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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触即发Ⅱ——《致命延时》1

【注意事项】

1 这篇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喻黄、双花、周江、叶蓝

2 借用了哨兵向导设定,但因个人喜好及剧情需要,并不完全遵循原设定。具体细节差异请看文中描述。除此以外还含有大量私 设,介意者请勿点开。


第一部《下落不明》点这里

 


《不触即发》


第二部 致命延时


章一 重拾盲点

 



一条单一的通道。

喻文州站在过道入口,视线落在地板上。下午四五点,燃烧般的红云浮在空中。今日无风,它们几乎凝固在那。

喻文州站在老房子二楼过道里,凝神听着似有若无的人声。它来自走廊尽头的房间,巧而细,婉而凄。明明相距只有十数米,中间却像隔了漫长路程似的,连声音也模糊了。他皱起眉头,隐约听见“抬头三尺”“神灵……”、“解元……”“留神”等字眼。

第几次做这个梦了呢?他笑笑,低头看看手心。

白净、灵活——成年男性的手掌。第一次来这里时,喻文州还没有现在一半大。打小便时常梦见的梦,迄今已伴随自己走过近二十年。许多听腻了却又听不清楚的唱词,早已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抬头三尺有神灵,解元公说话要留神”——可不是么。

世上总有听得见极轻、极远之声的人,比如那个小子……他说自己叫黄少天。

迈开步子时,他冲窗外瞄了一眼。黄少天正站在楼下,拿着手机,表情悠闲。

遇见黄少天,也已有两年多了。说句实话,他俩起初并不是那么喜欢对方,常在心里催眠自己,说服自己相信:这些妥协无非是为无可奈何的共同利益所捆绑。

是什么时候起,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喻文州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里是向导的梦境,比一般人的更真实。他是这里的主宰者,却有一只手,趁他不注意,将黄少天偷偷送进来摆在这儿,偷偷影响他。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喻文州的潜意识。

喻文州叹了口气,推开走廊尽头的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一张摇椅背对他匀速晃动。他看见一双脚,穿着拖鞋,可无论怎么尝试,也始终无法将椅子转过来。

 

这里是喻文州的梦境,他是这里的主宰者。不过,人永远无法主宰自己未曾认知的东西。

他需要知道对方的长相。

 

喻文州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隔着白纱窗帘射入的晨光犹如雾气。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叠放在床尾,房门好好地关着。而黄少天的早安声,来得及时无比。

他刚才只是坐起身,床板也许响了一声。然而隔着他的房门、黄少天的房门和一条被子,那个声响还是被黄少天清清楚楚地听去了。

“少天醒得真早,”喻文州拿起一件衬衫抖开,“睡得好吗?”

“凑合,”黄少天走过来,倚着门框抓头发,“收拾收拾出发吧,今天要回去报道。”

“穿正式点。”喻文州说。

“无所谓,我今天不跑外务,”黄少天打个呵欠,把挂在一边的领带扔给喻文州,“哎,这条好看。”

“你忘了?今天是年检。面见领导要注意仪容。”

 

 

————

 

 

B市,二十八局。

张新杰坐在办公桌后,望着面前那只星巴克的纸袋。片刻,他停止用指尖敲击桌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钟指向十点三十五分。周泽楷和江波涛是十五分走的,也就是说,他已经对着这个袋子凝视了二十分钟。

“张局,”宋奇英敲门进来,“我来取报告。”

张新杰把准备好的文件给他。宋奇英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纸袋,疑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

“我是说这个袋子。要帮您拆吗?”

“没事,”张新杰面不改色,“谢谢你小宋。”

张新杰告诉宋奇英,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喝那俩咖啡因狂热分子送来的星巴克而已。

张局长极其自律,习惯之一是绝对不在办公室进食。如果不是要等某通电话,他早就到餐厅去了。但现在,约定时间已过,电话迟迟未来,他走不开。

宋奇英点头称是,神情肃穆地出去了,手里提着星巴克袋子和给五局的文件。

考虑到二十八局文件的保密程度,该工作不能通过任何常见渠道输送。局里所有电子渠道都经过肖时钦特别加密,至于纸面文件,则由张新杰特别找来的专员负责。

宋奇英是韩文清推荐的人选,品行上十分可靠。方才他取走的,正是一些加密等级为最高的文件。除国家认可人员之外,无人有权查看。

时值九月初,距离李皖王椿华案结案已过去了一个季度。H市警方宣布该起事件为精神病患作为,目前已将凶手抓获归案。新闻播出后,H市领导头上的压力大大减低。据称,五局和上城分局已于前些日子接到H市政委送去的市民感谢信。作为协力单位,五局将表扬信复印了一份转呈张新杰。宋奇英送来文件时,一大一小两个警察对望数眼,彼此脸上都是木然的表情。

肖时钦正巧来送报告,与宋奇英擦肩而过,笑道:“怎么,又有新文件?”

“嗯。八月份某案子的报告,给五局的。”

“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得了封表扬信?”肖时钦满脸遗憾,“我局业绩杰出,可惜从来不能见报。要是能把科研成果上报,年终奖得翻几十倍。”

是实话。张新杰赞许:“确实值得表彰。”

肖时钦笑说本单位对刑侦界的贡献,堪比该领域的转基因水稻。说话间望着窗外街道,想起什么,又道:“年检要到了,今年多一个人啊。”

“加一减一,持平。”张新杰口气淡淡的,“今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准备起来,到老王那去待机。”

“等等,先到大会议室去。我刚听了小周他们的推论,先前我们摸清了王椿华案的主体,但也许有未察觉的细节。”张新杰合上笔记本,“先到先讨论,人多智慧大。”

 

喻文州和黄少天抵达局里时,没有任何犹豫,笔直拐进了大会议室。等电梯期间,黄少天掏掏耳朵,道:“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少天,”喻文州好心提醒,“我们才放了一星期假。”

“但今天人都在,”黄少天屏息听了一会儿,奇道,“大孙也到场了,稀奇,新杰叫来的吧?”

孤胆侠孙哲平的到场,无疑是一种信号。两人盯着面板上跳跃的红色数字,暗忖这是有大动作。

黄少天双手抄在裤袋里,瞥见喻文州也沉默不语,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局里几名同事确实许久没有齐聚一堂。前些日子,叶修跟蓝河有案子在身,市里到处跑;周泽楷回S市呆了一周,参与一批新枪的技术测定;孙哲平虽没出市区,却也不知在哪儿,至于他俩自己,这阵光顾着休年假了。

放松数天,两人的状态比先前更好。尤其是黄少天,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喻文州知道王椿华女儿的事对他影响不小。黄少天在孩子、家庭等问题上,总有些深藏不漏的敏锐。

他俩推开门时,会议室里正热火朝天地谈论着。离门最近的肖时钦给两人递了与会文件,“假期过得不错啊,”肖时钦打趣道,“做好准备年检了?”

“当然,”黄少天配合地抖抖肩膀,作全力以赴状,“今年数值都写漂亮点,争取年终奖翻五倍。”

黄少天一来,气氛活跃不少,众人哈哈大笑,招呼着给两人讲了先前的内容。

这次案件的剩余疑点由周泽楷提出。起因是他先前回S市,找在公证处工作的老同学吴启打听了这栋房子的事。早先案件进行时,他们已经调档案看过李皖王椿华夫妇的别墅过户合同。合同表明,这栋别墅转手是因前主人去世。

“前主人徐先生因过量吸食毒品不幸去世,这件事情未受到当地警方过多关注,”惯例,陈述部分由江波涛代劳,“其可能因素是什么?或许因为这并非个案。但我们委托吴启调查后,意外有了收获。”

江波涛将文件翻到第二页:“请大家留意细节,在李皖购买的房屋成交前后,不出三周,就有四五处住所通过同样的中介渠道、定金比例,在相近的时间交易给新户主。”

张新杰想了想,道:“我国房屋交易量很大,从概率上说,允许存在巧合。”

“确实如此,可如果要求每一栋屋子都有一名非自然死亡的前户主,未免太巧了些。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每间中介公司都有分属业务员,而经手这些屋子的,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一人。”

“那么概率就小得多。”喻文州恰到好处地接口,“很可能是有人介绍各家户主到这间公司出售二手房。”

江波涛赞许地点点头:“没错,这比概率令人信服得多。我们讨论得出,存在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业务员本身就是拉拢户主的黄牛,收受额外费用,利用职务之便,替客户把存在争议的房产脱手;第二,有人将所有出现状况的户主介绍到同一中介,有理由怀疑,他与此业务员存在合作关系。”

这一推论受到了在座大部分人的认可。而后,一直没发声的孙哲平指出另一个疑点:“那么这跟各栋房屋的前户主被害有什么关联?”

“倒不如问问,各个前户主的死因有没有共同之处?”黄少天敏锐地指出,“资料上说,这些房屋分布在不止一个地区,覆盖2个一线城市和2个二线城市,我看不太可能是个人行为。”

“初步推定是团伙作案。”孙哲平点头,“要真是这样,他们或许也与前户主的死有关。”

结论很明确,却无人接口,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喻文州环视四周,感到心中同样隐隐一沉。如果说王椿华-李皖一案只是偶发事件,从情感或道义上说,结案后姑且可告一段落。可倘若事件背后存在更多隐情,则意味着之前的所有情况都可能重演。

他身旁,黄少天的手指在椅边上敲击,一下,一下。

这类发现对调查组而言实在算不得好消息。

“一个问题,”叶修吐出个烟圈,“所有前户主的死因都敲定了么?”

