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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周公解语》上

江副生日快乐~

本文为原作背景,分上下

下篇等周队生日发,给我cp过生日




《周公解语》





拨一拨动一动的是算盘,响一下就闷了的是口哨,要说喇叭,要求更高,至少得是永远响着,滔滔不绝、绵绵不断地说话。以上种种都不是江波涛,江波涛既不绵绵不绝,也不拨了才动,他收放自如,有时播音乐,有时转播新闻,是个灵活的收音机。

他本人也不讨厌这个比喻,还觉得贴切。小时候爸妈常说:听收音机比看电视好多了,凝神静心,做作业的时候能听收音机,能看电视吗?彼时他便以为,收音机才是世界上最得体的装置。

七岁时江波涛有台银色收音机,老型号,天线可以拔出三段,放在窗口收声极好。每天下午五点半,一个典雅、温婉的女声会在广播里读些朗朗上口的文字,古诗词与戏曲选段都有,还有当红的散文作品。江波涛听惯了少儿频道,偶尔也来听她念诗。她咬字特别,一些词语经她唇舌发出,有特殊的韵味。江波涛记得她偶尔会说:“与各位听众分享一个秘密……”秘密两个字读来如林间鸟啼,奥妙非常。

后来当了职业选手,转会到轮回,江波涛亲自当起收音机,说完自己的话,不忘转播一下队长周泽楷的意思。他做这事非常顺手得体,甚至可以说是找到了天职,有人生来要当篮球选手,他生来就要当个善解人意的人,要懂别人,尤其是周泽楷,因为他和周泽楷是散落在海中的两只海豚,如果连他都听不懂周泽楷的意思,这个天才将从人类世界消失。江波涛深知个中利害关系,就此将周泽楷当成责任的一部分。

然而,十一月某个早晨,江波涛早起洗漱,发现自己哑巴了,无论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个字。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头上,他傻了好久,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跳起来去敲周泽楷的房门。

周泽楷在刷牙,开门一看,副队长一头乱发站在门口打手语。周泽楷也没见过这种阵仗,看傻了,问他:“江?”

这句话要点击展开阅览,全文是:江,出什么事了?

江波涛读懂了却回答不了,急得疯狂比划,指指喉咙,用力摆手,又指指周泽楷,使劲摆手。

他是说:我嗓子哑了不能说话,你今天要自己来,遭不住!

周泽楷奇迹般地看懂了,也被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头上,傻了好久,慢慢点头。

江波涛不清楚他会意没有,急得眼眶发红,两人在房门口大眼瞪小眼,吓到了路过倒开水的孙翔。

孙翔一脸紧张地走过来,连珠炮似的问:“干嘛?我们要裁员了?”

江波涛说不出话,拼命做手语,指指自己,摆手,指指周泽楷,摆手。

孙翔从来不跟他俩玩心电感应那一套,顿时目瞪口呆。

孙翔解读到的信息如下:俱乐部不要周泽楷了,也不要江波涛了!

老板疯了!!

老板不要命了!!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孙翔端着热水壶气鼓鼓地离去,径直进入方明华房间,还是周泽楷跟过去解释,回来对江波涛说:“没事。”全文是:没事,孙翔也没那么好骗。

江波涛欣慰点头,回自己屋把脸洗完。

热毛巾贴上脸,他突然感到一阵巨大落差。平时都是他解释完来跟周泽楷说:没事。立场颠倒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他下意识把毛巾拧了又拧。

吃过早饭,大家在俱乐部大堂集合,江波涛这时已经吃了三颗喉糖,面上有些不自在。方明华问他:“好点没有?”他连“嗯”都说不出来,尴尬地点头。

周泽楷正好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人都到齐,就上了楼下大巴。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是轮回俱乐部一年一度的团建。待遇方面,轮回老板从不吝啬,安排了最好的湖景别墅。大家上了车,上面还有导游和几大箱零食。

一个单位出去玩,都有领导发言的规矩。老板不亲临,队长当仁不让,而自从江波涛转会过来,周泽楷再没在大巴上发言过,今天破天荒接过话筒,想了又想,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大家好好玩,开开心心。第二句是:江副队嗓子哑了。

江波涛本来故作平静地喝水,差点喷在杜明后脑勺上。

好你个周泽楷,话说一半,江副队嗓子哑了,就这样?任何人听了都会问为什么吧!

杜明第一个问:“副队长怎么了?”

孙翔说;“感冒了吧?”

周泽楷居然拿着话筒回答:“没有。”

孙翔:“啊?你怎么知道?”

周泽楷:“……嗯。”

典型的无用信息交互,江波涛根本听不下去,还是方明华出来说:“没事,可能是吃火锅辣到了。”

俱乐部附近有家四川火锅,辣度惊人,杜明曾经被辣哭过,大家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解释。

等大巴上到高架,杜明突然想起来:“不对啊,副队最近吃火锅了?吃火锅干嘛不叫我?”

周泽楷坐在第一排,回头说:“跟我吃的。”

话里浓重的包庇之意,饶是江波涛也吓了一跳。杜明想说几句,又觉得队长的决策不容置喙,憋回去了。

 

江波涛拿了一包浪味仙一瓶饮料,独自占据一排双人座。四周欢声笑语,杜明他们在车头斗地主,就他自闭。他把手里包装袋揉来揉去,突然发现浪味仙的英语译名是Lonely God,倍感寂寞。

他现在的落差感,大到变形,平日左右逢源,今朝无人问津,很寂寞,打牌都插不上嘴了!男人打牌不扯几句还叫男人吗?

郁闷中,江波涛开始努力回忆:被子在床上,空调正常运转,没有着凉感冒,没有吃重辣火锅……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哑巴了?

昨晚睡觉前做了什么?他洗了澡,吹头发,发微信——跟周泽楷发微信。周泽楷说:明天降温,带外套。江波涛说:好,再带条围巾,湖边风大。

对话没什么问题。

江波涛百思不得其解,抿着嘴,把头靠上车窗。恰逢大巴经过弯道颠簸,他脑袋磕了一下,想喊痛,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泽楷没去打牌,挪过来跟江波涛坐一块儿,一来就见江波涛捂着脑袋,眨了眨眼以示疑惑。

江波涛不想再挑战嗓子,疲惫地摇摇头。他猜周泽楷也不是来聊天,现在这个状况,什么都说不清楚。果然周泽楷坐下后,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移向了窗外。

“三小时。”周泽楷说。还有三小时才到别墅区,路很长。

十一月上旬是S市短暂的秋天。这个城市春秋极短,这段日子是少数大巴车不开空调的时间。江波涛头抵着车窗,一小股自然风从缝隙里漏出来,抚着他的脸,像一只温柔的手。

周泽楷就像这股风。江波涛忽然明白过来,周泽楷也许只是想陪陪他。他的低落不是一无用处。

他有些不好意思,揉揉鼻子,说了句:我没事。

当然发不出声响,但周泽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随后又是沉默。

往常两人坐在一起,总是江波涛说得多些。就算他失声了,周泽楷也不会一夜变成黄少天,他们之间的沉默,在这种时刻尤为烦人。江波涛不得不用手指抠沙发座套来制造一点声音。

周泽楷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了笑,掏出手机。

江波涛收到身边人发来的微信:嗓子疼?

不疼,就是没法说话。

着凉了?

没有啊,很奇怪。

疑惑企鹅.gif

流泪企鹅.gif

江波涛顿了顿,又发一句:突然这样聊天有点不习惯。

这回周泽楷不打字了,笔直看向他,一直看到江波涛不自在地移开眼神,才说了一声“嗯”。

往常江波涛能轻易解读他的意思,此刻却不敢说他一定是哪种意思。

不能聊天困扰的只有轮回副队长而已,队长并不在意,好像还有些高兴,时不时把眼神投向江波涛。江波涛每次转头都迎面对上周泽楷的眼神,每每背脊一僵。

放在以前他不会这样,他能用一百句句子问回去,今天不能说话,就像蚌精没有壳、狗没有腿,轻易败下阵来。

原来说话不是为了别人,还是保护自己。他沮丧地想。

一路摇晃,三个小时飞快过去,江波涛不小心睡着一会儿,还是周泽楷把他摇醒的。他拎着包下车,杜明就在前头,悄悄问方明华:“副队今天很反常啊,昨晚该不会没睡吧?”

方明华:“这就不知道了。”

杜明:“不是去吃火锅?两个人吃夜宵吃到天亮?”

方明华看江波涛一眼,胸有成竹地一笑。“都是成年人了,晚上不一定只能吃火锅啊。”

要是能说话,江波涛一定会说:已婚直男洗洗脑袋吧,成天都在想什么?话都到嘴边了,可能直接说了出来,但没用,没有声音,别人最多是眉毛微微一动。任凭江波涛的气焰烧上九重天也是枉然。

倒是走在前头的周泽楷,回过来看了他一眼,江波涛立刻移开眼神。孙翔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连忙问:“副队干嘛啊,我脸上有东西?”

