速度稳定,姿势合理。目标A开始向坐标(Earth,113.23E,23.16N)发出信号,称接通对象为“妈妈”,并转述现场。

【附件2:目标A与其母的通讯录音】

节选:“妈,我是博远,哎,妈……有事要说。我这出了点状况,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下次春运回家,你别急,先别急,是这样,我租的房子好像有毛病,现在所有东西都在天上飞,对,对对锅碗瓢盆都在飞……哎,小点也遭殃了……室友?室友不在家,嗯对,他没事……我说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情况?!(长达五秒的沉默)不是开玩笑,妈,我没疯,咱家现在失重了,小点离地2米高,下一个可能就是我。真不是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我想你,也想爸,替我跟爸说一声,要是没事我再打过来,要是没打过来……妈,我爱你呀。”

目标A的陈述将我们牵向这个大问题:爱到底是什么?我们多年来研究不断,却无法对其定性。

没有实体,无法描述性状,甚至无法描述其发生对象。既可以是生理现象,也可能是精神状态或人文题材……其多变程度使我们对爱的研究毫无进展。科学不能解释它。我们讨厌这个东西。(报告撰写人自述:我最讨厌翻译的,就是有关爱的文学创作!他妈的地球人)

 

地球时间十五时三十七分,目标A放弃了求救,打开通讯工具上的录像装置,试图拍摄飞翔于空中的目标C。我们深知这会对我们的实验造成影响,对人类的一切实验都不可被公之于世,因而进行了干扰。

目标A很快发现拍摄结果是一张彩色海报(写有“保持好心情,来碗方便面”),表情十分惊愕。反复惊吓让他的抗性不断上升,他愣了一会儿,大声笑了。

不约而同地,飞船上所有调查员自发起立鼓掌。对于目标A的强韧神经,我们肃然起敬。他是我们见过最乐观的地球人之一。

而姗姗来迟的目标B终于抵达建筑物入口。我们暂时解除隔离,围观目标B在建筑物门口花盆中摸出钥匙,进入引力场。

看清四周的瞬间,目标B也表现得十分惊讶。他的烟浮到半空中,灼烧了一个塑料袋。目标A敏捷地跳起来,及时浇水,掐灭了火灾隐患。

目标B也是我们见过最乐观的地球人之一。他平静地把湿光的烟头叼进嘴里:“我看到了什么?蓝河同志,医生到了,快笑一个。”

“茄子。”目标A的表情可谓强颜欢笑,“看,小点,它飞到现在。”

“这不是我的狗。”

“这就是你的狗。”

“等一下,先证明这里是地球你是本人,”目标B掏出打火机对准目标A,点火欲焚,“说到我信为止。”

目标A的表情很尴尬。一连串超出常识的困境都没能难倒他,他却为讲述自己而烦恼。他的大脑运转速度上升了,断断续续陈述:“许博远,今年二十三岁,性别男,儿童节生,双子座……”

“有句话一直没好意思说,”目标B插嘴,“其实许博远一点都不像双子座。”

“我就是许博远!”

“还没证明完呢,接着说。”

“……G市人,现在在H市居住。父亲母亲住在G市老家,两室一厅一卫,没有宠物。呃,我是你室友,你住这间我住那间,我偶像叫黄少天,是蓝雨战队的王牌,上个月我买了他代言的耳机,一百七十八一个送替换海绵套两副……”

“打住,谁叫你介绍你偶像了?”

“啊?不可以吗?”

目标B抽了口烟,可能是滋味欠佳,他马上扔了。

“形容一下我。”B说。

“叶修,B市人,荣耀职业选手。账号卡叫君莫笑,喜好是打游戏,爱吃泡面加火腿肠,”目标A抹了把脸,指着空中的目标C,“那是你亲儿子小点,长相随爹。”

“我儿子居然不能直立行走?”