“目前还没有。但我们查到其中一名的信息,段某,男,三十一岁,死于急性心梗。”

“先前有过任何同类病症征兆吗?”

“没有。”

“那就是了,”叶修把烟掐灭,“坦白说,我现在很不相信心梗,太单纯的症状多半伴有太多内情。”

“呃,也有单纯心梗的……”蓝河小声嘀咕,“你想查可以直说……”

“嘘,没见在抢年终奖么,”叶修随手一指黄少天,“看看,劲敌啊,小心人家抢先。”

被点名的黄少天哈了一声,挑起眉毛:“新杰,最近有其他大case没?”

“目前没有,前一阵子的事让叶修他们处理了,”尽管倒背如流,张新杰依然谨慎地查阅了案件记录,“此案值得重视,我会尽快通知各部门准备调查。”

肖时钦忽然好奇起来:“那你先前让小宋递出去的,是什么文件?”

“小周下午跟我谈的时候,已经把细节交待了一遍,”张新杰轻轻扶了下眼镜,“我让小宋去把五局那里关于这件事的内容更新一下,顺便找人监视那个中介公司。”

张新杰办事效率之高,即便在周边机构都赫赫有名。江波涛扫一眼周泽楷,后者眨眨眼,回以一个手势。

“比划什么,”叶修揭发他俩,“还有啥没交代的?”

“哪有,前辈不懂了吧,”江波涛笑嘻嘻地比了个同样的手势,“这个动作在咱们这是请客吃饭的意思。”

“请谁?”

“吴启啊。”

“是得请,”叶修又点了根烟,“没有几个细心人,还真发现不了问题。这顿饭让局里报销吧。”

“财务还没走你就用起公款了,”肖时钦叹口气,“我说啊,你们什么时候能记得我局财务也由我兼任……”

蓝河到底是新来的,眼看叶修和肖时钦嘴仗打得欢腾,只好找一旁的喻文州求助。历来警局财务都由专人负责,分配给技术人员管理的,还是头一回见。

“我局的收支也属于保密系数极高的文件,需要多重加密,”喻文州笑道,“电子方面的事,肖主任称其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关于房屋疑点的调查成功确立,会议室中沉闷气氛扫去大半。大家就着文件讨论,免不了带几句寒暄,那头黄少天和叶修说着说着热闹起来,就在这当口,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大家回头,见王杰希从门缝里伸进半个脑袋。

“同志们,”王杰希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记录板,“通知一下,别忘了今年的年检。”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蓝河压低声音,“年检到底是个啥……”

“按年检查的缩写。小蓝同志,问点有技术性的。”

“靠,我是说内容!”

王杰希环视众人,见一干人等脸上均是兴致勃勃的看热闹表情,也懒得履行职责,直接朝旁边让了让。他背后,一把没听过的新嗓子挤了进来:“当然是体检!”

“方神?!”黄少天原本翘着椅子,这会儿差点翻下去,“你不是下岗了吗?!”

“退休返聘!没听过啊?”

“说正经的,”叶修也拍拍手,冲那人打着招呼,“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来人看看叶修,冲王杰希翻个白眼:“我徒弟小袁最近来这边实习,跟进一下。”

“估计是年检内容太多,”江波涛跟周泽楷咬耳朵,“被王大眼骗回来干活,方神这人吧……”

“江波涛!出列!”

“到!”

“准备一下,跟我走,”被骗回来干活的人拍着记录板,“今年七名人员参与年检,按照惯例,所有向导到江波涛处接受咨询,哨兵的检验鉴定隔日进行。报道号码的准备起来,1号,喻文州,2号,蓝河……”

眼见蓝河惊奇,叶修拍拍他,拿烟屁股遥遥点向王杰希:“这位是你大眼哥哥的前辈,方神方士谦,人送外号检王之王。”

“检、检王之王……”

“做他的徒弟,写错检验报告一页,需顶水桶在雨中罚站三十分钟。”

蓝河不战而败:“真的?!”

一旁黄少天看了又看,实在看不下去,插嘴道:“假的。”




————————TBC————————



千言万语到了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家好,这是第二部(。

如果抽出时间我就洒洒土,如果抽出时间我就填填坑~

谢谢52的图,拙作仅供自娱自乐,太抬爱了!第一部没有出过本,也不打算出,谢谢询问啦。

缄默症:

TO  @倾斜角 

来跟我唱,如果有空你就洒洒土………………【被揍

[双花]《天才》

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概述的故事。




《天才》



张佳乐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哲平。

和他熟悉的那个不同,这个年轻些——意味着他找对了人。

“早,”张佳乐说,摸摸鼻子,“我是……呃,张佳乐。从未来来的。”

孙哲平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打量他的脸和发型,点了点头:“吃绿豆棒冰吗?”

 

现在是八月的某个上午,十点半。两人站在小卖部门口的树荫下,有一句没一句闲扯。

张佳乐很无语。这个孙哲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居然比二十六岁的自己还高。

他看了他好几遍,从头到脚:“你几岁开始超过一米八的?”

“不记得了。”孙哲平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

自己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要在身高上超过孙哲平,只能回到对手八岁的时候。

张佳乐狠狠咬了口冰棍。

“我好像见过你。”孙哲平突然说。

张佳乐略惊讶。他还没有打好腹稿,对方却已开了话匣子。

“我梦到过你,”孙哲平说,咬掉冰棍的顶,“结果你真的找上门来了。”

“天才啊,”张佳乐说,“我根本还没说我要干什么。”

孙哲平耸耸肩:“梦天天在做,不用太当真。”

“一般人梦不到。”张佳乐好奇,“除了我还有什么好玩的?”

“比较复杂。梦里好东西太多,我有空的时候偶尔挑几个记记。”

说这些话时,孙哲平表情很淡定,就像讨论晚上几点洗脚睡觉。

但张佳乐知道他指的是一些特别的……特别的发明。

孙哲平掏出手机,背景图是摊得乱糟糟的桌子,上头摆着一架机器模型。张佳乐觉得眼熟。他一把抢过手机,瞠目结舌:“这是你……你、你做的?!”

“嗯。”孙哲平用抽烟的姿势举着冰棍柄儿,低调中带点得瑟,“在梦里看到的,参考了……”

“参考了爱因斯坦、理查德·格特和保罗·迪克拉的理论,是不是?得了吧,人人都看过那几本书。”张佳乐说。

迎着孙哲平震惊的目光,他将手机塞进对方兜里:“别一脸期待。你还没到二十一岁,拿不了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未来来的。”无奈地,张佳乐再次重申,“那个模型是时间机器的雏形,你不能做这个。”

 

严格来说,他们才见第一面。但第一次见面不到五分钟,就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拌起嘴来。这让张佳乐有点头晕——无论几岁他和孙哲平都经常有分歧。现在是,以后的十年里也会是。

十六七岁的孙哲平看着张佳乐。他的嘴唇本来就薄,微微抿起时显得很有魄力。

“跟乐哥说说,你从哪儿弄来机器图纸的?”张佳乐问话时不忘占便宜,“那东西在七八年以后是高级机密。”

张佳乐就是搞科研的,当然知道孙哲平是时间机器模型的主要提出者,而他是他的好搭档,一个伟大的理论实践者。

他猜孙哲平会有很多理由,当然张佳乐不会感到奇怪——未来全世界人都知道孙哲平是个天才……但孙哲平告诉他:“从梦里看来的。”

差点忘记,孙哲平之所以是个天才,就是因为他记性特别好。

孙哲平说:“做梦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记性比较好,就……”他比了个手势,“画下来,把它们记在本子上。这东西很有意思,值得一做。”

张佳乐瞪着孙哲平,起初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后来又像听到不可思议的笑话。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微微扩大——某个恐怖的念头正在他脑内逐渐成型……张佳乐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怎么了?”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张佳乐说,用力抓抓自己的头发,“完蛋了。”

“为什么?”

“不,我只是……”张佳乐重重吸了口气,“孙哲平,你听好,我真的是从未来来的。不光现在,我还见过八岁的你、十岁的你、十二岁的你……我叫张佳乐,十年以后是你的工作搭档。”

八岁十岁和十二岁三个词明显震到了孙哲平,他的冰棍悬在半空:“你到底要干嘛?查我三代?”