江波涛表面笑得温和,心里重重哼了一声:不,你脸上只有谈吐流利的人特有的轻松。

 

老板选地方很讲究,这栋别墅能住十几个大男人,有吃有玩,旁边还有服务中心,配备了泳池、健身房、火锅店和自助餐等等。后勤部的同事放下行李就去游泳了,江波涛住他们隔壁,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有些惆怅。

方才下车时的气焰已经褪去,他正在床上发呆。原本答应和周泽楷联机打游戏,不能说话心情坏了大半,眼下他只想蒙头睡觉。

不过周泽楷还是来了,江波涛起初不想开门,谁知门板从外头打开,周泽楷看他瘫在床上,晃了晃手里门卡。

“锁有问题,”周泽楷说着笑了一下,“能开。”

江波涛也傻了,周泽楷那张房卡居然能开自己的房门,用的还是大学生宿舍那种门卡向上划开锁的土方子,他没有理由再躲避,只能点头认栽。

两人去服务中心登记租借手柄,经过火锅店,周泽楷指指广告,一脸期待。江波涛看见上头写:正宗台湾麻辣牛肚锅,指指喉咙,意思是:吃了辣会不会难恢复?

周泽楷却径直朝里走,江波涛说不出话,急忙拉住他袖子。周泽楷这才转过头来,一脸兴致勃勃。

“江不喜欢?”他看看那块牌子。

江波涛敏锐地感到:周泽楷的小毛病似乎发作了。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规定——妈妈脾气好,养出儿子脾气就差些,反之亦然。江波涛以前见过周泽楷打视频电话,对面是他母亲,脾气很好的样子。事实证明,周家符合这一定律,周泽楷确实不像表面那么老实,有自己的小把戏和小心思。江波涛与他熟络,独处时他还会开江波涛的玩笑。这事要是说给粉丝听,至少一半人不愿相信。

眼下周泽楷就有点不明所以的意思,江波涛甚至觉得,他是在调戏自己。不能说话的副队长根本是案板上的肉,轮回队长出了名的锯嘴葫芦,居然在口才上扬眉吐气了。

脾气上来,江波涛闷了一会儿,不到二十秒又放弃。

他不是能违抗本能的人,只要对周泽楷还有超越常规的好感,他就没法跟周泽楷较劲。这个得天独厚的家伙,总是占着他的便宜。

周泽楷看他哑口无言,满足了,拉着他去了自助餐厅。

午餐时间,自助餐人满为患,周泽楷还被粉丝认出来,要了几个签名。江波涛插不上话,安静地站在一边,女粉丝也认出他来,激动地与他握手。

每当此时,江副队都要挺身而出为队长排忧解难,今天却没了本事,只能笑着点头。

粉丝也察觉了,嘴上说:“没想到能偶遇,副队也给我签个名吧!”眼睛却频频撇向周泽楷,疑惑于江波涛的沉默。

周泽楷偷笑好久,不紧不慢地说:“江嗓子哑了。我来。”

江波涛自动领会粉丝没理解的部分,心重重跳了一拍。

周泽楷那话说的是:江波涛嗓子哑了,今天我来当翻译。

 

下午三点,午饭吃过,游戏打过,江波涛躺倒在床上,疲惫地喊了一声:啊——

自然没有声音。周泽楷在旁看着,笑得不怀好意。

江波涛明白他是在逗自己,不禁想:周泽楷平时老被代言,可能也怀着一点不满。发微信问他:至于这么幸灾乐祸吗?

周泽楷只是笑,不吭声,一双眼睛直直望进江波涛心底,看得他不安地翻了个身。

工作关系,江波涛经常与周泽楷单独相处。复盘、训练、制定计划和战略……他又是老板挖来配合周泽楷的,除了跟父母,就是跟周泽楷相处最亲密。即便如此,沉默的独处却是第一次。眼下他没有了声音,完全失去保护色,对上周泽楷,居然有压迫感。

周泽楷喊了一声:“江。”他没理会,也不知怎么应付,就这样躺着,瞪着浴室的玻璃隔墙发呆。

江波涛无端想到那台收音机。银色三段式天线能够收到一切声音,是世上最长的耳朵。它还有副温柔的嗓子,会贴在他耳畔轻轻说:与各位听众分享一个秘密……七岁的江波涛心中,那种嗓音即是温柔,是最美的秘密,万物无出其右。

尔后一年年,他收起老收音机,拥有属于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长大成人,找了工作。他遇见周泽楷,不比当年遇见那台收音机来得突兀。可这一次相逢不同以前,在他心中拨出涟漪,让他有了自己的秘密。

“江。”

周泽楷又喊,声音近了些。江波涛回头,见他坐在床上,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微信。”他说。江波涛赶紧打开群。

群里已经聊了大几百条,杜明组织大家去唱KTV,人人报到,就差正副队长。他俩被AT了十几次,均是石沉大海。混乱的记录里混着杜明一条迷茫的“队长副队到底在干吗啊?”

吴启:我吃完饭遇到他们回房间了啊,副队不是嗓子哑了吗?

方明华:睡着了?

孙翔:下午两点多,两个大活人都睡着了?!

杜明:副队昨晚没睡

吕泊远:你又知道了

杜明:真的,我看他就没睡

吴启:那也不用一起睡吧

杜明:……一起睡,是有点问题

方明华:@周泽楷队长,在哪?

他俩忙着联机,没看手机,周泽楷不久前回复了方明华:在江房间。

后头就只有杜明惊讶的表情符号了,再也没人说话,气氛空前诡异。

一笔烂账,江波涛不知该向谁解释,也不知为何要解释。他保留那个秘密许久,并不想在今天交出去。

但周泽楷的眼神别有深意,似乎已经探进他的心。江波涛很怕自家队长看破,他现在没有壳,完全无从反抗。

何况眼前不是别人,若说世上有一个人能把手伸进他心里,只能是周泽楷。

他想发微信再说几句,周泽楷突然一句:“没电了。”手机一转,屏幕已经暗下来。江波涛要拿充电器给他,周泽楷却摇头,铁了心要口头交流。

“说说看,”周泽楷还鼓励起江波涛来了,“来。”

通常失声的原因分为两大类,神经性或是病理性。江波涛觉得自己哪种都不是,但声音就是出不来,说到后头面红耳赤,不住摆手。

听得非常认真的周泽楷问他:“你洗澡了吗?”

江波涛一怔,下意识回答:“洗了。”

轮回队长的眉毛皱起又松开,好像得到了一点线索,回答道:“能听见。”比划了一下,“‘wo’和‘xi’。”

他把那两个字写在江波涛手心,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同一句话。几乎是瞬间,江波涛甩开他退了一步,脸颊发烫。

他很震惊,又有点生气。头一次发现周泽楷这么幼稚,居然趁人之危骗他。

周泽楷那张帅脸也僵住了,没明白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跟着站起来。江波涛望着他摇了摇头,拿上手机和房卡离开了房间。



待续

[周江]《欢喜侬》

请先打开这首歌:

http://music.163.com/#/song?id=28577813





江家老家靠南,老家人说话软软糯糯,象声词特多。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共计多少方言实在不好说,国家给分了八大系统,第一大点往下还有八项小点,愁煞人也。

刚来S市那年,轮回楼顶那块大招牌还没起。时值中午,江波涛到大马路上问路,阿伯大妈老太太说的本地话口音很重,指路东一个西一个,任他玲珑心肝善解人意也懵了,站在XX路OO小区门卫室旁打电话问路。

经理给过手机,但江波涛杂事忙碌忘了记下,百年难遇地掉链子,只好搜一个座机号拨过去:“喂,您好,我是新入职的江波涛,现在在XX路小区门口,这个地方要怎么走……”

那边“噢”了一声,只说:“等着。”就挂断了。

行李箱是江波涛上次集训之前买的,航空材料,压三个两百斤的胖子不在话下。他不光不胖还偏瘦,一屁股坐上去,把行李箱当成带轮子的椅子滑来滑去解闷。门卫大概没见过这种南方傻逼,冷漠地凝视,看江波涛一个人自得其乐好半天,憋不住笑了,槽道:“十三点哦!”

词儿江波涛听不懂,语调能猜个八九成,回头冲门卫大伯笑笑。一笑忘了看路,砰一声撞了,屁股一滑狠狠跌在地上,顿时“啊!!”地惨叫。

撞他那人赶紧把他捞起来,急道:“疼?”

“疼死我了……”江波涛摔惨了,疼得面目狰狞,抬眼一看,面前是轮回队长周泽楷,穿卫衣戴鸭舌帽,正一脸关心地半蹲着。

刚才那一声一听就很结实,周泽楷看江波涛痛得厉害,想帮他揉揉,又觉得位置有点尴尬,只好摸摸江波涛的头:“不痛不痛。”

江波涛噙着泪:“队长你好啊,我脑子没坏……”

心里想的倒是,第五赛季最佳新人,来头不小,居然不难相处。

他来之前就听说自己的主要工作里有跟周泽楷相处,负责团队粘合。原本有些忐忑,见到真人一下好了许多。

偌大一块石头,缓缓落回原处。

后来几年,江波涛有时会想,当年如果他没有迷路,没有打那通电话,来接他的不是周泽楷,他们走向彼此的脚步会不会慢一点?

然而人生正是千回百转飞流直下的一条河,横空出世的不一定是冠军,也可以是感情。

八赛季夺冠后,有记者问江波涛:你是一直管你们队长叫小周的吗?可你不是比他小吗?