“大概天生基因链有缺损。”

“可悲啊,错误结合导致孩子先天不足,”目标B叹息不已,“养不教父之过,这锅你背。”

目标AB和目标C竟然是亲子关系,我们十分震惊。已知范围内,还未发生过人与人基因融合诞生狗的情况。我们怀着惊愕的心情,将此发现记录在案。

由此,可以推得:A和B或许是潜在的基因突变体。为进一步开发二人的潜能,我们加大了引力系数,并启动风暴模式——情况顿时大不一样。

先前陈述过,目标A体能较为出众。物理条件变更的刹那,他忽然漂浮到半空,还被一阵狂风刮得无法睁眼。但凭借本能,他飞快抓住门框。B的运气相对差点,目标C被风刮到他脸上,他和C一起向后飞去,幸亏目标A眼明手快揪住他的裤带,否则可能会掉到建筑另一头。

“我靠,小点你……好身手啊蓝河。”

风速惊人,两人不得不拔高嗓门说话。目标A大声吼道:“抓着我的手!别被刮走!”

“就当我们在录娱乐节目!等你出丑,就会有摄像机从门外冲进来拍你的臭脸!”目标B也扯着嗓子,“问题不大!”

“不大个鬼!我们大概见鬼了!”

“可能只是异次元!相信科学!”

“叶修你认真的?你以前租到过自带龙卷风的房子吗!”

“极度不科学也是科学的一种!”目标B对科学的美丽描述使我们有潸然泪下的冲动,“你抓紧点我要飞了……!”

两名成年男性竭尽全力爬到门框上,一左一右攀附着,其中一个还抱着狗。狂风把大量家具刮得飞离原地,陶瓷勺子和盘子盘旋着飞来。镜头中,目标B以一般地球人根本达不到的速度截住射向两人的棍型餐具。

“暗器!”他向A展示战利品,“还要吗?不要我扔了。”

“动作太快了你,”目标A伸长手兜住一口呼啸而过的炒锅,“哎我刚买的……”

“怎么也是靠手速吃饭的人嘛。”

若以地球标准来定义,环境已经十分恶劣。风速不断拔高,他们像是暴露在灾难中的植物。再有十分钟,这里连承重墙都不会剩下。而人类能不能在暴风中存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过我们压根没打算杀他们,仅仅想做个记录。记录仪忠实捕获了他们的生理心理数据。肾上腺激素暴增,勇气大幅上涨,紧张、恐惧、自我安慰……两人胸中还都有着名为“自我牺牲”的不可识别情绪。

目标对象始终困惑,却没有被击倒。即使我们改变风向,他们也只慌乱了几秒钟而已。

目标B把目标A的脑袋护在身后,“你说这风要刮到什么时候!”他喊道,“我们搬进来有没有半年啊!”

“七个月了大哥!”A回答,“记性太差了!”

“这不是有你在吗,”目标B拍拍A的脸,示意他睁眼,“你看,现在风往门口吹,我进门之前外头一切正常,可见外面安全的概率很大,能出去应该就没事,”说话间他又劈手夺下一把筷子,按着A的头闪过两把菜刀,“我靠双立人!谁买的!”

“你买的。”A把声音压得很小。

“这里障碍物太多,”B不理会菜刀的话题,“等会儿我来挡着,数到三你就放手,争取吹到那头开门出去。”

“等等叶修,你……”

“听话,先出去再说,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风把窗帘刮散了,灯泡也啪擦碎裂,黑暗中,B的表情很难辨别,但仪器显示他是笑着的,“最多也就是一起死。”

 

我们一直观测着,结果尤为不可思议。

仪器表明,风速越强,恐惧反倒越弱;勇气越强,爱这一参数也越强。那些象征情感强度的灯泡比引擎灯更耀眼,样本数据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整个船舱包裹在刺目光亮中,晶体甲板不断反射……我们被笼罩了。

每个调研员都沉默着,观看这场闹剧。

身为始作俑者,我们丝毫未能感到捉弄人的快乐,事实上我们比研究对象更在乎结果。这一实验足以证明人类的矛盾与多样性,毕竟我的故乡生产不出同时容纳勇气与恐惧的容器,人类却可以。我们创造智慧,我们研究智慧,我们在知识的山峰上登顶,他们却在银河另一头,愚蠢地做着彼此的英雄。