“我一直在查,你是从几岁开始想到要造时间机器的,”张佳乐说,“我要阻止你。”

“难道我二十五岁的时候毁灭地球了。”

“没有,没那么严重,”张佳乐说,“但对我来说也没好到哪去。”

 

孙哲平又买了两根冰棍。

现在是他的年代。在这个时空里,他十七岁。一个会在夏天怒吃绿豆棒冰的普通科学爱好者,一个怕热的平凡学生。就算他的脑袋很聪明,那也不是能呈现在外观上的事。

相比之下,张佳乐的状态比较不正常。任何人都能发现:张佳乐长得挺帅,有种忧郁的英俊,性格挺爽快,放在哪里都受小姑娘欢迎。这类人当骗子的成功率可是很高的。

但孙哲平不认为张佳乐会骗他。他们间有种说不出理由的信任。而且张佳乐现在这副焦虑样,确实像个典型的科研工作者。

张佳乐告诉他,他们在未来是工作伙伴,关系非常之好,吃住一体化。十几岁时,他们一见如故,张佳乐的理论构想总是出乎意料,补足了孙哲平不够异想天开的部分;二十一岁时,他们以孙哲平构思的模型雏形为蓝本,设计出了时间机器的基本图纸。经过几次实验,他们大获成功,发表了这台时间机器。

“你不知道,真是牛逼极了,”张佳乐咬着冰棍棒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这个设计轰动世界,眨眼走上人生巅峰啊。”

“以后我会知道的。”孙哲平自信地说。

可张佳乐只是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张佳乐说,“你在起跑线上赢了很多人,你是天才,我也是,那是我们的优势。但在实战中我们和所有人一样薄弱。像这样……”

张佳乐瞄准垃圾桶。冰棍棒子挑高一道抛物线,唰地落进去。

“……一度升到最高点,又狠狠落下去,砸到地板。”

 

张佳乐讲故事不快不慢,节奏把握得挺好。

他说他们将一台数码相机成功送回了过去,这台相机被设置了定时模式,每隔数秒拍下一张照片。喜出望外的是,相片中时钟显示的时间是数分钟前。而这是他们第一次实验成功。

“那东西改变了太多,”张佳乐说,“想法总是好的。我们试图用这个东西改变历史。”

十七岁的孙哲平把一根新的冰棍递给他:“我现在也这么想。再来一根?”

张佳乐满脸感慨地接过,拆开包装纸。

他和孙哲平,他们可以算得上最佳搭档。理论和实验都很完美,但事实标明,历史的大方向不可扭转。他们实验过无数次,改变细节,却不能改变结局。

张佳乐二十二岁生日前后,出了件振聋发聩的事。一个年轻女学生在他们居住的城市被奸杀,罪犯据说来自少数民族。这起事件一度将民族矛盾激化到顶点,甚至出现大批社会冲突。在冲突中,他们的一个老同学不幸被殃及。

“非常操蛋,”张佳乐咬了满嘴的绿豆,“他就是出门去趟超市,再也没回来。他老婆哭得都快瞎了……那之后你就开始打算,通过时间机器扭转这个结局。”

孙哲平随口接话:“然后我没有成功。”

“对,失败了。我们试了很多次,每一次事情都会有微小的转机,让人觉得‘这次一定不会失败’。但又会有各式各样的不可抗力迫使我们失败。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点。”张佳乐垮下肩膀,“我们离彻底成功从来只有一步。”

“可我们就是没有做到。”

“已经成型的历史,无论返工多少次结局都一样。”张佳乐说,“当时没能做到的事,再来十次也未必会成功。”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孙哲平问他。

“后来我们放弃了,非常失望。这件事彻底打击了我们的理论根基,这台机器的成功价值被砍去了百分之九十。我们没法用它改变任何事情。你不得不放弃接下去的研究,因为你已经没法说服自己了。我不想丢下那些,但你不乐意,我们吵架……吵了很多次,分道扬镳。再后来你彻底失踪。”

孙哲平吃了一惊:“我失踪了?”

“四年没见过你了。”张佳乐看着他,“没人知道你上哪去。时间机器也不见了。”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有图纸,花了两年多时间,重新做了一台。”张佳乐笑了两声,“机器很复杂,一个人做效率太低。”

融化出的水滴沿着木棍流到他指尖。张佳乐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掉。

“我以为你死了。”

他故作平静地说。他至今仍无法确定孙哲平到底去了哪里。

孙哲平塞给他一张餐巾纸,不知是从哪个旮旯里摸出来的。“所以你走投无路跑来找我?”

“不是走投无路,”张佳乐抬起头看着他,“我不做无用功。是这台机器给了一切意外机会,如果没有这个,二十六岁的你也许还好好呆在自己的时空里。我得从根本上阻止它被制造出来。”

 

孙哲平望着他,思考片刻。

“相信你是个天才,”孙哲平说,“一定发现了这里面有个悖论。”

他把用过的餐巾纸揉在手心,团成一团。张佳乐也照做了。

“——假设你成功,我们都放弃这台机器,那么你就不会出现在这个时空。时间差太小,量化到具体数据上,也没几秒缓冲时间。机器会直接消失,你怎么办?”

“废话,我当然想过。”张佳乐一脸「老子可是天才专家」的嫌弃,“如果机器消失,这个时空的我要么来不及回去,消失掉;要么就回到未来,忘记所有有关机器的知识,也不会认识你。”

孙哲平说:“这个牺牲挺大的,你觉得值得吗。”

张佳乐一脸无所谓,将手里的纸团猛然抛进垃圾桶。

“很多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做与不做。”

 

“这么说真伤感情。但我看这事儿成不了。”

孙哲平说话带点北方人特有的儿化音。张佳乐闭上眼,仔细地听。

“要是个体因素真的能改变历史,未来我就能救到咱们那个同学了。”孙哲平说,“宇宙内总法则不会变更,真理体现了一次,就会体现第二第三次。”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可能就是这么回事。本来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而已。”

孙哲平笑了。

“风险巨大啊。”他说。

理论没了,故事还是可以说一说的。张佳乐老实地告诉孙哲平,自己操作过机器很多次,分别见过八岁的孙哲平,十岁的孙哲平,和十二岁的孙哲平。他也跟他们套近乎,找他们说话。但他们那时只是普通的小男孩,没有什么制造时间机器的念头。

很早之前孙哲平说过,他做这个机器就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个梦,梦里有人给他看过这个。

张佳乐以为这个情况会持续下去,起初他以两年为单位进行跳跃,试图查出到底是哪个时间的谁给孙哲平灌输了那个该死的念头。而事实是,十六七岁的孙哲平突然告诉他,自己不仅有这个念头,还已经造了一半。这其中到底漏了什么,张佳乐始终想不明白。

“鬼知道你看了什么书,”张佳乐说,“把看过的书名报一遍,我再试一次,回到你十岁那年把它们都烧了,保证买不到。”

孙哲平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相信你。”孙哲平说,“刚刚就说过了,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从八岁到现在,这个梦反复出现,有人带了一台机器来找我,说他从未来来,还问我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张佳乐的脖子僵住了。

“我会反复做这个梦,后来干脆记住了机器的构造和形状,画在本子上。如果能把这个造出来,就证明梦中的事物是可以实现的。那么总有一天我也会见到那个穿越者。”孙哲平低声道,“这是一个由物及人的论证过程。非常科学。”

“我操,”张佳乐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以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说是有人给你看的这个。”

“这是事实啊。”孙哲平说。

“可人是不可能梦见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所以我一直在找,到底是谁给你植入了这个念头,而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我自己!我……”张佳乐又开始抓自己的刘海,绝望地闭上眼睛,“我他妈……”

他花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孙哲平也把手里的冰棍棒子丢进垃圾桶。

“现在可以确定,历史的确不能被扭转,只能产生些无伤大雅的小影响,”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我们给彼此造成了潜意识的模糊印象。这导致了理念诞生、我们认识、机器被制造出来。小范围内,这是被允许的更改,但大方向上,它无法造成任何影响。死去的人还是死去,既定事实不会改变。”

“所以我们的相遇也只是这世上两个无关痛痒的变量。”张佳乐露出个尴尬的苦笑,感觉自己在为一团泡影拼命,“就像物质和反物质抵消一样。能留下能量——或者说留下过能量,可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质变。”

孙哲平没有接话。

过了半晌,才闷闷道:“还以为老子真是个天才呢。”

 

张佳乐靠到身后的树干上:“你的确是啊?全世界都说你是个天才。”

孙哲平耸了耸肩:“二十一岁的我们根据我八岁时的粗浅印象制造了时间机器,你带着这个回来找八岁的我。换个角度说,八岁我见到了这台机器,记得它的样子。而它是二十一岁的我制造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张佳乐也觉得这是个问题。“我把我们送进了一个逻辑怪圈。”

两人都有点不想说话。十七岁的孙哲平学着张佳乐的样子,往后倒去,让树干承受他的重量。

过了很久,他终于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都在这个循环里,不是你的问题。有些事必然要发生。”

张佳乐是世界上最了解孙哲平的人,知道他本性一点都不浪漫。但这次,十七岁的孙哲平说了大概是这辈子最浪漫的话。

他说:“知道跳不出去的循环叫什么吗?唯物主义解释不了的死循环,在俗话里叫命运。”

 

“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打算。如果是我,哪怕是二十六岁的我,也肯定希望你能够好好过下去。”

孙哲平侧头看着张佳乐。

“没谁有必要为谁负担一辈子,你就回到你的时间去,做好你自己。反正不能改变历史,你还发现了这个死循环,那唯一的出路只会在未来。”

张佳乐眨眨眼睛。孙哲平的眼睛很黑,从二十六岁到十七岁,他变年轻了,重新变得充满活力,但又好像还是那个他。

“无论任何时候,你会自杀么?”张佳乐说,“以我的认知,应该不会吧。”

孙哲平皱起眉头:“怎么可能。你在做梦吗。”

“那我就放心了。”张佳乐说,“我就怕这个……好吧,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出路,往回走是我想得到的最后一个办法。”

“那也是注定的事情。比如我现在知道这个理论有漏洞,却还是要继续研究下去。反正你回去以后,我就会忘记今天发生过的事。所有这些话顶多只会存在于潜意识里,变成一个梦。”

“你必须做,不然逻辑上就会出现漏洞。”张佳乐补充道。

“为了你能安全回去我也得把它做出来。”孙哲平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像未来他常做的那样,“我们第一次见是几岁?”