江波涛当时也楞了一下。他是入队后不久改的称呼,当事人都没放心上,没想到有人注意这个。自古粉丝出柯南,不是盖的。

“我们队长可爱呀,不信你问他?”江波涛说着,把一旁佯装背景的周泽楷拽过来对准记者,“我们以前都叫他队长,他说不用,有些队友比他年纪大,他就让喊小周。小周小周,也很好听的。”

周泽楷偷瞄江波涛一眼,又上下左右瞟过一圈,点了点头。

“那周队管江副队叫什么?我们都知道副队长名字有点不好起绰号,也有粉丝送了爱称,轮回内部怎么称呼呢? ”

周泽楷说:“江。”

“就叫一个字?”

“嗯。”

记者笑完,又问:“如果以后联盟还有其他选手姓江,你怎么办?”

周泽楷低头思考半天,回答得极为真诚:“再说。”

等应付完媒体坐上大巴,周泽楷靠在江波涛耳边轻轻说:“叫江不好?”

“没啥不好啊,”江波涛刚拆了一包经理买的粟米条,“你管他们。”

“怪吗?”

“不怪。”

刚拿冠军,全队上下兴奋难耐。周泽楷是大功臣,但其他人也不逞多让。没有一个人是特多余的,每个人都是交握双掌上紧扣的一根手指。周泽楷低调惯了,不想在这个伟大时刻抢风头,拽着江波涛躲到最后一排。果然回程途中经理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总结,全队鼓掌,过后就是愉快而疲倦的休憩。

人人都倚着椅背窗框,发微信或是小憩。没有人往后看,周泽楷像启动巴雷特一样找准时机,贵逾千金的右手一把扣住江波涛左手。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就凑过去,亲了一下江波涛的耳朵。

“送你。”

江波涛向来懂他,今天却不确定周泽楷说的是一次冠军还是一个吻,亦或别的什么。

脑袋里闪过几百种猜想上千条蛛丝马迹,就是没发现周泽楷的手指没扣紧,他完全可以把手抽出来。

他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


选手一般不喝酒,当晚庆功宴上破天荒端来好几瓶。开心的开心,发疯的发疯,劝酒递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商业互吹,该有的都有过了,才举队迁至KTV。

方明华老套路是深水炸弹,黑方兑绿茶这种水货他看都懒得看,也就江波涛点来当饮料喝。

酒过三巡,喝高的都在打呼了,周泽楷还精神抖擞。他没喝几杯,也不抽烟,喝了酒反而精神,一扫平时的闷,坐在ktv里活像一尊镀金天神,劈头盖脸的全是气场,倒有点赛场上的威压。

江波涛突然有点不自在,伸手摸摸左耳。

KTV也是个极有趣的社交场合,生疏的人往里一丢,唱几首喝几杯,路数基本能摸清。谁炒热气氛谁镇住场子,一目了然。

江波涛中学起就是引导气氛一把好手,同学群以一语相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三寸不烂之舌,今天倒没了发挥余地,一是说了一天话,累,二是周泽楷已经坐到点歌台边上,他不想打断。

让周泽楷唱歌,得是多千载难逢的事情,也就荣耀冠军奖杯担得起这份殊荣。

音乐响起,江波涛很快发现周泽楷是他的反义词,话不多,无怪乎唱的比说的好听。从前听周泽楷说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还以为说段子,没想到是真的,技巧确实不错。

一年多时光不够他学懂所有方言,不看屏幕的话歌词勉强听个七七八八。

江波涛听着听着笑了,摇摇头端起杯子。

黑方兑绿茶有什么好喝的,甜吗?甜吗?谁知道呀。

炸鸡拼盘有什么好吃的,香吗?香吗?

不知道啊!江波涛对自己说:我看起来很冷静,人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因为我喝酒了呀。

醉得好像从来没活过一样,比如这个绿茶,兑不兑黑方也就那么回事,怎么一下这么甜呢。


请问侬买个啥个车
请问侬辰光也有多
请问侬有勿有可能
陪我荡荡马路开开11路

请问侬是啥星座
请问侬欢喜听啥歌
请问侬是勿是愿意
陪我兜兜S市开开11路


歌快唱完的时候吴启醒来一次,嗫嚅道:“唱啥呢?”

爬起来揉揉眼睛,一看,轮回正副队长是屋里为数不多还立着的人了,一头一尾坐在房间两头,很有呼应感。

江波涛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难得地口齿不太清楚。

吴启听不清,又问了一遍:“唱啥啊?”

“我怎么知道,”江波涛突然吼道,“我又听不懂S市话!”

屋里的歌声断了几秒,随即是一串闷笑。

周泽楷握着麦克风,意有所指地说:“嗯,他听不懂啊。”





11路是步行的意思

歌词大意:

请问你买什么车
请问你是否有时间
请问你有没有可能
陪我兜兜马路,开开11路

请问你是啥星座
请问你喜欢听啥歌
请问你是不是愿意
陪我兜兜上海,开开11路


[周江]《三个梦境一段真情》

 虽然是文风挑战,但串起来了

写着玩的段子,娱乐一下



自己惯有的文风 


“明华哥,你在监听?”江波涛环视四周,头顶有一盏射灯,方明华很可能在那里面装了监控仪,“你把谁叫来了?”

没有回答。江波涛掏出手机,信号刚才还是满格,这会儿却显示为无服务。

一次有预谋的禁闭。屋里有人的气息。

江波涛把手伸进口袋,里头只有一把匕首,想必起不了什么作用。

鞋柜里有双眼熟的靴子,其实他知道在这里的会是谁。

江波涛照了照镜子,脸色因为缺血而发白。事情比想的还糟,他叹口气,放下匕首,把一旁的盒装甜甜圈拿进屋里,自我安慰:横竖是死,死前吃点甜食,黄泉路上不低血糖。

总统套房带一个小客厅,门开在走廊中间。江波涛拎着纸盒过去,发现沙发上横躺着一个长腿男人。

是周泽楷。他有职业病,听见动静立刻睁眼,见是熟人,马上放松下来,保持仰天睡姿。

江波涛把甜甜圈摆上矮桌,笑道:“我好像在做梦。”



黑暗文风


骨头在梦里开出花,摘取、浇水,使之成为一个女人。苹果在树根下腐烂发芽,灾难也随之而生。他们不允许你全知全能,又后悔为你制造过弱点,才送他来这。小周,是因为他来了你才要选择:成为人类,还是回归尘土?

海边只有一块礁石,高耸着,像一把剑。江波涛坐在它的影子里,赤裸双脚浸泡在水中,表皮上浮出罕见的青鳞。海水另一侧,许多哺乳动物保持着跪伏动作死去,水漫过一颗颗头颅,冲走干涸的血块。

“我能为你做什么,小周?”



KUSO 


江波涛惊醒,发现周泽楷盯着自己,孙翔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天哪,孙翔在做笔记,三个人开会,而自己在睡觉。

周泽楷一般不做领导发言,但今天这情况多少要表个态,清清嗓子,假装严肃道:“嗯?”

江波涛觉得自家队长还是比较给面子,只说一个嗯,可以自由理解,立刻就地发挥:“昨晚落枕了,哎哎,哎脖子疼……”

一边转动头部,演技太过逼真,看得周围人脖子也疼起来,一时间都在转头。

“做梦了?”周泽楷问。

“梦见了毁灭后的第三新S市,我和队长坐在没建好的大楼顶上看候鸟。歌里怎么唱来着,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都是种呼唤~~”江波涛道,“队长当时还快死了。”

“死了?”

“是啊,往我身上插根管子就能把你弄死,不要问逻辑,我也不知道。”

周泽楷想了想,拿起旁边没拆的奶茶吸管唰一下塞江波涛嘴里。不等江波涛反应过来,周泽楷已经咬住另一头用力吹气。

 

出去以后,孙翔跟大家连说带比划:“他们同归于尽!!”

杜明:“噫……”


 

少女或小清新 


同归于尽!也是挺好的提议。必要时可以尝试一下。

他和江波涛的小号正卡在一堆荆棘里。波动阵放了也没用,debuff对这堆东西不生效。乱射也用过了,效果微小。看来是副本内的隐藏机关。

“看看副本攻略吧,”隔壁座的江波涛苦笑着摘下耳机,“不好猜啊。”

周泽楷也摘下耳机,凑过去跟他一起看网页。按照通关玩家的心得,这个情人节副本其实没什么机关,可发帖的人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一会儿说这是个用爱发电的机关阵,一会儿又说这里什么也没有,各位玩家大可以横着过。

二人一头雾水,江波涛的视线在“用爱发电”四个字上来来去去,若有所思。

“情人节副本,让你设计你会怎么做?”

“唔……”

“去年的副本是闯关玩家一起拼一个爱心拼图,今年怎么搞,该不会接吻解除陷阱吧,小周你把号转过来一下……”

伸手捞鼠标,鼠标没捞到,反而被周泽楷捏住了。神枪手举起了枪,周泽楷握住了他的手,神枪手的技能已经准备好,周泽楷张开了嘴唇,神枪手蓝槽满了,周泽楷把脸凑过来,巴雷特狙击!——巴雷特狙击!硝烟气势恢宏地爆开,满屏特效,荆棘散开了!操作角色落地受身!