我们大概永远没法彻底分析他们。


五,四,三,二……


一声滴答,仪器赶在目标B放手前停止了记录。指定时间已到,所有引力效果及时撤除。

我们的科技实在太先进,一切宛如幻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目标A牵着B的手匀速降落,怀里还抱着目标C。

锅碗瓢盆,椅子桌子……什么都好好的,我们在隔离拟态空间中进行的测试没有破坏任何家具。他的双立人还老老实实放在案板上。

A愣愣地望着B,像是不能相信这一切。他们喘着气,平复紧张与焦灼。他们的瞳孔只倒影出彼此,许久,A忽然给了B一个巨大、用力的拥抱。

“……还好没放手,吓死我了。”

他轻声说。

 

【附件3:目标A与B的谈话录音】

节选:

“我刚才觉得自己在天上飞。”

“对,还刮了十级台风。”

“你说我们是不是疯了……我刚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啊,结果好像是错觉?”

“你别说,世上是不是真有外星人,这事儿有点蹊跷。”

“以前我说有外星人你还说我小学没毕业呢。”

“我这是相信科学。”

“行了别贫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要不要给你家也打个?”

“你想我怎么讲?‘妈,刚我公寓刮台风了,不过全家平安,勿念’?”

“谁是你全家……”

“得了,都跟我住半年了。”

“七个月。”

“好,七个月。”

“瞧你这记性。”

“不是说了我有你吗?”

 

截止至地球时间十六时整,实验告一段落。调查员们从现场撤出,并在目标对象A新买的耳机中偷放入一枚宇宙芯片,作为配合实验的谢礼。

从今往后,只要他戴上这副耳机,就能听见所有美好的白噪音。据说人类都喜欢这个。

 

 

实验消耗内容:

一小时时间、六千五百单位燃料、三千三百单位宇宙距离

 

实验使用器材:

星球力场模拟机、风暴发生仪、风向拉杆、生物情感探测机

 

实验结果综述:

一、地球生物的躯体强度取决于锻炼时长

二、家中配备电脑的,体能大多低下

三、目标C毫无危机感

四、目标AB十分在乎彼此的人身安全

五、目标A的检测结果中提取到名为爱的情感

六、目标B的检测结果中提取到名为爱的情感

七、目标A对其母有“爱”之行为

八、目标B对目标C有“爱”之行为

九、目标A对目标B有“爱”之行为

十、目标B对目标A同样有着“爱”之行为

十一、目标C与目标AB可能是亲子关系(本条结果需进一步求证)

 

 

合作单位鸣谢:

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第三舰队第五分队

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特殊物种部门测量小队

银河生物数据图书馆

银河系科研监管局

 

 

记录人:巴克布克·巴巴克布

银河历3122年2月33日

 

 

 

 





给长沙叶蓝主题茶话会无料本写的G文。

恭喜活动圆满结束,也谢谢塔邀请我~

设定小点跟着老叶在H市过一阵

说明一下,儿子那段是转换气氛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如果抽出时间我就洒洒土,如果抽出时间我就填填坑~

谢谢52的图,拙作仅供自娱自乐,太抬爱了!第一部没有出过本,也不打算出,谢谢询问啦。

缄默症:

TO  @倾斜角 

来跟我唱,如果有空你就洒洒土………………【被揍

[叶蓝]《叶修的礼物》

架空,半SF。短故事。

我流冷浪漫,一如既往。




《叶修的礼物》

 



 

“我昨天下午回来的,就比你早一天。”蓝河举着托盘站在门口,“吃吗?回来路上买的。”

“栗子蛋糕?等我先换件衣服。”

 

叶修脱掉工作服抖了抖——纯粹心理作用,逆时空操作并不会在传送物件上留下任何痕迹。他随手将衣服丢到一边,外套、西装、领带、白衬衫。

蓝河摇摇头,把那堆衣物捡起来塞进洗手间。而当从里面出来时,他一个箭步接住了叶修扔过来的长裤。

“同志,注意形象,”蓝河皱起眉头,“怎么说你也是个领导。”