张佳乐想了半天。

“十七岁,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就记得见你那会儿穿着短袖,估计夏末秋初吧。”

孙哲平拍了他一把。

“你得走了。我今年十七岁,今天是立秋。”

 

张佳乐为时间旅行做过很多准备,包括设想各式各样的意外。但他从未思考过,万一遇到另一个自己该怎么办。那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事。

他决定离开这里。他得先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再按下开关,进行传送。

回到过去这件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像走过一条聚满小石子的路。来的时候,张佳乐觉得自己背着几个大沙袋,现在却觉得走路轻快了几倍。

有些事情可以改变,有些事情永远无法阻止。大约是这个缘故,他才始终记得孙哲平第一次见他时也穿着短袖。跟今天这件似乎挺像。

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十七岁到二十六岁,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足够多,多得能引起一场小幅度的质变。而张佳乐始终相信,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孙哲平会再出现的。

情绪使然,张佳乐走得很急。回头看一眼,孙哲平正在目送自己。

张佳乐用口型说:未来见。

 

孙哲平望着那个背影,张佳乐没有再转过来。这个场面与他梦中无数次见到的画面重叠。无数次,张佳乐也是这样走远,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而每一次他都目送他,像个不成文的规定。

他边看边心不在焉地往后退。他了解这块地方,往后五步就是一个转角。过了那里他就要转身,回到自己的现实里去,就像这样……

然而,迎接孙哲平的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他被这股冲力撞翻在地,差点眼冒金星。没等来得及开口,已经有人在耳边嚷道:“你这个人,走路不看路啊!”

孙哲平抬起头,惊讶地望着那张几分钟前刚刚深入谈话过的面孔。奇怪,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忘记了什么事,怎么也想不起来。明明应该认识面前这个人,居然叫不出名字。

 

无奈之余,十七岁的孙哲平做了个让步。

“哦,不好意思,”他说,“你要吃绿豆棒冰吗?”

 

 

 





看了几部电影,又见人提起《迪拉克海上的涟漪》,重温后心血来潮写了这篇。所有理论知识归属原作者,我就班门弄斧一下,抒发抒发对双花的想法。如果有各方面错误欢迎随时指出> <

另,文中架相机拍摄那个实验是借用了迪拉克中的一个方法。但在时间逆转的理论上方向有所不同。(杰弗里兰迪斯文中,他们使用摄影机来确定倒退的时间长短。虽然只有一句话,但这点上我想不出更好的,便借用了这个点子。特此说明一下,这非我原创。)

不触即发——《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

警告:本文为《不触即发》的番外,兼设定用。

文中所述设定,小部分引自哨兵向导原设定,绝大部分为杜撰!

几乎全是私设,并因剧情需要,在少数角色的年龄差上作了修改。请勿被不实信息坑骗。

本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叶蓝、喻黄、双花、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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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局哨兵向导能力鉴定暨匹配性研究报告(1995——2014)》


 


一、概述

 

本报告包含二十八局八名特殊精神能力者的鉴定结果及各项参数指标。因参考理论的研究时间跨度较大(自1995年至今),且涉及对象较多,故由前后两任检验师协力完成。

 

检验师1号:方士谦

经手对象:叶修、张佳乐、孙哲平、喻文州

检验师2号:王杰希

经手对象:黄少天、江波涛、周泽楷、蓝河

协力单位:刑事侦查局、行动技术局特别行动科、法制局特殊档案中心、科技局对人能力研究处

 

本报告更新时间:2014年5月30日

所有内容保密级别:绝密

如有泄漏,将不惜一切代价追究泄密人,并严肃处理知情人。

 

 

二、监测指标

本报告监测指标来源于《哨兵向导等级判定指标》(监测中心2002年修订版)。

 

  • 职能分类——

哨兵类别:对人哨兵/对自然哨兵/对超自然哨兵

向导类别:一般(无其他分支)

 

  • 等级分类——

预备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50人级,信息素网络不稳定,不具备精神网络

Ⅰ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50~1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不具备精神网络

Ⅱ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100~2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Ⅲ级哨兵:单兵作战能力200~500人级,具备稳定信息素管道及精神网络,已匹配固定向导

特殊哨兵: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不按照普通等级进行分配。

 

预备向导:精神网络不稳定,能做初步引导工作,不能展开独立精神图景

Ⅰ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Ⅰ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精神图景

Ⅱ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Ⅱ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可以分配/已匹配固定哨兵

Ⅲ级向导:可引导预备至Ⅲ级哨兵,独立完成精神引导、平复过载信息素,具备高级精神图景,已匹配固定哨兵

特殊向导:如该监测对象具有特殊精神能力,可作为能力参考数值,进行相应的等级分类调整。

 

 

三、监测对象的详细能力报告

(本报告编号制度采用Monitoring Object缩写,即MO)

 

监测对象MO-1

姓名:叶修

性别:男

年龄:28

精神觉醒期:18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哨兵180/向导820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视觉闪回(推测:枕极和矩状裂周围皮层构造特殊,可捕捉特殊频段生物电信号)

2 精神入侵(推测:入侵他人额叶皮层大部,实施脑波信号修正)

UN-ESP[注1]鉴定:特殊视觉能力者(Clairvoyance-flashback)

备注:该监测对象是目前唯一同时兼具两种精神能力的特殊个案,资料已备档,必要时可移交国安及中央。

 

注1:UN-ESP为United Nations Extra Sensory Perception Verification Document的简称,代指联合国超能力鉴定书(1995年修订版)


 

监测对象MO-2

姓名:张佳乐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685

单兵战斗值(物理):780

特殊精神能力【此行文字划有双删除线】

备注:现阶段,因该监测对象下落不明,其所有精神能力相关资料将不作任何形式的公开。


 

监测对象MO-3

姓名:孙哲平

性别:男

年龄:27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672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念动力(可干涉物质系统的运动,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中央前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2张佳乐,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念能力者(Telekinesis)

备注:因其搭档的固定向导下落不明,现阶段不要求其进行任何过分使用能力的工作。目前担任二十八局处刑人一职。


 

监测对象MO-4

姓名:喻文州

性别:男

年龄:25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920

单兵战斗值(物理):2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声波催眠(催眠途径:声波)

2 颞横回控制(单一作用对象:MO-5黄少天,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听觉催眠能力者(Phonic Hypnosis)


 

监测对象MO-5

姓名:黄少天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2岁

所属分类:对超自然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918

单兵战斗值(物理):1280

特殊精神能力:

1 第二位面听力(监测对象的听觉中枢具备三种声波传导途径:骨传导、空气传导、精神意识传导,听域为一般人的五十倍)

2 颞横回接收(单一作用对象:MO-4喻文州,发生途径:精神链接)

UN-ESP鉴定:特殊听觉能力者(Audipath)

 


监测对象MO-6

姓名:江波涛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190

单兵战斗值(物理):340

特殊精神能力:

1 心电感应(无需通过表达,即可读取他人心中所想,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

2 脑电波干扰(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α脑电波(8-12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完全放松的精神状态,使之被引导或控制;可通过精神网络发散θ脑电波(4-8赫兹)令作用对象进入浅层睡眠,使之被催眠)

另据临床结果表明:该对象脑部还可能发散高波(16-32赫兹)、K复合波(33-35赫兹,可连接特殊精神频段)、δ脑波(0.4-4赫兹)。

UN-ESP鉴定:心电感应者(Telepath)

 


监测对象MO-7

姓名:周泽楷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3岁

所属分类:对人特殊哨兵

精神阈值:1188

单兵战斗值(物理):1400-1420

特殊精神能力:

1 重力场(可干涉一定范围内物质系统周围的重力,使系数发生增大或减小。具体发生原因无法推断,作用范围目前正在进一步测定中)

2 子弹时间(在该现象发生时,监测对象周围的时间会进入流速减缓状态,感知时间变长,而其本身保持常速不变,推测与该监测对象的重力能力有关,但相关理论尚未建立)

UN-ESP鉴定:重力能力者(Gravitational Force)

 


监测对象MO-8

姓名:蓝河

性别:男

年龄:24

精神觉醒期:24岁

所属分类:特殊向导

精神阈值:174

单兵战斗值(物理):270

特殊精神能力:

1 灵魂连接(可与灵魂/意识体进行连接,通过自身对其产生影响,或允许其对自身产生影响,该能力的实战用途尚不可知,但可能被开发为特殊形态的精神武器)

2 精神图景监控(可感受到周围精神能力者的精神状态,并通过具象的图案或符号在精神图景中标注出来)

UN-ESP鉴定:灵魂监控能力者(Soul-monitoring)

 


四、研究结果综述


1、觉醒

 

在研究哨兵及向导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部分哨兵向导的觉醒过程快而短,部分则长而慢。其中,特殊精神能力者的觉醒过程相较于普通哨兵向导,显得更为艰险漫长。而在这之中,又分自然觉醒及人为觉醒两种情况。