江波涛还陷在椅子里,愕然地目送周泽楷的脸。那张帅脸正在逐渐拉远,回到原本距离。

“对地巴雷特。”

周泽楷说,左手终于松开。

江波涛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还按在键盘上。

“是对我巴雷特。”

江波涛含蓄地指出。



翻译腔 


最高的山也融化了。他们征服了足下的一切。四月至今,征途走到尽头。世界终于褪下伪装,留给他们一片模糊的轮廓。

这片辽阔空旷的平原是最后一站,他们处于意志的中心。最初这里什么都没有,漫长等待后,意识诞生,成为爱恨,成为知识,成为意志。

永无止境的情感填充着江波涛贪婪的口袋般的心。他背负着使命,像长冬过后悄然而至的春,在每一个三月来临,令冰雪消解潮水复流。天杀的树叶落在他柔软头发上,周泽楷的手也落在他头发上,他领悟到这令人愉快却不能长久,不满足于此,索要着更多。

尔后一个吻袭来,他像被十二月的篝火烤着,炽热又快乐。周泽楷教会他接吻,在他的口袋里装了些特别的东西。

我能够明白,江波涛对自己说,我与他之间的关联永远无法被定性。它不可笔述不可言传,可正是因着这份模棱两可的交锋,我们变得完整。它令我们在长途跋涉后依然紧握彼此的手,在蛮荒上得到温暖与归属感。

周泽楷给出的答案是:无法选择。

世界是旋转于心上的舞蹈,三十次季节交替后落幕。他们都要被重新打理,恢复成空白。

没有不死的人,弱点终须被付诸使用。周泽楷知道,世界与江波涛并非兼容。他不是别人,是他缺失的一个零件。创造者赋予周泽楷简短言辞与复杂情感,像督查者监督红酒流水线一样,监视他的每一丝付出。但有一瓶,它们无法拥有,是流淌他心中的最后一道河流。更迭的轮回到来之前,他们浸淫其中。

不妨将之称为爱。




“下个轮回见。”



一看就有病


鸡叫铃声震天,唤回了江波涛的注意力。

他的第一反应是去看电脑时间,下午四点半。周泽楷坐在对面,红着眼眶,手里捧着一盒甜甜圈。

“哭什么啊你吃你吃!”江波涛手忙脚乱地给他找纸巾,才发现自己也眼眶湿润。

“做梦。”周泽楷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江波涛忽然鼻子一酸。

“我也做梦了。”梦到上辈子的你,梦到平原、拱门和爱情。

“想哭。”周泽楷动情地说,接过纸巾。

江波涛的嘴张了张,犹豫再三,决心把那个美好故事说出来:“我也想哭。”

周泽楷先生,我可能是上天派来给你的,希望你知道一下。

“我梦到了……”

江波涛生怕听完没法好好说话,抢白道:“我梦到了你,你相信前世吗?不是于锋朋友圈发的那种,也不是明华哥婚礼上说的口水话,是……天注定,你懂,那个什么,就是……我。”

“就是你?”

“是我。”

“嗯,是你。”

联盟内盛传江波涛演技良好,却不知道他毫无防备时意外坦诚。比如现在,他真的很感动,直到周泽楷抱住他,轻轻地说:

“你在梦里……一直切洋葱……”




 

 

向原版致敬


你洋洋得意的时候,他就会切洋葱。 

周泽楷说:“不应该。” 

《和孙翔聊天时不要唱K》

忽的想写。





微草去轮回打练习赛,切磋愉快。次日闲暇,队长大赦,带一干队员赴钱柜唱K。

B市潮男刘小别身为麦霸,这类活动从不缺席,当仁不让上来就点了三首歌,分别是《手放开》《PokerFace》和《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刘小别的歌单太潮,普通青年是看不懂的。他欲寻求认可,转头把麦克风潇洒地一递,问高英杰:唱吗?

高英杰正捧着手机大书特书,温温柔柔道:小别哥,你唱雷迪嘎嘎的歌气够不够长?

刘小别暗忖,你当飞刀剑是谁,一个尖叫震翻黄少天,一个咆哮掀飞喻文州,你管我要肺活量?当即甩甩刘海:别废话,听着!

刘小别迎着王杰希和许斌的眼神就开唱了:

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不想用言语拉扯所以选择不责怪!!!

感情就像候车月台有人走有人来!!!

我的心是一个站牌!!!

啊~~~~~写着!!等!!待!!!!

高英杰瞠目结舌地放下手机:这句前面没有那个啊~~吧?

刘小别不乐意了:有的,就要啊~~~不信你听啊,我无法轻易推开~~啊~~~我无法随便走开~~~感情中专心的人——啊————容易!!被伤害!!!

“太用力了。”王杰希无情地说。

和荣耀有关的事,刘小别非常骄傲,和荣耀无关的事,刘小别更要骄傲。但队长金字箴言在前,刘小别不好无视,只好点点头,按下切歌。没关系,他对自己说,这只是一次小小失利,真正的歌声值得冯主席倾倒,小别,给他们听听你的成名金曲!

刘小别来劲了,往后坐了一屁股,跺脚打着节拍,哼着哼着唱了起来: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他唱得高兴,没注意到自己坐在背包上。刘小别人瘦,屁股没肉,可怜手机放在隔层里,被没肉的屁股卡个正着。他挪一挪,立马解锁,按到键盘,给对话框里打了一排哈哈哈。

此时高英杰还在聆听,观看刘小别声情并茂的演出,点评道:“中间不错。”

王队听了一分五十秒:“挺有临场感。这是打副本金曲?”

“是充满挑逗感的流行歌曲……”

“哦。”王杰希遗憾地说,“很有连招的感觉,一二三四,上前就刺,二二三四,再来一刺。”说得刘小别点头不已,更深情地破破破破起来。

他们这边聊着,那边手机还在按键,片刻后,变成满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偶尔小高潮,刘小别一跺脚,屏幕上又多了几个不明所以的符号,成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22222222222”,超长一条消息,终于在兵荒马乱中发了出去。

要是刘小别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首先能有以下两个想法:1、吃胖点,让屁股不那么灵活,2、老实点,唱歌不打拍子。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别的微信几经挤压,极力抗争,痛苦扭曲,还是一个闪烁,把这份情谊掷出千山万水,倏地送去了全国各地。


听见铃声时,孙翔正在体验方明华旅游带回的蒸汽眼罩,他摸起手机一看,发现刘小别在群里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22222222222”

孙翔懵逼了,看了眼群名,赫然是:同期情分不足挂齿。

是唐昊拉的七期群。

孙翔又往上拉了拉,上一个话题是十五分钟前自己发了一张动图,问:这个仓鼠表情像不像袁柏清?

其实孙翔就图个好玩,不是真的觉得有多好笑,刘小别笑成这熊样,根本是出乎意料。孙翔回味无穷地又看了一遍,发觉刘小别笑得语无伦次,一屏的象声词里带了无数乱码,估摸着这人大概已经笑到缺氧。袁柏清好笑吗?当然不啊。袁柏清还是他们自己人呢,他笑啥啊?

刘小别笑成这样,袁柏清是不是也看到了?

那袁柏清没有回,是已经笑得拿不住手机了?

孙翔越想越好笑,越想越发散,当他想到“王杰希抱着手机笑跪在沙发上”时,忽然觉得这张图史无前例!

孙翔当场崩溃,在休息室里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

休息室里还有人,方明华在玩三十六倍速连连看,周泽楷在看恐怖片,杜明举着掌机打怀旧rpg。杜明的小人眼看走到渡船口,孙翔猛地一笑,吓得他直接掉下了桥。三人震惊地抬头,见孙翔越笑越疯,越笑越夸张,抹着眼泪,气喘如牛地呻吟:哈哈哈,哦,傻逼……

“什么东西,”杜明凑过去看孙翔屏幕,“你冷静点。”

孙翔抖着手给他看像袁柏清的仓鼠,口齿不清道:“刘小别……刘小别哈哈哈哈…………微草……草疯了……王杰希……”

五分钟后江波涛推门进来,发现周泽楷扶着柜子,方明华抱着杜明,杜明枕着孙翔的肚皮,一半挂在沙发上,一半平摊在地上。四个大男人喝高了一样东倒西歪,喘个不停,挥着手机迎向他狐疑的眼神,杜明喘道:“副……副队……爱我中华~~”

“这并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波涛看到群里一大堆孙翔发的哈哈哈哈,难以自制地大声狂笑,一把揪住吴启,新加入的吴启也笑了,在哈哈哈的间隙挣扎着指出:队、队长笑起来,哈得比你们还多!

吴启又说:要死,小明嗷一声昏过去了!


孙翔笑归笑,脑子很清楚,不能白笑,眼看联盟第一脸都笑扭曲了,始作俑者刘小别还在逍遥,不能放过!说时迟那时快,孙翔给邹远打了个电话。


邹远刚从训练室出来,接到长途,茫然地点开微信。

于锋站在他旁边,严肃地指出,这一赛季我们blabla,战术上blabla,谈至动情处,一看,邹远居然在笑,不由疑了:“哪里好笑?”