“那是,不然怎么让隔壁部门的处长给我收衣服呢。”叶修光着膀子光着腿,打开抽屉摸出电子烟盒。最新版本的大前门,他手腕上的终端发出“嗤”一声,点燃了那根烟。

这就是人民心中的伟大科研专家,连2138年的科技部前台都趋之若鹜的历史人物。蓝河翻个白眼。

“给,礼物。”蓝河把包好的礼盒递给叶修,里面是一支能自动扫描生理数据的钢笔。许久未见,给自己男朋友买件礼物是天经地义的事。

“小蓝啊,”叶修摆弄着钢笔,一边吐出个环形烟圈,目送它被自动排风系统捉进管道,“你去的那个年份好玩么?2138年?”

“嗯2138年,还行,”蓝河将西裤上的皮带抽出来丢开,“跟旅游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刚到的第一个礼拜觉得什么都新鲜,一年以后也就那样了。”

叶修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笑了起来。

 

2062年7月28日,下午三点。距离两人出发不过一个星期。

拜叶修的发明所赐,2062年科技足够发达。无论在其他时空度过多少年,“逆龙宫效应”装置都可以保证,工作人员归来时将恢复成出发前的状态。

然而他们确实很久没见了,蓝河暗自算算,居然有五年之久。

出发前二十七岁的叶修,回来后还是二十七岁。但这样的时间旅行他已经进行过许多次,为了各种工作而在不同时空间迁跃。若要以通常方式来计算,他的岁数还得再大些。

“算了,好歹是去未来,”叶修掸掸烟灰,“回到过去才可怕呢,被迫面对落后科技和糟糕的市容建设。”

“但很复古。”蓝河说,“看到什么好东西没?”

“完全没有空中轨道的城市构造,和人潮汹涌的地区医院。”叶修回答,“不可思议。”

是挺难想象的,现在哪还有人排队看病,全靠联网解决。

都说科技进步使人变懒,蓝河感同身受地想,叶修大概就是其中一个案例。天才的大脑使他聪明到足以开发出时间跳跃系统和逆龙宫效应装置,却也相应减少了他的私人时间。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叶修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办公桌上。每次蓝河来访,总能看到一个粗枝大叶的时间学家,和一堆山高的方便食品碗。

“当时世界上第一台光纤录像电话刚刚投入使用,技术程度可想而知。”烟抽完了,叶修随手掐灭,“小蓝同志,我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能给你发消息的。”

“看出来了,一条消息回复间隔两个星期。”蓝河终于拾掇完那堆衣服,抽出干净毛巾递给叶修,“感谢科技。”

 

男人伸手接过毛巾,也把他拉进怀里。

“跟你住惯了再过回单身汉生活,特别难熬。”

脸颊相贴,每句话都擦着耳廓吐出。蓝河闭上眼,用力圈紧叶修的肩膀。

睽违五年的拥抱,他惊讶地发现叶修身上没有半点变化。物理层面上他们仅仅是两个进行过迁跃的物体,然而在过去五年中,蓝河始终担心着数以百计的日子会在两人间划下或深或浅的隔阂——毕竟这份工作所带来的,还有漫长分离与漂泊。

叶修小声道:“想我么?”一句问句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对答案充满二十倍信心。

蓝河早已习惯这套,边腹诽这人到底多自信,边老实答道:“想。”

想你,也想离你更近。怕只怕时间太久,把那点鲜少挂在嘴边的爱情吹进狂风里。

 

原本打算多抱一会儿,奈何终端忽然滴滴作响。叶修抖抖手腕弹出光屏,蓝河眼尖,瞥见侧栏的行事历里写有一条“送礼物”,旁边还打了个勾,便奇道:“什么礼物?”

叶修看他一眼:“你猜?”

“不高兴猜。”

“当然是给男朋友的礼物,还不领旨谢恩。”

两人能想到一处,说不开心是假的。但这是叶修第一次从别的时空带回私人物品,蓝河惊喜之余有些生疑,摸不透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带的什么?”