自然觉醒的哨兵及向导通常不会有过分严重的副作用,对哨兵,可使用白噪音模拟器进行隔离保护,对向导,则进行初级的精神引导讲解。人为觉醒的哨兵及向导较容易出现副作用及其他不良现象,据资料,可能包括爆发式结合热、部分功能缺失、精神网络受损或大脑皮层机能受损等。该类不良情况无法预测,如发生,必须及时进行精神引导或疏通。

在本报告中,可公开的觉醒案例如下:

喻文州——自然觉醒

蓝河——自然觉醒

黄少天——人为觉醒

张佳乐——人为觉醒


2、人格发展的第六阶段及结合热

 

哨兵与向导之间出现的精神和肉体感应现象,经研究,可归入人格的特殊发展阶段之一。这一推测的理论雏形为弗洛伊德人格发展理论,通过研究,本报告将原本的五个阶段扩展为六个,分别为——

口唇期(oral stage):自出生至1岁左右,出现初步性/需求和本能。

肛门期(anal stage):2-3岁左右,出现二阶段性/欲。

性/器期(phallic stage):4-5岁左右,这一阶段,性生理分化将导致心理分化。此阶段男性会经历俄狄浦斯情结,女性则经历厄勒克特拉情结。

潜伏期(latency stage):6-12岁左右,这一阶段将出现友情,儿童进行娱乐和运动,以满足好奇心和知识需求。

生/殖期(genital stage):13-18岁左右,性/器/官成熟后即进入这一阶段,开始出现有导向的选择配偶。

渴求期(eager stage):发生年龄不固定,也非普遍现象。当普通人觉醒为哨兵或向导后,将出现这一特殊阶段。

当精神能力开发,大脑会极度活化,从而进入渴求期。处在该阶段的哨兵和向导将遵循本能寻求伴侣,出现肉体需求大幅上涨、性/欲爆发、迫切需要结合的情况(即俗称的结合热)。该阶段,哨兵及向导需要相当程度的监控和重视。而机构则应为合适的精神能力者引荐彼此,以免处理不当,落下后遗症。


3、匹配性

 

本研究过程中使用的方法:临床观察法、调查法、实验法、个案研究法、比较研究法、文献资料法。

经上述各种方法,得出结果如下:

(1)精神阈值是相当重要的参考数值,同频段的哨兵和向导容易产生互相吸引的情况,可归入本能行为。普通情况下,一般哨兵和一般向导的精神阈值在400-600间波动,低于300的处于低频段,较为少见,而低于200的属于极低频段,开国以来档案记录中仅有两例。

(2)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相性系数,与两者的阈值有关。数值越接近,越容易同步,精神链接的成功率也越高。

(3)精神标记、精神结合和肉体结合是哨兵与向导三大关系节点。其中,精神标记是最容易消除的,非永久行为;精神结合的持续性稍大于前者,对结合双方的契合度有一定程度提升(此结论可作为下一阶段研究方向);肉体结合的持续性最强,是永久行为,不可消除。当肉体结合后,可能出现感官同步等情况。精神链接趋于稳定,向导不可再为结合对象以外的哨兵进行精神引导和疏通,而结合双方的生命关联也大幅上升。



五、结语

 

因哨兵与向导的特殊性,这一群体尚在研究中。

报告中所有数据属实,监测对象信息均为最高级绝密资料。本报告将由二十八局监控中心保管,查阅需求等级A+。国安及中央处将有小部分资料备份,但不做全文复制。

另:根据之前中央特批的《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文件,上述监测对象涉入的事件,以及二十八局掌管的案件,均享有不通报处置特权。因此,本报告资料更新亦不定期,随各案结案时间变动。如近期案件中未出现对本报告有利的信息,则本报告不做跟进。

 

 

 

二十八局监测中心

负责人:王杰希

2014年5月30日







说明性废话:

原本想把所有剧情放到后面的文中写明的,但有GN说不是很理解一些能力方面的设定,所以写了这个,希望能对正文的理解起到帮助。

还有一些其他设定和资料,目前没有放入这份报告中。再多说就剧透了……


本文年龄设定基本遵循原作,除黄少天和江波涛的年龄做了少量调整。记得原作中黄少是24-25,这里记作和喻队一样的25;江副的年龄应该是23左右,比周队晚一赛季出道,应该是比他小一岁的,但因剧情需要,这里也记作和周泽楷同龄。

以及,上述理论全是瞎编,作者将不对任何论述的科学性负责……且因都是私设,请勿误会成该PARO的原设定或原作设定。哨兵向导的原设定不是这样的,完全就被我糟蹋了T T 有需要的各位可以Google一下原设定,希望不会误导大家。


附引用说明:人格发展阶段论引自弗洛伊德,特此说明,该理论非我所有。在原理论中,这一发展共有五个阶段,文中第六个是我编的。


最后是一些第一部中出现的情节说明:

1、因中央特批过《二十八局特殊执行许可》这一文件,张新杰理论上无需对任何人进行结案的报告说明。这一行为只是为了走形式主义流程,表达对其他协力机构的尊重(与会人员均为公安上层领导,且是二十八局相关事宜的知情人)

2、喻文州的结案报告是做给外界看的,包括对媒体和对一般警界。该结案报告的可信度很低,起烟雾弹效用。

3、蓝河在审讯室外感知到的那把红色匕首,就是精神图景监控这一能力的实际体现。被监控对象的情绪和精神活动将被以各种形式标注出来。所以他能感知到犯人的杀意,并提醒江波涛快逃。

4、第一部开始之前,其他三对都已经是固定搭档了,只有蓝河和叶修是新搭档(所以他们是这一部的主角)起始的关联是被剧情带动的,在之后剧情中还会进一步阐述两人关系的展开。因为哨兵向导这一组合的最终意义,不仅是成为黄金拍档,更是为了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半身。


讲故事能力有限,但愿能让人看懂……


不触即发——《下落不明》14 完

第一部 下落不明


章十四  来日方长




92式手枪,即QSZ92式半自动手枪。作为54式手枪的替代品,自从1998年被研发起,它始终深受广大警察同志的青睐与信任。作为现任五局局长韩文清和现任二十八局局长张新杰的心头好,科技局是这样宣传它的:别看92式手枪是标配装备,只要一把就能保家卫国惩奸除恶,用了不后悔,用了不吃亏,搞到就是赚到!

身负热门产品之名,这把枪的受众群固然庞大,但很可惜,没能包括孙哲平。他和它打过最大的一次交道就是两个月前处刑的时候。

92式手枪的弹匣容量是15发子弹,当然受刑的犯人到底有两下子,从看守手里抢到家伙后,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孙哲平扣下了整整十五次扳机。不可想象的数字——普通人即使只中一发,多半也已失去行动能力,至于15发全打在同一个人身上,那真是B级电影里才有的事。孙哲平事后想,幸好他还有两下子,否则可能已经盖国旗了。

处刑人,这是孙哲平现在的工作。自半年前调到二十八局起,他用这双手无数次处置不能留下的人。作为目前唯一的处刑人,孙哲平将这份工作完成得很好,从不失手,也从不因此出现心理障碍。虽然工作性质特殊,但几乎每个人都大力称赞他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上一次工作后,他休了年假。而再一次拿起枪,已经是张新杰通知他来加入这起案件的时候了。

今天是李皖处刑的日子。

H市上城分局后面有一块高墙围起的空地,据说早在建成那年是用来当操场的,但黄少天坚持认为它怎么看怎么像枪毙用的小广场。张新杰选择这里,不光因为它的隔音效果良好,还因为便于收拾。

作为收尾的负责人,孙哲平领到了他的武器。和两个月前一样,是韩文清韩局长的最爱:一如既往的92式手枪。鉴于王椿华案手段恶劣影响严重,又恰逢某会召开,局里对这起案件看得很严。除孙哲平外,上头还安排了周泽楷和江波涛作为现场的监督人员。

孙哲平和他俩认识时间不太久,一年不到。但周泽楷在二十八局非常有名,不是因为长得帅,而是因为他和孙哲平一样,属于对人能力级哨兵。

哨兵根据不同能力对象,会划分为好几个类别。其中,对人级哨兵由于其自身能力的强悍霸道,大都被当作洪水猛兽看管起来,只负责一定程度以上的重大案件。局里不少人认为周泽楷在对人级哨兵中堪称首席,而江波涛作为他的向导,精神控制力也是罕见的强。因此,像江波涛和周泽楷这样等级的搭档被分配来监管现场,着实让孙哲平有些意外。

“新杰让你们来干这个?”孙哲平边装填子弹边跟他俩聊天,“大材小用了。”

“我俩就是局里一块砖,”江波涛笑道,“哪里需要哪里搬。”

孙哲平也笑笑,心里明白这是局里担心自己没有向导跟着,万一出状况,江波涛还能救个场;要是场都救不了,至少周泽楷可以镇着。说来惨淡,做哨兵这行的,时间久了大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定位。有些不那么理想,但却无可奈何,渐渐地就接受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枪。那不是他擅长使用的武器,因为从前有一个人,远比他了解这些。那小子可以将冰冷的金属零件玩得眼花缭乱,可对孙哲平来说,枪这玩意儿,永远是一发定胜负的东西。