“队长你看这个,”邹远把手机转过来,“微信群……”

于锋看一眼群,看看邹远,往上拉拉,再看邹远。

“我没明白,”于锋说,“你在笑啥?刘小别也是,在笑啥?”

邹远看似温和,实则笑点恐惧点双高,平日里恐怖片看得,搞笑片也看得。他原本还没失态,但看见于锋一脸茫然,忽觉前所未有喜感,噗一声笑大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笑点在哪,于锋越茫然,他就越控制不住,笑到后来扶着门框直抽抽。“队长,”邹远说,“队长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轮回的哈哈哈哈哈还在继续,孙翔在群里也打了好几行哈以示附和,很快,屏幕上弹出唐昊的回复。

唐三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三打:咳

唐三打:[照片]像方锐。

唐三打:[照片]像孙翔。

唐三打:[照片]刘小别。

唐三打:[照片]朕。

最后一张是成吉思汗。

轮回一干人等还没笑完,徐景熙的回复来了,一窜数条!

灵魂语者:我要疯了

灵魂语者:[语音 5秒]

灵魂语者:刘小别你干嘛

灵魂语者:我疯了

灵魂语者:黄少已经疯了

灵魂语者:[微信小视频]

孙翔点开视频,笑得猛一个反射性高踢腿把杜明蹬下去。孙翔哆嗦着举起痉挛似的手,鼓励众人争相传阅。黄少天比他们还惨,笑得倒在转椅上直哆嗦,一只手用力挥舞,伴随乱七八糟的粤语。他语速太快,方明华凝神听了半天,只能听清黄少天笑得跟哭一样的几声“叼”,和惊天动地的“文州!!看微草!!”

语种虽不同,意境诚可会。S市人民意会了,抑扬顿挫、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地册那了好半天。孙翔前前后后笑了半小时不止,此刻总算借着一通呼喊恢复平静。看一眼群,里头已经发展到了[大草原上的冯主席.jpg][瀚文爬树.jpg][黄少倒挂金钟.gif][罗辑猴.jpg]等款式,他喘着粗气爬起身,拨通电话。

这会儿刘小别正配合地打着节拍,高英杰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两眼平视前方,一脸虔诚。孙翔的电话接通时,听到的首先是一声怒骂:“怎么是你!干啥?”

孙翔笑到一半根本停不下来,喘得宛如刚撸完,气若游丝。“你……”他一个深呼吸,“你在干嘛?”

“唱K。”

“唱歌你还接电话?”

“队长在唱,我中场休息。”刘小别故作潇洒,把电话对准点歌台,“听听,咱们队长。”

孙翔开的功放,众人屏息凝神,忽闻王杰希字正腔圆唱道: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孙翔已笑得动弹不得,整个人如同动了盲肠手术一般,靠蠕动位移。太过密集的笑点把他轰至爆炸,孙翔分不清泪更多还是笑更多,眼看江波涛用自己的手机录音也毫无阻止之意,只能狂笑着目送江波涛把这段录音发到qq群里。

啊。青春。孙翔抽搐着想,世间竟有如此来历不明的笑点,我到底在笑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队剑在手哈哈哈哈哈哈………………

啊。青春。昨天这时候,我在打比赛;今天这时候,我在崩溃。

而明天这时候,王队的霸王别姬,会传遍微博。

祝福你王队,王队的王是大写的王,王队的王是王者的王,剑在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翔笑完了,一看屏幕。同期情分不足挂齿里弹出一条消息,是邹远。

花繁似锦:代吟一首诗

花繁似锦:作者你们懂

花繁似锦:啊,微草,你比小草小一号~

花繁似锦:啊,唐昊,你的日天叠着跑~

花繁似锦:啊,宋晓,涛落沙明日头高~

花繁似锦:啊,波涛,十一月秋风似剪刀。

花繁似锦:他还觉得不好笑,我死了


孙翔回了他一段音频。

一叶之秋:[枪王哈哈哈哈哈.mp3]

一叶之秋:副队让发这个,稀罕,你们要珍惜



而刘小别直到从钱柜出来,才惊觉里头网络不好,只能接电话。

再后来,他就被各种来电短信留言彻底淹没。点赞有之,嘲笑有之,求微草出碟有之,一时间龙鸣狮吼,故事从【刘小别不慎按到键盘发错信息】【同队耻笑,袁柏清仓鼠名至实归?】到【无情学者多情剑,王杰希平定中原指日可待,蓝雨狗带】仅仅花了一晚上而已。

刘小别看着网页上【蓝雨团建照片曝光,称稳定军心切不可唱K】的小报标题,忿忿地削着苹果皮。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想再唱嘎嘎的歌了。







一个段子,犯病才写,吃药

友情附上

小别情怀:《手放开》

天后热辣:《Poker Face》

老王倾献:《霸王别姬》

配乐朗诵:《狂剑写诗一分钟都不要——精选笛子配乐之云南风情》

没有被唱:《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叶蓝]《异重力场下行为观测实验报告》

 

 

实验发起部门: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联合技术总部-特殊物种部门

实验地点:MG#0073-Earth

实验对象:人类(2名),犬类(1名)

实验目的:观测实验对象在不同星球力场中出现的生理、心理反应,并记录。

 

(报告第二页按照惯例写有研究口号:“我们创造知识,他人搬运知识,我们研究他人,他人敬仰我们”)

 

 

 

报告正文:

 

地球时间十五时整,飞船隐形抵达实验地点上空(Earth, 120.2E ,30.3N)因当地气候影响,部分调查员下船时受到地球降水淋湿,很快又在当地微风中吹干,暂未发现危害。

我们对目标对象所处的建筑物进行了隔离,使用总部最新研发的独立分层技术,将建筑物整个隔离到亚空间中。亚空间模拟了当地人文环境,如果目标对象站在建筑物中向外眺望,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实验开始时,建筑物内只有一名目标人类,地球物种-人类-雄性,成年体,22-23周岁,记作目标A。

我们启动了星球力场模拟机,将建筑物内引力系数减小,使目标A处于轻微失重状态。在该力场下,目标A本身不会悬浮,质量小于0.02kg的物件则会。对于屋子里开始缓慢飞行的透明薄膜型物群(学名:塑料袋)目标A微微张嘴,显得十分惊讶。

目标A不断跳跃,试图用工具将空中悬浮的塑料袋捞下来。其下肢肌肉发育良好,弹跳及平衡能力均属中等水平(参考对象:雅利安人种)十分钟后他成功捕获所有塑料袋,将它们强行关进碗橱,开始寻找通讯工具。

我们没有切断目标A的通讯,他向另一个体发出信号。目标对象B(地球物种-人类-雄性,成年体,26周岁)接通了通话请求,目标A陈述周遭情况。

目标A:喂?叶修?是我

目标B:同志,口气很紧张啊,敌人打进我军基地了?

目标A:家里出了点问题,塑料袋在天上飞

目标B:塑料袋本来就会飞

目标A:我窗都没开!家里所有塑料袋都飞起来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目标B:听起来不太正常

目标A:显然很不正常

目标B:报警如何?

目标A:实在不行我就……报警吧,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目标B:这是磕大了的临床反应,你没这不良嗜好,不应该啊 

目标A:天啊……

目标B:蓝河?蓝河,喂,怎么了?

目标A:我……我发现……

目标B:发现什么?

目标A:屋里很多摆设都浮起来了……我是不是疯了,我肯定疯了,天

目标B:先别慌,我马上回来,保持电话畅通!

 

目标A切断信号,捕捉浮起的小型物件。他表现出轻微慌乱和茫然,看来眼前的现象超出了他对常识的认知。

(需要说明的是:地球物种概念里的“常识”在我星是个笑话,我星谚语“你就像地球人一样聪明!”实际意为“你蠢得没药救了”。)

经过反复尝试,目标A确信这一行为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他穿行在建筑物中,观察自身的重力变化情况,查阅书架上的书籍(多为《相对论》《时间简史》等经典地球作品)。

一切都没有结果时,目标A开始出现焦虑情绪,抱着目标C(地球生物-脊索动物门-犬科)坐在卧室门外,讲述自己的烦恼。

虽然目标C不能理解人类语言,仍对目标A亲切地舔脸慰问。

【附件1:目标A的自言自语录音】

节选:“小点啊,道理我都懂,但塑料袋为什么会在无风的环境下飞起来,我们是不是进入了奇怪的次元……过劳好像会出现幻觉?没觉得肝疼啊,难道是还在做梦?你舔我一下看看……哎,哎哟好好,行了行了谢谢……”

继焦虑后,目标A进入苦思冥想状态。我们判定,目标A是具有一定宇宙知识的智慧生物,对环境劣化有所认知,能轻易联想到噩梦、幻觉、催眠效果、异次元现象等可能。

据调研,56%的人类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不正常环境中,却只有少于10%的人愿意承认。人类在逆境初期表现出的接受力几乎是零,但目标A不是。他对意外的接受度远高于一般人,可能是经常遭受精神冲击的类型。(部分调查员认为这也许与目标B有关)