“自己看吧,”叶修取下终端手环递给他,顺便将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脱掉,扔到床那头,“我洗个澡。”

 

送礼这么尴尬的环节,还以为叶修会怎么应付,结果居然被他逃掉了,实在是老奸巨猾。

他俩交往数年,彼此终端里都登记过对方的指纹和视网膜。蓝河背靠着浴室门板,摆弄那个小圆环。

作为所有端口聚合的信息面板,叶修终端上除了数据就是数据。蓝河努力将那堆艰深晦涩的玩意儿拨开,几乎翻遍桌面每个角落,才在角落找到一张星体图。他点开它,画面粗糙,噪点巨大,带点色彩失真的蓝调,就像是……几十年前老式相机的成片。

几十年前的社会性状如何,他不敢断言。但数十年前有什么,叶修跟他讲过不少——墨西哥世界杯、通信实验卫星、第一块金牌……净是些淹没在岁月里的概念。它们大都存在于历史书中,被人阅读,然后忘记。它们破旧,布满灰尘,可这些老生常谈的词汇从叶修嘴里蹦出来时,竟让人有种初次听闻的雀跃感。

古老、朴素,不带任何科技元素的照片。与叶修相当不相称。时间学家可以是全人类的移动书库,也可以是缺乏浪漫细胞的男友。

蓝河在2138年出差时不止一次听见别人提起叶修,但那是他们的叶修,不是他的。真正属于他的那个,是最漫不经心却毫无伪装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实在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哪里的啥,只能推测“这颗星一定来自数十年前”。

这质量,啧啧。起码一甲子。

“喂,”蓝河敲敲门板,“你带了什么回来?”

“找不到?”叶修的声音听起来像埋在水里,“进来说。”

 

蓝河推门进去,调出光屏:“就这个?”

“就这个。”

“这是照片吧,还是别有洞天?”蓝河笑了两声,“叶修,这照片拍的还没我好呢。”

“画质是差了点,又不是看AV,”叶修往下沉了沉身子,水里哗啦作响,“要什么高清。”

“AV也和你没关系,”蓝河叹道,“这是个毛线?你该换相机了。”

“老蓝有何高见?”

“如果只是要看星星,我这儿有。”蓝河说着打开另一只手上自己那台终端,调出一张照片放大,是颗明亮的彗星,拖着纤长的白色尾巴,“2138年的哈雷彗星,稀罕吧。”

“好好,稀罕稀罕,”叶修往他脸上弹了把水,“看见个彗星就把你乐成这样?还拍照留念啊?”

“总比你拍的这一坨不知什么玩意儿好。”蓝河哼道。

叶修摇摇头,一脸无奈:“不识货。我这拍的也是哈雷。”

 

他从蓝河手里接过终端,调出立体绘图软件,在数据栏输入空间和时间。三道扫描线上下移动,几声滴答提示音后,系统识别了三个年份。

“这是你去的2138年,”叶修用湿漉漉的手指在光屏上点出一个红圈,“这个是我去的1986年,还有今天,2062年7月28日。”

蓝河这才反应过来:“1986年也有哈雷彗星?不是说肉眼几乎看不清吗?”
时间学家半边身子从浴缸里钻出来,热水滴了满地,散出蒸腾的雾气。他将那张模糊的星体图放大,隐约可见同样模糊的白色帚尾。

“古人诚不欺我,我的高科技器材也就拍到这么遥远一张全身照。”

叶修随手在终端上输入指令,界面上光标自动开工,演算出两道基本相同的运动轨迹,在画面上描出两个等距的圆。

“送你,”他把那个光屏往蓝河面前一推,“礼物。”

“送我彗星?”蓝河一头雾水。

“送你对戒。一圈76年,跟人的一辈子差不多长。”时间学家心不跳气不喘,口气像在陈述天体理论,“喜欢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戒指的新主人甚至没有抬头看他。蓝河像是愣着,向后靠到洗手台上。几秒过后,他的脸猛然红了。

他几乎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这是蓝河第一次收到来自叶修的、76年前带回的礼物。

 

 







(老叶这么厉害的人,浪漫起来一定也出类拔萃,对吧。

一定要对比的话,参照物请找引燃流星里的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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