“从前有人跟我说,对付那些杀人的家伙,就该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孙哲平说,端起枪掂了掂。

江波涛说:“某种角度来说很合理。”

“理论上是,”孙哲平耸耸肩,“我能做到,但没意思。”

对处刑人这一职位充满诟病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爱把他幻想成一个替天行道的角色。在某些人眼中,处刑是法律延伸出的尽头,是受害人对犯罪者进行报复的唯一合法途径。但孙哲平从不觉得那些建议有任何可行之处。和大多数警察一样,他将处刑当做法律的一部分,而法律的最初起点,是为了维护绝大部分正义。

“要我把这小子锯成十七段,我可不乐意,”孙哲平说,“警察能这么搞么。”

“于情,还算有逻辑,但于理,我认为不能。”江波涛说。

虽然是惊动很大的案子,真正来到这最后一刻时,场面却小得可怜,只有三个特警。李皖依旧被绑着,此刻歪斜地立在空地中央,不时抽搐几下,像个真正的疯子。

然而孙哲平只是摇摇头。他们都知道,这家伙并非毫无责任能力。

叶修和魏琛都说过,附身这种事情,要么是蓝河那样的特殊情况,要么是本身就有缝隙的人。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皖本身如果一点没有那样的念头,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只有当他杀死王椿华的欲望膨胀到极点时,那些潜伏在精神里的东西才会趁虚而入,控制这具身体。

所以他是被害人,更是凶手。在这起案件中,他的责任无可逃避。

做多少事,就承担多少后果——读书时候张佳乐常这么说。孙哲平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如今经历的一切都是因果循循的产物。他做过那么多,承担的自然也不少。

“时间到了,”孙哲平叹口气,仰起头活动着肩膀,“退后些,我动手了。”

周泽楷站在一旁,举起右手。孙哲平感到一阵无形的信息素网络正在展开,向四周疾驰而去。他不知道周泽楷的具体能力是什么——据说这也是保密资料——但单论对方的信息素扩展速度,竟是平生见过之最。

不再多想,孙哲平跨前几步,单手举枪,瞄准李皖。也许是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李皖摇来晃去的动作停止了,开始警惕地后退。孙哲平平举手臂跟着他转向,发现原本想跑的李皖还没走出几步就跪倒在地上。他正面对着他们,双手反绑在背后,跪趴成一个相当奇怪的姿势,脸颊和胸口不自然地贴在地上。孙哲平回头看看,只见周泽楷盯着李皖,原本摊开的手掌已经握捏成拳。一旁江波涛见状,也没说什么,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也好,”孙哲平说,“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如果换做从前,自己可能是监管而非执行的人。这固然没什么好抱怨的,但孙哲平想,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比一个人厉害点。

带着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食指轻动,扣下了扳机。


呯——


装了消音器,枪击声并不嘹亮。孙哲平猛然想起自己站得有些近,李皖的血估计会溅自己一身,但直到对方倒下,这一幕也没有发生。

所有飞溅而出的血液都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颗细小的红色圆球,奇异地悬浮着,像流淌在太空舱中。孙哲平看见周泽楷朝自己善意地点点头,大体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也伸手将那些浮空的血珠接过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颗巨大红色圆球,许久,才缓缓降落在墙角。

按照计划,不久后就会有专人处理李皖的尸体。与他凝结在一起的意识体也被同样消灭,不会再转移到任何肉体上。

孙哲平和周泽楷江波涛他们的工作,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而王椿华一案作为历时十数天的市级重大案件,终于也在上城分局落下帷幕。

江波涛跟着周泽楷往办公大楼走时,听见孙哲平背对他们,蹦出一句:“才半年,你们已经搭档得很稳定了啊。”

他声音不响,口气也无甚所谓,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今天几度一样。

“大孙,”江波涛停下脚步,感觉自己的手被周泽楷牢牢攥在手心里,“乐乐的事……”

“你说。”

“……截止至目前为止,还是下落不明。”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喻文州握着一份报告,站在上城分局报告厅内,对一众干警做着解说。

同一时间,张新杰的电脑连通了公安部总厅内部线路,一场视频会议正在秘密召开。大显示屏上,张新杰正在朗读另一份结案报告:

「犯罪嫌疑人李皖杀人分尸一案,经2014年5月17日至5月26日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已预审终结。现将审理结果报告如下——一、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犯罪嫌疑人李皖,男,40岁,汉族,Z省H市人,高中文化,被捕前从事商贸,现居上城区XX路XX别墅花园41号。2014年5月22日,因杀人分尸一案被逮捕,现押于H市上城分局看守中心。」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我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城分局向上级汇报案件情况,办理了提请批准逮捕的手续,获得批准。李皖作为本案第一嫌疑人,被我方列入追踪名单。5月22日,李皖于H市附近乡镇处游荡,被目击群众举报,由刑事侦查局出面逮捕,押送至H市上城分局。”

「二、逮捕的理由和根据:2014年5月17日,H市上城分局接到报告,有市民在家中嗅到异样气味。经警方调查现场发现,被害人王椿华死于家中,尸体被切成十七份碎块并被烹煮。第一案发现场为被害人家中开放式餐厅,分尸地点为客厅中央。该案件经二十八局特警叶修汇报,因疑点众多,并怀疑案件过程中含有非常规因素,列入我局待查案件名单。本案由叶修及蓝河主力办理,现场勘验检查负责人:喻文州,黄少天;枪械弹道技术支持及现场监控负责人:周泽楷;心理咨询负责人:江波涛;追捕协力单位及负责人:刑事侦查局,韩文清;处刑人:孙哲平。」

“三、犯罪事实:经案件调查及心理咨询结果,我方得出,2014年5月17日,李皖因婚外恋而与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发生口角,期间李皖心生杀意,将王椿华杀死。李皖本就罹患精神分裂症,又因刺激过大,导致症状加剧,后使用伐木锯对尸体进行切割烹煮,作为报复。”

「三、犯罪事实:经勘验,得出现场报告、尸检报告及案情报告三份文件。我局特警调查结果显示,2014年5月17日,李皖在家中杀死妻子兼被害人王椿华,并将其分尸烹煮,作为报复。犯罪起因是婚外情引发的积怨矛盾,经年累月,使犯罪嫌疑人心生杀意。因其在犯罪过程中表现出的不正常亢奋和情绪高涨,我局派出专家进行问询调查,发现犯罪嫌疑人身体与意识不同步,已经出现思维涣散、被不明意识体附身、思维封锁等精神现象,至此,本案可确定归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八局工作范畴。」

“王椿华被害后,李皖继而杀死女儿李萍。被害人李萍年仅七岁,因目睹该案现场被李皖带出家门。李皖开车将女儿带至H市郊区XX公路附近,将其杀害。杀死李萍后,李皖将尸体弃置,开走的私家车停在公路附近,独自行走至近郊某镇,被当地群众举报,遭警方当场抓获。在预审过程中,李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经心理专家鉴定,李皖患有精神分裂症,考虑到其病情特殊,不负有刑事责任能力。”

「由刑事侦查局协力,我局很快抓获犯罪嫌疑人,对其进行心理分析及精神读取,得知犯罪嫌疑人以不具备个体意识,精神完全遭操控。因其本身攻击性过强,我局对其采取了隔离看管的措施。尔后我局特警也遭遇了同样的意识体入侵现象,经处理,现已脱离危险。犯罪事实确定后,我局对李皖进行了精神分析,确定该入侵意识体无法与其剥离,鉴于此不稳定性及攻击性,我局对其采取处理手段。」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有鉴于李皖的精神状况,《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以上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法律手续完备。李皖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且其精神疾病严重,故交由政府执行强制治疗,将于2014年5月28日移送B市XX精神病院。”

喻文州念完最后一句,环视台下,见众人都不出声,又道:“以上报告,请指示。如无问题,就交送上级部门了。”

而张新杰的报告也念到了最后一段。他的脸颊在电子屏幕上透露出一片清浅的白,银边眼镜反射着锐利的光点:

「犯罪嫌疑人李皖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已交由处刑人,于2014年5月27日执行死亡处决。以上报告是否妥当,请指示。」

视频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小声讨论,片刻,传来一锤定音的结论——

「通过。」


蓝河和黄少天趴在报告厅外头,听着喻文州把这篇又臭又长的结案报告念完。现在回忆起来,这个案件的持续周期并不很长,却让人来回奔波,疲劳不堪。

蓝河刚刚经历过结合热,体力方面还没彻底恢复过来,还是觉得比平时累不少。黄少天见他气色不佳,也不诧异,只笑笑说叶修那个混球很难对付,不过小蓝同志你别在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云云。

“文州可惨了,这报告写了他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黄少天哈哈笑道,“法律生出身,难怪被发配去搞专业项目,新杰这是奴役。”

“法学系真不是人念的,”蓝河说,“我大学同学转去念这个的都后悔了。”

黄少天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只耸耸肩,问蓝河:“对二十八局的情况还适应吗?”见蓝河点头,立马道:“哎你是不知道,叶修那个老东西以前没有搭档,每次办案子都跟天煞孤星似的跟着我们,到哪都出事,出事就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和文州,烂透了知道吗比放了一星期的去皮苹果还烂。”

“可以想象。”蓝河真诚道。他现在很明白叶修的风格就是如此。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一大问题,”黄少天吹个口哨,“以前食堂阿姨还老给他操心,说叶先生有鼻子有眼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大楼里进进出出,那老不死居然用这个理由骗人家多给他红烧肉。”

蓝河闻言,笑了起来:“以后就没了。”

“没了才好。”黄少天说,“他那份归我!” 