为验证该推断,我们将目标C移到半空中。目标C腿长稍短,凌空漫步时效果十分喜感。

对此,目标A的反应是先惊后笑。他又一次给目标B发出信号。

目标A:叶修啊,我刚好像说中了,你的狗在天上飞

目标B:狗?蓝河,你别激动……

目标A:小点在天上飞,千真万确,你开门的时候不要太惊吓,对了还有,我把钥匙放在老地方了,要是花盆里没有,可能是它也飞在天上,你跳起来捞一下

目标B:好吧,咱俩感情深厚,我一定不嫌你精神失常,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到

 

卫星定位表明,目标B距离建筑物还有3.9公里,路况良好,车速略快。

推定目标B开始紧张了。目标A的信号对他切实造成了影响。交互影响同样令我们好奇。

 

目标C仍在半空飞行,速度稳定,姿势合理。目标A开始向坐标(Earth,113.23E,23.16N)发出信号,称接通对象为“妈妈”,并转述现场。

【附件2:目标A与其母的通讯录音】

节选:“妈,我是博远,哎,妈……有事要说。我这出了点状况,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下次春运回家,你别急,先别急,是这样,我租的房子好像有毛病,现在所有东西都在天上飞,对,对对锅碗瓢盆都在飞……哎,小点也遭殃了……室友?室友不在家,嗯对,他没事……我说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情况?!(长达五秒的沉默)不是开玩笑,妈,我没疯,咱家现在失重了,小点离地2米高,下一个可能就是我。真不是开玩笑!……不管怎么说,我想你,也想爸,替我跟爸说一声,要是没事我再打过来,要是没打过来……妈,我爱你呀。”

目标A的陈述将我们牵向这个大问题:爱到底是什么?我们多年来研究不断,却无法对其定性。

没有实体,无法描述性状,甚至无法描述其发生对象。既可以是生理现象,也可能是精神状态或人文题材……其多变程度使我们对爱的研究毫无进展。科学不能解释它。我们讨厌这个东西。(报告撰写人自述:我最讨厌翻译的,就是有关爱的文学创作!他妈的地球人)

 

地球时间十五时三十七分,目标A放弃了求救,打开通讯工具上的录像装置,试图拍摄飞翔于空中的目标C。我们深知这会对我们的实验造成影响,对人类的一切实验都不可被公之于世,因而进行了干扰。

目标A很快发现拍摄结果是一张彩色海报(写有“保持好心情,来碗方便面”),表情十分惊愕。反复惊吓让他的抗性不断上升,他愣了一会儿,大声笑了。

不约而同地,飞船上所有调查员自发起立鼓掌。对于目标A的强韧神经,我们肃然起敬。他是我们见过最乐观的地球人之一。

而姗姗来迟的目标B终于抵达建筑物入口。我们暂时解除隔离,围观目标B在建筑物门口花盆中摸出钥匙,进入引力场。

看清四周的瞬间,目标B也表现得十分惊讶。他的烟浮到半空中,灼烧了一个塑料袋。目标A敏捷地跳起来,及时浇水,掐灭了火灾隐患。

目标B也是我们见过最乐观的地球人之一。他平静地把湿光的烟头叼进嘴里:“我看到了什么?蓝河同志,医生到了,快笑一个。”

“茄子。”目标A的表情可谓强颜欢笑,“看,小点,它飞到现在。”

“这不是我的狗。”

“这就是你的狗。”

“等一下,先证明这里是地球你是本人,”目标B掏出打火机对准目标A,点火欲焚,“说到我信为止。”

目标A的表情很尴尬。一连串超出常识的困境都没能难倒他,他却为讲述自己而烦恼。他的大脑运转速度上升了,断断续续陈述:“许博远,今年二十三岁,性别男,儿童节生,双子座……”

“有句话一直没好意思说,”目标B插嘴,“其实许博远一点都不像双子座。”

“我就是许博远!”

“还没证明完呢,接着说。”

“……G市人,现在在H市居住。父亲母亲住在G市老家,两室一厅一卫,没有宠物。呃,我是你室友,你住这间我住那间,我偶像叫黄少天,是蓝雨战队的王牌,上个月我买了他代言的耳机,一百七十八一个送替换海绵套两副……”

“打住,谁叫你介绍你偶像了?”

“啊?不可以吗?”

目标B抽了口烟,可能是滋味欠佳,他马上扔了。

“形容一下我。”B说。

“叶修,B市人,荣耀职业选手。账号卡叫君莫笑,喜好是打游戏,爱吃泡面加火腿肠,”目标A抹了把脸,指着空中的目标C,“那是你亲儿子小点,长相随爹。”

“我儿子居然不能直立行走?”

“大概天生基因链有缺损。”

“可悲啊,错误结合导致孩子先天不足,”目标B叹息不已,“养不教父之过,这锅你背。”

目标AB和目标C竟然是亲子关系,我们十分震惊。已知范围内,还未发生过人与人基因融合诞生狗的情况。我们怀着惊愕的心情,将此发现记录在案。

由此,可以推得:A和B或许是潜在的基因突变体。为进一步开发二人的潜能,我们加大了引力系数,并启动风暴模式——情况顿时大不一样。

先前陈述过,目标A体能较为出众。物理条件变更的刹那,他忽然漂浮到半空,还被一阵狂风刮得无法睁眼。但凭借本能,他飞快抓住门框。B的运气相对差点,目标C被风刮到他脸上,他和C一起向后飞去,幸亏目标A眼明手快揪住他的裤带,否则可能会掉到建筑另一头。

“我靠,小点你……好身手啊蓝河。”

风速惊人,两人不得不拔高嗓门说话。目标A大声吼道:“抓着我的手!别被刮走!”

“就当我们在录娱乐节目!等你出丑,就会有摄像机从门外冲进来拍你的臭脸!”目标B也扯着嗓子,“问题不大!”

“不大个鬼!我们大概见鬼了!”

“可能只是异次元!相信科学!”

“叶修你认真的?你以前租到过自带龙卷风的房子吗!”

“极度不科学也是科学的一种!”目标B对科学的美丽描述使我们有潸然泪下的冲动,“你抓紧点我要飞了……!”

两名成年男性竭尽全力爬到门框上,一左一右攀附着,其中一个还抱着狗。狂风把大量家具刮得飞离原地,陶瓷勺子和盘子盘旋着飞来。镜头中,目标B以一般地球人根本达不到的速度截住射向两人的棍型餐具。

“暗器!”他向A展示战利品,“还要吗?不要我扔了。”

“动作太快了你,”目标A伸长手兜住一口呼啸而过的炒锅,“哎我刚买的……”

“怎么也是靠手速吃饭的人嘛。”

若以地球标准来定义,环境已经十分恶劣。风速不断拔高,他们像是暴露在灾难中的植物。再有十分钟,这里连承重墙都不会剩下。而人类能不能在暴风中存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不过我们压根没打算杀他们,仅仅想做个记录。记录仪忠实捕获了他们的生理心理数据。肾上腺激素暴增,勇气大幅上涨,紧张、恐惧、自我安慰……两人胸中还都有着名为“自我牺牲”的不可识别情绪。

目标对象始终困惑,却没有被击倒。即使我们改变风向,他们也只慌乱了几秒钟而已。

目标B把目标A的脑袋护在身后,“你说这风要刮到什么时候!”他喊道,“我们搬进来有没有半年啊!”

“七个月了大哥!”A回答,“记性太差了!”

“这不是有你在吗,”目标B拍拍A的脸,示意他睁眼,“你看,现在风往门口吹,我进门之前外头一切正常,可见外面安全的概率很大,能出去应该就没事,”说话间他又劈手夺下一把筷子,按着A的头闪过两把菜刀,“我靠双立人!谁买的!”

“你买的。”A把声音压得很小。

“这里障碍物太多,”B不理会菜刀的话题,“等会儿我来挡着,数到三你就放手,争取吹到那头开门出去。”

“等等叶修,你……”

“听话,先出去再说,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风把窗帘刮散了,灯泡也啪擦碎裂,黑暗中,B的表情很难辨别,但仪器显示他是笑着的,“最多也就是一起死。”

 

我们一直观测着,结果尤为不可思议。

仪器表明,风速越强,恐惧反倒越弱;勇气越强,爱这一参数也越强。那些象征情感强度的灯泡比引擎灯更耀眼,样本数据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整个船舱包裹在刺目光亮中,晶体甲板不断反射……我们被笼罩了。

每个调研员都沉默着,观看这场闹剧。

身为始作俑者,我们丝毫未能感到捉弄人的快乐,事实上我们比研究对象更在乎结果。这一实验足以证明人类的矛盾与多样性,毕竟我的故乡生产不出同时容纳勇气与恐惧的容器,人类却可以。我们创造智慧,我们研究智慧,我们在知识的山峰上登顶,他们却在银河另一头,愚蠢地做着彼此的英雄。

我们大概永远没法彻底分析他们。


五,四,三,二……


一声滴答,仪器赶在目标B放手前停止了记录。指定时间已到,所有引力效果及时撤除。

我们的科技实在太先进,一切宛如幻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目标A牵着B的手匀速降落,怀里还抱着目标C。

锅碗瓢盆,椅子桌子……什么都好好的,我们在隔离拟态空间中进行的测试没有破坏任何家具。他的双立人还老老实实放在案板上。

A愣愣地望着B,像是不能相信这一切。他们喘着气,平复紧张与焦灼。他们的瞳孔只倒影出彼此,许久,A忽然给了B一个巨大、用力的拥抱。

“……还好没放手,吓死我了。”

他轻声说。

 

【附件3:目标A与B的谈话录音】

节选:

“我刚才觉得自己在天上飞。”

“对,还刮了十级台风。”

“你说我们是不是疯了……我刚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啊,结果好像是错觉?”