蓝河每每看着黄少天神采飞扬地说话,都会更明白大家为什么喜欢这个青年。他正隔着玻璃看室内的喻文州,脸上是盖不住的偏心和喜欢。剪得恰如其分的刘海垂在眉间,使他看起来年轻不少,不穿制服时活脱脱像个没毕业的大男孩。

“少天,”蓝河如今跟他熟络了,也叫得亲昵些,“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他说的是二十八局,黄少天意会了,偏着脑袋数了数:“从跟文州搭档到现在大概一年半吧。”

“也没有很长啊,”蓝河惊讶,“但你们看起来很老搭档了。”

听见这话,黄少天有些高兴,眉毛扬成个活络的角度。“那当然。其实一年半够长了,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他说着,又侧头去看站在演讲台上的喻文州。喻文州这会儿正忙着回答干警们没完没了的问题,俨然成了临时讲师。

“其实吧,精神能力者的路都不好走,”黄少天说,“要不很痛苦,要不就是不被人接受。你想啊,我们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异端。说白了,就是握着一个不能告人的怪物,它可能有益,你也只想对人好,但别人就是不接受你。”

蓝河想起江波涛的眼睛,还有他们说叶修从前那么多次都是独自处理结合热,不禁感慨万千。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多好多坏,还是有意外让你措手不及。

“——但无所谓,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完全接受你的人。”黄少天忽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好的,坏的,他问都不问,一把全接过去。这时候你就会觉得,不光是作为哨兵的自己,连作为独立个体的那一个自己都被补完了。你从那天起,就是个完整的人了。”

一番话说得入情至深,像是酝酿已久,终于在一个恰当时机说给了恰当的听众。

与黄少天相比,蓝河经历的感慨远没这么多,但感触总是相同的。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把你缺少的部分填充上。

蓝河知道黄少天和喻文州搭档这一年半里经手不少案子,时间允许的话,他还想听他好好说说。正盘算着,蓝河回过头,却见黄少天一下站直身子,一副要走开的样子。

“你要走了吗?”

“嗯,文州喊我。”

蓝河看看玻璃里面,人潮正在逐渐褪去。厅很大,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在阶梯式报告厅的最后,距离喻文州十分远。而直到刚才,喻文州并没有发出过什么呼喊声。

“听得见吗?”蓝河问他。

“这不废话吗,小蓝同志,”黄少天故意学叶修的口气,冲蓝河友好地笑笑,虎牙在嘴唇边一闪而过,“无论他在哪儿喊我我都听得见。”


后来蓝河才发现,这场会议着实很长,难怪喻文州要叫黄少天解围。他俩走后又来了别的负责人讲话,前前后后总共五个,硬是把短暂的报告会拖成了一个动员加分析大会。

作为案子中小半个当事人,蓝河当然没心情听到底,没多久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后天他们就将陆续返回B市,作为叶修的向导,蓝河也将离开这里,前往二十八局任职。走之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仔细回忆起来,他来这里的时间不比认识叶修长多少。蓝河推开办公室门,电脑还放在原处。茶杯搁在架子上,一旁是梁易春的杯子,杯盖朝下磕在桌板上,里头半杯龙井,俨然是三天内不打算洗的糙汉做派。

好几天没回来,却跟走了好几年一样。蓝河心中唏嘘,想着不久前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第一次见到叶修。那人那天下午还穿吊儿郎当的灰西装,像个算命先生似的。他站在窗户边上,背后是一大片逆光的昏黄。

那么近在咫尺的记忆,清晰得让蓝河有些战栗。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或许不应该在这里。奈何此刻说这些为时晚矣,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了。从今往后,他将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和一些崭新的同伴为伍,拥有截然不同的工作和生活……

“想啥呢,小蓝同志?”

想也知道是叶修来了,蓝河没回头,继续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笔记。到底是新人,他有点想笑自己——读书时做的一些备忘笔记居然也带来放在桌上,多新鲜的行径啊。

“没什么,”蓝河说,“对了,去B市我得住哪?员工宿舍?”

“开玩笑,那成何体统,”叶修道,“当然是另外找地方住了,国家宿舍,那种东西是给准备司考的穷逼法律生和苦逼干部们安排的。”

蓝河震惊地看着他,叶修两手一摊:“不相信?骗你干嘛,好多人房子都买在B市,你问文州,他俩G市人也不嫌B市房价贵,居然一买就是二环以内的公寓顶楼,服啊。”

“我靠,”蓝河说,“真人不露相!”

“一个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叶修扼腕,“小周和小江买了两套!B市S市各一套,说是老家备一套方便回去吃小笼包。”

“还有人性吗?”蓝河仰天,“我还在租房子的年纪和阶层。”

叶修顺水推舟:“哦,那倒不用。我打算买一套。”

应届研究生毕业的蓝河对这个话题不太理解,瞪着叶修,好像他刚说的不是一句暗示意味的邀请。哨兵同志笑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飞快摸出根点起来:“怎么?不来住?”

“你……”

“买大点,四室两厅,留两间给那群不争气的家伙来住,他们经常说要搞火锅趴之类的。”

“我……”蓝河支吾片刻,觉得叶修玩笑开多了,忽然正经起来,让他特别不习惯,“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吗?”叶修说,“你怎么一回到大春办公室就脑子进浆糊啊小蓝同志,赶紧收拾东西走吧,辞职还得走一天流程呢。”

“……就是说,照你这意思,我们以后得住一起。”

“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过那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叶修吐出个中间镂空的艺术型烟圈,满意地自我欣赏,“我只知道我的搭档最好过来分一间房。”

话不复杂,却说得斩钉截铁。蓝河想了半晌,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而温暖的情感从大脑深处溢出来,柔和得像层毛毯。他想,那大概就是叶修的感情了:难以察觉,并同样的,不可抗拒。

“……知道了,”蓝河说,“你等我给大春留个言。”


蓝河打开手机QQ,给梁易春发了条信息。他动作很快,收拾完要带走的东西后,又将整个办公室打扫了一遍。叶修站在旁边摇头叹息,揶揄他是没救的强迫症+处女座,被蓝河扔了个纸团作为报复。

说是收拾,到头来只装了半纸箱,上头还放着一纸调任申请。蓝河托着它们,跟着叶修,快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而正坐在报告厅里的梁易春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显示是一条新的QQ提示:


蓝桥春雪 14:26:27

大春,我得调任去B市了,理由以后见面跟你说

在这里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了,有空来B市的话,我请你吃饭


领导铿锵有力的语声(“对于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我局必须紧抓一个中心两个基本……”)伴奏下,梁易春维持着丈二和尚的状态,在蓝河留言末尾发现一个戴墨镜叼烟头的默认表情。

聪慧如大春,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叶修最喜欢用的QQ表情呢?








第一部圆满完结,谢谢一直以来鼓励和留言的各位,能写完太开心了

以及感谢S和花姐,没有你们就没有坚持写完这篇文的动力

爱你们


另,有时间会补完张佳乐那首歌的歌词的……

不触即发——《下落不明》13

【注意事项】

1 这篇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叶蓝、喻黄、双花、周江

2 借用了哨兵向导设定,但因个人喜好及剧情需要,并不完全遵循原设定。具体细节差异请看文中描述
除此以外还含有大量私设,介意者请勿点开


警告:本章有叶蓝肉,依然真枪实弹,若不能接受请不要点开!




第一部 下落不明


章十三  论持久战




回到现实时,蓝河暗自松一口气,想着这个破事总算是完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太魔幻,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一不小心睡得天昏地暗,等醒来,世界都变了。

不料刚睁开眼,迎面就是一张叶修的大脸,蓝河没反应过来,吓得差点原地起跳。这一跳不要紧,扯到两人还连在一起的部位,只听蓝河嗷一声叫,彻底瘫了下去。

“我靠小蓝同志,别搞我啊,”叶修喘着粗气,“这种时候开啥玩笑。”

“我……”

“刚把你背上那包袱扔掉,你就飘了?要不我给你打下来。”

蓝河暗道你还有脸说,这情况本身就够玩笑了,哪有人爱做到一半跑去干正事的?一脸憋得慌算什么,还不是自己搞出来的……奈何人在叶修手里,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他思绪万千,叶修倒直白得可以,维持着相连的姿势,轻声道:“我动了。”

不动还好,动起来才发现,刚才浑身上下的火压根没熄,这会儿一碰又烧起来,飞快爬满全身。也许是刚从精神领域出来的缘故,蓝河的感官有些迟钝,待到叶修握着他的腰顶上两下,才意识到剧烈的酥麻感沿脊椎飞窜上来,激得指尖发颤。

“不、不……嗯唔……”





————

肉被屏蔽了,放不老歌

第十三章 上

第十三章 下






蓝河事后想想,第一次跟人上/床就这么惨,概括来说,只能套用主席一个标题:论持久战。他被/操/得脱了力,蜷在被窝里爆睡一通,待到终于清醒,已经是隔天下午的事了。

醒来时枕着叶修的胳膊,后者正一脸悠闲躺在床上,玩着手机里自带的贪吃蛇。

“醒了?”叶修说,“我这都通关十几次了。”

蓝河想说话,无奈嗓子冒烟。叶修这次倒很善解人意,俯身给他喂了好几口水,总算让塔克拉玛干一样的咽喉恢复到人类水平。

“刚文州打电话来,说尸检报告他们都看过一轮了,可以进入结案流程,”叶修说,“就等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那现在吧。”

“你再躺会儿也行,我说了我们一会儿去吃晚饭。”

蓝河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然睁开眼:“你告诉他们了?!”