“你别说,世上是不是真有外星人,这事儿有点蹊跷。”

“以前我说有外星人你还说我小学没毕业呢。”

“我这是相信科学。”

“行了别贫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要不要给你家也打个?”

“你想我怎么讲?‘妈,刚我公寓刮台风了,不过全家平安,勿念’?”

“谁是你全家……”

“得了,都跟我住半年了。”

“七个月。”

“好,七个月。”

“瞧你这记性。”

“不是说了我有你吗?”

 

截止至地球时间十六时整,实验告一段落。调查员们从现场撤出,并在目标对象A新买的耳机中偷放入一枚宇宙芯片,作为配合实验的谢礼。

从今往后,只要他戴上这副耳机,就能听见所有美好的白噪音。据说人类都喜欢这个。

 

 

实验消耗内容:

一小时时间、六千五百单位燃料、三千三百单位宇宙距离

 

实验使用器材:

星球力场模拟机、风暴发生仪、风向拉杆、生物情感探测机

 

实验结果综述:

一、地球生物的躯体强度取决于锻炼时长

二、家中配备电脑的,体能大多低下

三、目标C毫无危机感

四、目标AB十分在乎彼此的人身安全

五、目标A的检测结果中提取到名为爱的情感

六、目标B的检测结果中提取到名为爱的情感

七、目标A对其母有“爱”之行为

八、目标B对目标C有“爱”之行为

九、目标A对目标B有“爱”之行为

十、目标B对目标A同样有着“爱”之行为

十一、目标C与目标AB可能是亲子关系(本条结果需进一步求证)

 

 

合作单位鸣谢:

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第三舰队第五分队

巴克鲁斯鲁特维尔星特殊物种部门测量小队

银河生物数据图书馆

银河系科研监管局

 

 

记录人:巴克布克·巴巴克布

银河历3122年2月33日

 

 

 

 





给长沙叶蓝主题茶话会无料本写的G文。

恭喜活动圆满结束,也谢谢塔邀请我~

设定小点跟着老叶在H市过一阵

说明一下,儿子那段是转换气氛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周江]《旁观者说》

还是晚了半小时!

心有不甘!!T_T





《旁观者说》





我到S市有些年了。来的时候坐着卡车,四个轮胎碾过东宝兴路上几颗小石子,耳朵里全是同行碰撞出的哐当声。挤我左边的白胖子问“这是要上哪儿去?况且况且颠地跟坐火车似的。”

卡车不高兴,压着嗓子恐吓:你们讲话小声些,被送货的听见得叫我大哥来揍你们。

我望着他肚皮里那张三块五毛的霸天虎贴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赶忙让白胖子闭嘴。眼下是双十一前后,砸坏什么都有可能。而我贵为高新科技产品,眼力和情商那必须是有的。

卸货人员打开舱门,捧着我的屁股吭哧吭哧往下挪。我厂御用纸箱颇大,把两个一米九壮汉活活逼出满头臭汗,心中不免有些愧疚。纸箱缝里一线天,我眯着眼偷看,发现大楼门口贴着大大的招贴画,“轮回俱乐部”五个艺术字一溜铺开。

白胖子住隔壁纸箱,肚皮上印俩裤衩裸男,一个劲嚷嚷:卸货的要撕票杀机啊!看他们把咱抬到哪去哇!

我被它烦得抬头看了一眼。得,半天给绕到后门来了。不认识路干嘛不问呢。

时值午后三四点,有个小年轻背着双肩包从我们旁边经过。卸货小哥一把揪住他:旁友你晓得轮回俱乐部在哪伐?小年轻眨巴眨巴眼,指着大楼说这里好几层都是轮回啊,你要去几楼?我给你问问。

小年轻头发侧分,蓄了些刘海,有些像应届大学生。他嘴角总是微微朝上,看起来像在微笑。他说自己碰巧认识货梯在哪,又说自己要去三楼找人,跟着卸货的钻进货梯。

S市电梯比珠海仓库的快多了,叮一声停在三楼。卸货小哥跟在他背后一起进了俱乐部大门,小年轻招呼前台说你好我江波涛,我来面试。

迎面出来一眼镜男子,签字如飞要求把我抬到训练室,又熟络地拉着小年轻,满嘴“小江来得挺快啊火车站过来挤不挤”地去了后边。

屋子很大,人似乎都集中在后边,大厅里整洁安静。我感觉卸货小哥把我放在满是电脑的房间里,知道这次旅途总算结束。货运车里颠簸几十小时,终于在茫茫S市落脚,累得直想睡觉。

但纸箱缝里擦过的黑影惊醒了我。

一个高个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越过我,悄咪咪跟在眼镜和小年轻后头。他穿拉链开衫,背后是大大的子弹logo。

白胖子在我隔壁伸头缩脑说,小帅哥真不少啊!

我刚要喷它,瞥见高个子侧过脸,的确是张……

怎么说好呢。之前我们珠海仓库有个卸货员长得像谢霆锋,人送外号卸货锋,跟这脸比比也就是个烧饼汉。所以我原本不想搭理白胖子的,还是忍不住跟它一块儿挤在训练室门边上,小声说原来这就是轮回俱乐部,视觉条件大大的好哇。


是三年前的事。我在轮回安了家——格力两匹立柜式空调,冷暖两用,尊贵变频,道上都敬我一句老格。白胖子老家在海尔,因为是宽扁形空气净化器,干脆就叫胖大海了。


伙计们,我记性很好,认得俱乐部每个人。你们记住,来面试的小年轻是江波涛,隔几个月转来轮回当了副队长;出去偷看的帅哥叫周泽楷,是这支队伍的头。

轮回的电器习惯把周泽楷叫小周。但上个月他俩在屋里推推搡搡地接吻,哐当一声撞我背上,差点把我这老腰踢断。

那之后大家集体改口叫他周总。新来的苹果一体机坚持认为,这种叫法能体现周队骨子里的王霸之气,是相当信达雅的外号。

胖大海说:周总真利落啊,以前咋没觉得他这么果断主动?

苹果接茬:你don’t understand,周总是射手座,做得比说的到位,对付江副那种闷骚的天蝎,就要主动出击,Surprise懂伐?

苹果一口混着上海腔的英语,我很是唾弃。

话又说回来,他俩搞上这件事情,我和胖大海是后来才知道的。

因职务分工,我俩被迫扎根训练室。对荣耀选手这个行当来说,训练室似乎有种不能言说的神圣感,凡在室内吃喝打屁一律从工资里扣五十块。所以任何人打情骂俏我俩都看不到,也所以,当大龙(休息室的德龙咖啡机)目击队长和副队长谈朋友时,胖大海惊得过滤网都要掉了。

如果胖大海有脚,一定会跳上天花板。它噼噼啪啪拍着过滤网:“老格看见没有我早告诉你那俩小子有一腿!我俩到这第一天周总就去偷窥人家面试!”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老格岂是顺大流之辈?

我冷酷地吹它一脸制冷:“得了吧,没听苹果说他俩那叫王八对绿豆么。”

空调靠吹风诉衷情,碰到心仪对象就糊他一脸热风。放在人类行为里,大约能替换为眉目传情。

胖大海深觉有理。胖大海说:“江副要是空调,估计二十四小时对着周总吹。”

春风送暖,情花遍地。格力空调都这么干,何况两情相悦的人。


轮回这些年,选手来来去去。走了张益玮,来了江波涛。周泽楷从种子选手到新任队长,轮回两千八百万买下一叶之秋和孙翔。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每一分钟都不同凡响。

我不懂技术,只知道他们都很忙。我来时恰逢立冬,S市被一场寒流席卷。那年的周泽楷比现在更寡言,成日埋头苦练,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哼字。我在墙角吹着热气,看他挺直的背脊和翘起的发尾。这簇头发经常翘起来,很少有人敢于指出,等到江波涛来了,干脆直接用手压下去。

周泽楷身边有台空机,三个月后江波涛拎包入住轮回,那个座位名正言顺归副队所有。我总以为是俱乐部未雨绸缪,后来才听说,从江波涛来面试那天,椅子就放在那了。

俱乐部里我跟方明华关系最好,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他。方明华捧着烘山芋站在训练室外啃,说老格你不明白,这和买电器是一个道理。看见对面苏宁没有?上下三层,能逛一下午。我兜了三个小时,还是买了最早看中的西门子。

我和胖大海瞅瞅外边,休息厅里多了个板着脸的西门子双门冰箱。

“我对我女朋友也是一眼看中,不买不行。”方明华翘着手指把红薯皮丢进垃圾桶,“眼缘这种事情真心没办法。”

我刚想说你脱团了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江波涛忽然走了过来。他跟方明华不一样,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方明华自言自语,但江波涛胸有成竹,笑着招呼:“大明,聊天啊?”

“是的呀。”

“聊啥好玩的?我也听听。”

“说买东西呢。”方明华递给他两个烘山芋,“冲动购物,你知道的吧?那种看上一样东西,死活要买到手,再多类似的也看不上的感觉。”

江波涛刚要应声,瞥见周泽楷从走廊那头过来。他把一个烘山芋递给周泽楷,也不知眼神交流了什么,等江波涛再回头,完全是刚刚不在现场的失忆状态:“大明你刚说啥?我没听清。”

“没啥,吃你的山芋。”

方明华在背后冲我比手势:看看这个眼睛里只有对象的小王八蛋。周泽楷大概是他的西门子。

我想你这么比不合适啊。瞧人家冰箱,脸都绿了。


那天之后西门子也加入了我们。

西门大爷问过我,方明华怎么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这很不科学。

我说大爷你放宽心,江波涛还能用脑电波跟周泽楷交流呢,不是更不科学。

“人类可以眉目传情。”

我们也有交流电。

“他们……他们五官立体表情丰富。”

你还是双门呢!

西门子说不过我,闷闷地矗在那,跟个周泽楷一样。

时值深夜,四下无人。苹果一体机下了几部武打片,全俱乐部的电器都挤在门口看碧血剑和东邪西毒。我们寿命不比人类,但胜在清闲。五六个小时飞一样过去,天亮时分放到部恐怖片,咖啡机原本困毙,忽然指着屏幕说上回队长和副队就看的这个。

“好看吗?”

“我是个咖啡机啊你想我有什么感觉?反正副队一直往沙发里缩。”

胖大海哼一声:“是往队长身上缩吧。”

德龙咖啡机摇着喷嘴表示不理解它话外之意。苹果嗖嗖百度,发现人类将这种装怕怕行为称作调情三十六计之首:“适当的示弱可以引起对方的呵护与关怀”。西门子摇着头感慨世上怎会有如此坑爹之事,我与胖大海对望一眼,明白这是新来的不懂行,尚未看透副队老好人皮囊下的小九九。

但我俩也有分歧。胖大海坚持认为周泽楷是真的纯洁可爱,我则认为他俩骨子里半斤八两,本质上区别不大,都是会装怕怕的主儿。

胖大海不明白:都知根知底了,还能叫装么?

我骂它没有慧根。


不知根底的装是为接近,知根知底的谎只能叫做情趣。人类好容易进化出能言善辩的嘴,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吗?


方明华经常讲的一句话是,情人打上床,媒人丢过墙。他这份心情我多少能理解,毕竟我和他的立场类似。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信息接收终端的。明明是电脑的活儿。电器一天天增多,我的消息也一天天丰厚。副队的爱疯五,队长的ipod,副队的平板,队长的爱派。数不清的队友加入我们,我像个统计本,听着他们每一天去了哪、做了什么。

人类背后没有电线,没有插头。他们去一切想去的地方,用手臂拥抱,用嘴唇亲吻,他们比我们高级太多。我从每个人每个眼神中学习自己不明白的情感,尝试理解什么是爱而什么是争吵。我目睹层层快乐与烦恼,倾听无止境的键盘声中寄托着怎样的未来。

他们之中会有人黯然离开,或手持奖杯。没有人能像我们一样永恒注视,因而没有人像我们一样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

一个又一个四季。叶子绿了,黄了,落了;冬天近了,凉了,走了。他们从无到有,从松散到整合,由素昧平生到并肩前行。我知道一切,甚至就快要明白他们为什么离不开对方。

我见过他们吵架,见过他们在深夜里相对无言。他们的冷战往往不太久,总有一个会先低头。周泽楷通常是等待妥协的那一个,更或者他会自己制造台阶。譬如上次他的口袋里有一包香烟,是抽烟的队友给的。他自己不抽,却故意拿一根出来,点香一样点燃搁在烟缸边缘。

我确信那是种挑衅,他并不真的像看起来一样无害。而江波涛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好脾气。表情不会出卖他,他迈着轻松的步子过来,把那根烟掐灭在一旁水杯里。

嗤一声响,白烟还没来得及冒出就散得精光。江波涛眼底分明有知根知底的恐吓与决绝,生气时他也选择沉默。

他们不用过多的句子交流,我就没法获得有用信息。但他们偏偏能从彼此的沉默中读懂深意。我在无声的房间里运行了五十分钟,眼看他们从分坐在房间两头,慢慢挪回到相邻的椅子上。江波涛提到过战术和核心之类的词,我不懂那些。我甚至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妥协和好的,似乎没有多久江波涛的嘴角就又扬起来。他们在争吵中征服彼此克制彼此,我猜掌握这些就能掌握人类情感的脉络。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学会,多半可以成精。

可惜的是他们选择把烦恼和爱变成吻,我却只能吹风。


我跟胖大海说他们吵架,胖大海以为我疯了。方明华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不怪别人,他们太能装了,仿佛坏事只可发生在彼此身上,出了房门就是太平盛世。苹果说人类都半斤八两,喜欢把不好的点汇聚成面,把难题抛给最亲密之人。它说这是陋习,我却说这是爱的信号。说法矫情了点,你们理解就好——是一种“就算我这样你也得一并收下”的理直气壮与惴惴不安。

电器没有理解这一情绪的结构,但有保险丝。我知道把最后一块高地留给他人的感觉,像洪水里一方庇护所。

爱情是交流电漫过我们的肠胃,压力是浪涛推着我们跋山涉水。他们太复杂而我太简单。我总是用低级的电子核心处理世上最烦冗无解的难题。

一台空调只有一根电源线。

爱呢?

爱能有几根延长线?


我想他俩都知道。



我说过没?我们这的成员都喜欢他俩。

我在这挺久了,第六赛季前后过来的,快要迈入第四个年头。你们总是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像前些日子大龙坏了,杜明和吴启想趁着特价买个新的,方明华不舍得。方明华没空,最后还是江波涛送它去修。回来时大龙新得跟刚出厂一样,换了新涂层和新出水口。它高兴坏了,直说我和胖大海垂垂老矣,就它是咖啡机里的爱疯六。它绘声绘色给我们讲江波涛是怎么把它搬到维修点,怎么巧舌如簧求人家查查这台老破机子的毛病。不是每处维修点都好言好语,江波涛就是有办法搞定他们。

他救了我呀,大龙手舞足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休息室里炸开了锅,这个电闸说我上礼拜保险丝断了是周总喊人修的,那个饮水器说江副定期找人给我清理内胆。两台爱疯五唧唧喳喳,说我们拍了大龙维修单的号码和签名,签字的是江副,拉的卡是周总的,江副卡掉了还在挂失。

一体机和它们同步一番,屏幕上啪地跳出单据。大伙儿看了半天,发现江波涛冒充周泽楷在单子上签了名。

无耻无耻无耻!胖大海捂着排风口说:我要是有眼睛一定已经瞎了。

爱疯五们捂着摄像头。随便了,它们说,这种事迟早会习惯的。


我当然知道他俩的好——第一个给我擦灰的是周泽楷,定期给我洗过滤网的是江波涛。但我没空加入它们,我在忙着陪方明华收拾历年的奖杯和奖品。

第一次拿冠军时,方明华跟他的西门子,哦不是,他的女朋友求了婚。从前他说看中的东西一定要买,如今结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擦过奖杯时反光铮亮。

他说老格,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那天,那是小江正式来轮回谈转会的日子。

我说我记得,队长还扒在门外边偷看呢。我和胖大海就在转角,一清二楚。

方明华笑笑。

“不是偷看,”他说,“小周那天光明正大推门进来的。”

说什么了?

“没说啥,就点点头,眨眨眼睛。”

然后呢?

“然后经理问,你对轮回有什么认知?小江说,是个能拿冠军的队伍。”


方明华把奖杯放到架子上,哈口气擦掉边缘一抹指印。他说决赛不远了,今年我们也得拿个冠军。哦小江你来得正好,剩下这个给你擦。

江波涛来了,我不方便多说话,只得一个劲往他头上吹热气。


方明华告诉我他要结婚那天,我往他头上吹了很久的热风,今天也一样。我看见江波涛脖子里多了根拴着圆环的项链。挺明显了,我想。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不会把戒指明着套在手上。可那又如何,现在我只是想靠着吹风诉诉衷情。哪怕有一天这间训练室会把我这老旧货撤出去,也没太大关系。我永远记得搬到这儿的那天,有人在隔壁房间谈妥了转会的细枝末节,还有人在训练室里放了把蓄谋已久的椅子。百万个偶然都是情之所钟,千万个必然应是注定相逢。

说真的,我这种芯片老土的电器,大概永远没法彻底理解人类的感情。但这些年里我看着他们,居然也学会了什么叫喜欢。

而吹风就是空调最大的喜欢了。







全名:《无数次打开开关,一次它有话要说》

又名:《非生物情感学习报告》


江副生日快乐,手速慢了点,原谅我T_T

本来想写个特别酷炫的故事,结果还是交了傻白甜党费……队长生日我再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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