“小蓝同志,别天真了,那几个都是过来人,有啥不知道的。而且你又知道他们没跟我们一样了?”

蓝河想想喻文州端庄良善的脸,想想江波涛温和优雅的脸,想想周泽楷英俊逼人的脸:“不会的。”

“不会个屁,现在可是梅雨期前,”叶修语重心长,“最好的交 配季。”

去你的交 配季!蓝河大觉颜面受损,纵身跃起,还没站直,就腰一软翻倒在地。叶修哈哈大笑来拉他,真诚道:“你好我也好这种事情,还是要长期磨合的。”

蓝河咬牙切齿想,鬼才要跟你长期磨合。他挣扎着爬起来,幸好叶修已经帮他处理过了,身体里没什么残留,只是被入侵的感觉挥之不去,令他走路都别扭不已。蓝河慢吞吞挪进洗手间,想看看后脖子上到底有什么,可惜角度问题,怎么也看不见。

“喂,”他说,“你在我脖子上留了什么?”

叶修本来靠在门边看热闹,闻言,转头贡献出自己的后颈。蓝河凑近一看,只见叶修发尾稍下的地方多出一条红色印记,细绳一般,攀附在匀称肌理之上,像个符号。

“这是……?”

“你也有的,互相标记,”叶修说,“哨兵和向导之间可以标记对方,形成的印记会出现在相同位置。我把印记固定在你的脖子上,所以我的也在同样位置。”

蓝河摸摸自己脖子,有点惊讶:“这个……消不掉的?”

“嗯。”

“那岂不是变成终身制了,”蓝河语气有些迟疑,“你……以后不打算换向导了?”

“别二了,向导不能换,”叶修说,“说过多少次,王杰希把哨兵说得跟压缩饼干一样是在骗你啊。”

“那我们这是绑定了?”

“对啊,不然也不需要肉体结合,”叶修神叨叨地摸出一根烟,“向花天酒地的人生说再见吧,你被套牢了。”

许多文字在牙缝里盘旋,蓝河支吾半天,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叶修就站在他面前,蓝河知道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远不止如此,是个强大到可怕的存在。但共通的精神也告诉他,那双眼睛深处的温暖和期待都是最真实的,如同一张摊在自己面前的答题卷,等待着落笔。

“还想跑?”这是掺入了笑意的声音,“没机会咯。”

“没有,”蓝河扭开头,“你没意见就行。”

“我没有意见啊。”

“那我也没有。”

“行啊,你情我愿,再好不过,”叶修说,“一会儿我给新杰挂个电话,告诉他我存在他那十几年的奖金可以给我了。”

“什么奖金?”蓝河问。

“哨兵都拿五金一险,比一般人多一金,”叶修诚心诚意,“攒了这么多年的讨向导基金,终于可以挪用了。”



半个小时后黄少天举着筷子,一屁股坐在蓝河对面:“你栽了?!”

蓝河震惊地看他一眼。

“栽了就是栽了别不好意思嘛!”终于逮到他,黄少天连珠炮一样狂轰滥炸,“怎么样怎么样老叶刚牛逼哄哄骗我说你被他套牢了,不能够吧蓝河同志,你才多大怎么就跟那个老不修搞在一起你说是吧……”

“算……是吧,”蓝河这人吧,虽然脸皮薄点,但从来不打诳语,有一说一,“他说标记了,在这里,”他指指自己后颈,“有条红印子。”

黄少天原本喜笑颜开的脸凝固了,转过头,见喻文州和江波涛怜悯地看着他:“……他逗我?”

“没逗你,”孙哲平夹了一筷子,“他浑身都是老叶的味道,我吃饭速度都下降了。”

“鼻子好也有鼻子好的烦恼啊。”喻文州笑道,“少天,别那么惊讶。”

“你听见没?他刚说什么?标记了!”黄少天吃螺丝那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一件事啊,“我、我……我艹,老叶速度够快啊。”

叶修刚才去倒茶,这会儿才慢悠悠踱回来,一脸昨天刚中五百万的神采奕奕:“早跟你说,我的讨向导基金已经提现了。”

“那你也不能……”

眼看两人又叽叽咕咕杠上,蓝河叹口气。他还有话想问黄少天,但凭他的语速和口才,是绝无可能打断黄少天的,只得转投喻文州:“文州,问你个事,标记有啥用吗?”

喻文州道:“算是所有权的认证,每组搭档之间都有,不过有的人不标记,因为这个是不能消除的。”

“你也有?”

“有,”喻文州撩开耳朵旁边的头发给他看,“在这儿呢。”

果然,在他耳朵后面的皮肤上也有个小小的标记,红线也似。

“我个人不喜欢太招摇的位置,”喻文州说,“这儿的话平时看不见,省事。”

蓝河十分理解的点点头,两人视线落到在座的另一个向导身上。江波涛镇定自若把包菜咽下去,摇摇手指:“我的就不给你们看了。”

“保持神秘性?”

“不是,”江波涛说,“位置比较……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

旁边黄少天和叶修还在抬杠,吵吵嚷嚷,小学生干架一般。喻文州习惯了,也不去管他们,给自己舀了碗汤,淡定道:“大家都在的时候,食堂总是最吵的。”

蓝河想这地方不能更吵了,不如来讨论些有价值的话题,便问尸检报告结果如何。喻文州听完朝旁边招招手,把坐在隔壁桌的王杰希和肖时钦叫过来道:你们直接给讲讲吧。

王杰希吃东西时不说话,肖时钦比较好相处些,当场把情况给蓝河介绍了一遍。原来王椿华的女儿也是十一天前遇害的,尸体有一定程度腐坏。小姑娘身上伤口不少,除去动脉破裂的致命伤外,还有多处砍伤,看来是李皖在精神失常下发泄式乱砍造成的。

“看得出犯人精神有点不正常,刀口的进出痕迹有不同,切面和受力方向不统一,”肖时钦说,“说明挥刀过程中正反手两种情况都出现过,根本是乱砍一气。”

“还真是……”蓝河有些于心不忍,“她才这么小啊。”

“尸体是最诚实的证词,”肖时钦叹道,“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

众人静了片刻。诚然,做警察这行,就是考验心理素质。搞刑侦的人里有些不到法定退休年龄就辞职了,不为别的,就为这一桩桩案子里的压力。面对死者、面对现场、面对受害人家属、面对舆论……层层连环,想得越多受压越大。别看他们现在能有说有笑地写结案报告,这案子捅出去,哪怕是精神病人作案,警方也一样会遭受不少质疑——社会就是如此,该不该批评不重要,总有些公知,喜欢先批后理论。

“结案报告我这边写得差不多了,”喻文州说,“大体归结为精神失常,偏执型人格障碍,有暴力倾向。因其危险性,需要隔离治疗。”

蓝河感慨万千:“好好的三口之家,弄成这个样子……那还公诉吗?”

“正常情况肯定要,但这种特殊情况,一审估计是轮不到了,”黄少天正巧跑回来,伸长脖子一口吃掉喻文州筷子上夹的酸菜鱼,“怎么审,让法务人员见识他的抽风表情吗?眼球转的速度跟电钻一样。”

“不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哲平插道,“上面来消息了,直接处理。”

众人的筷子不由都顿了顿。

“什么时候?”黄少天问,“具体怎么操作?地方定了吗?”

“定了,”孙哲平说,“回头会安排一个没人的地方进行,我操作,具体方式么……看他反不反抗了。”

他吃得差不多,收拾餐盘走了。蓝河问喻文州:“有出现过反抗的情况?”

“有,”喻文州思考片刻,“两个月前那起案子,犯人想跑,还抢了一个看守的枪,弹匣都打空了,全冲着大孙打的。”

蓝河无语:“打空了……”

“是啊,”江波涛说,“哎泽楷,9x19mm型的92式弹匣容量是多少发来着?”

周泽楷极富专业素养:“15发。”

江波涛唏嘘:“15发全朝大孙打的,离得也不算太远,子弹速度不得了啊。”

周泽楷为他补充:“490米。”

“我靠,初速每秒490米?!”蓝河惊了,“结、结果呢?”

“刑警听到骚动赶紧冲进去,发现犯人已经倒地咽气了,”喻文州给他们阐述案情,“场记记载是这样的:犯人死于枪击,子弹来自尸体手中的92式手枪,全身总计中弹15发,子弹遍布各要害。部分子弹留在尸体内,部分穿过躯体,卡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一十五发子弹,一十五个孔儿,”黄少天就差用爱我中华的调子唱了,“嘿,喝水都能从枪眼儿里漏出来。”

叶修拍拍瞠目结舌的蓝河,一脸自豪:“咱们大孙,就这么叼。”




————————TBC————————


久等,卡了三天肉不好意思……

下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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