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随笔。
热爱轮回队长x副队。
喜欢、常写的cp请见作品整理。
LOFTER所有内容谢绝一切转载,谢谢各位。
也请不要按转载功能键。

不触即发——《下落不明》9

【注意事项】

1 这篇文主要涉及的cp有如下几对:叶蓝、喻黄、双花、周江

2 借用了哨兵向导设定,但因个人喜好及剧情需要,并不完全遵循原设定。具体细节差异请看文中描述
除此以外还含有大量私设,介意者请勿点开




第一部 下落不明


章九  逾时借道




“舌头没了?”

魏琛砸吧两下烟屁股,眉与眉之间拱出个川字,面有难色:“这么凶残,你这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多大仇啊?杀人不够,还要断舌……”

“应该是出轨引发的情杀,”喻文州此刻觉得黄少天的推断堪称铁口神判,“犯人性格偏激,叶修说他还被上身了。”

闻言,魏琛一双精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用力抽一口烟屁股,捻灭在烟缸里。“老叶也这么说?”他唏嘘道,“他说有的,必定是真有。你们这案子不简单喏。”

这两天初秋时分,天气微凉,喻文州他们都是一袭制服,唯独老魏还穿着背心大裤衩子,拖鞋踩在脚下,倒像是三伏天的打扮。喻文州坐在他客厅里唯一的沙发上,茶几上摊着王家别墅的照片,四周堆满旧书古物和工程图纸,乱得没地落脚。魏琛在这大垃圾山似的屋子里穿行半天,好容易挤到书架前,边翻边念:“乱得一逼,叫老夫好找。”

“老师,偶尔也收拾下房间啊,”喻文州苦笑道,“瞧这乱的,坐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魏琛看他一眼,哼哼不已:“要不是你啊!搬出去跟那姓黄的小子住!老夫能沦落到这般田地?收拾起来风险多大,闪到腰就玩完了,我老喽。”

喻文州也不反驳,嘴角弯成个小小的弧,道:“老师有空去看看少天吧。”

“看什么看!”魏琛把手上破书一丢,“你两个小兔崽子把老夫丢过墙多久了,他怎么不过来?留我一孤寡老人,没心没肺。”

“您才32,而且上个礼拜的饭还是我们过来做的。”

“你学法的嘴里抹油,不跟你吵,”魏琛无赖,“学生给老师做饭天经地义。”他顿了顿,手里翻着一卷《入地眼全书》,感慨万千:“话又说回来,他们王家那别墅地段……什么幺蛾子,房地产商要是让我掏钱买这地儿我敲了他的门牙炒鸡蛋吃。”

“的确,”喻文州举起其中一张照片,“初看不觉得,看久了骨子里发阴。”

“风水这东西,按静道和尚的理论,总结起来无非五大原则:龙者起伏屈曲,砂者缠户抱穴,穴者气脉窝藏穴晕,水者逆朝横收平净,向者净阴净阳依水。你看他这地,”魏琛拿旧书拍击着桌面,“地小则不看大势,前几个不计较了,最后一条净阴净阳都做不到。这条路早几十年地脉肯定乱得跟狗屎一样,要不是炒房炒上去,鬼知道有人敢住这儿。”

“但这么多栋别墅,怎么独此一家出事?”喻文州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整片地段有问题,我早该看出来了,可其他人家都太平着呢。”

“地相看完还得看人相哪,学生,”魏琛痛心疾首地敲桌板,“叫人去土地局问问这片别墅区的动工时间,再查查物业那边他们家的迁入时间和门面朝向,指不定就是衰到沟子里的二黑或五黄。”

魏琛口中的二黑五黄,指的是北斗七星里二黑巨门和五黄廉贞这两颗凶星和煞星。两颗星交会时,又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二五交加”,相当之凶。喻文州读古籍知道这一说法,却没想到王家那风水可以凶到这个地步,正低头沉思,忽然听见魏琛咦了一声。

“哎,文州啊,你刚说这女人死了多久来着?”

喻文州在心里算算,道:“应该是第十天。”

“十啊,数之小成,不可轻逾也。”魏琛像是想起什么,“这女人要是还在外面游荡,你们可得小心点,不好搞。”

闻言,喻文州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的确还没解决,”他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不确定,“会有什么事吗?” 

魏琛闻言,也放轻了声音,故作神秘道:“十这数字,民间说法里讲究得很。老夫之前听人说过云南那边一桩凶案,就是一冤死的魂灵游荡十日以上,又处怀煞之地,结果……”

喻文州知他卖关子,配合着问:“结果什么?”

魏琛道:“当然是大凶大恶,伤天害理咯。那时出了点事故,伤亡十几个人,虽没闹得很大,但一言以蔽之——凶!”



凶!

蓝河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这么凶的事情,他历来只在书上看过,哪里知道自己也有大难临头的一天。

但他现在连思考都做不到。一股无形的物质占据了他的思考,让他的脑袋变得很沉,视野模模糊糊,恨不得倒下就睡。

他最后清楚记得自己做过的一件事,是站起来,离开叶修身边,穿过大楼去买咖啡。

蓝河可以肯定,在经过大楼前他仅仅只是有点犯困,绝不到这种地步。然而走过一楼东面楼梯时,蓝河毫无来由地身体一软。恍惚中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沉默着,像个挥之不去的符号。不可能,他想,这是我第三次看到她了……米色上衣,藏青色旧裙子,中长发,右脸颊上一颗红色的痣。

王椿华。

即便是在这样的境地中,蓝河也能清晰感觉到恐惧像藤条一样眨眼爬满他全身。他想尖叫,想拔腿就跑,可是肌肉全部处于放松状态,半点力气也使不上。王椿华站在楼梯口看着他,面无表情,死水一般的眼睛里什么反应都没有。但蓝河却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鬼使神差地,他明白,她是在高兴。

「第十天,」女人的念头流水一样涌入他脑子里,来不及挥开就读了个十成十,「终于等到了。」

「等到……等到什么?」

「等到那个男人不在你旁边的时候,」女人说,「你有所防备的时候,我就不能靠近你;他看着你的时候,我也不能靠近你……现在你是一个人。」

她说着,死后僵直的尸体迈开步子向蓝河走来。随着她的动作,衣服上隐约浮现出深色痕迹,仿佛它们所包裹着的那具躯体正在逐渐裂开,尸块与尸块间渗出深红骇人的血。是了,蓝河猛然想起,她死得很惨,还被切成了十七块。

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王椿华和他之间的距离一直在缩短,十步、五步、三步……她说得对,这一次叶修不在附近,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接近他。蓝河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她会突然张开嘴咬断自己喉咙。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一直没有来临,他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迈出几步,朝楼梯上走去。

伴随脚步,剧烈的血腥气涌上喉头,熏得他一阵作呕。这感觉像是有大量血液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没过气管,呛得他想吐,可他看一眼玻璃窗倒影里的自己,嘴角半点血迹都没有。

这感觉不是他的,是王椿华的。

再不知情如蓝河也晓得这根本就是鬼上身——现在想来,王椿华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想杀他,而是要上他的身!她要的是这具身体,目的尚不清楚,但现在看来,这样一栋房子里能做的事,恐怕不会太好。

「你……你要去哪里?」蓝河已经顾不上害怕了,竭尽全力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王椿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从我身体里滚出去!」蓝河吼道,然而半点效果都没有,他的身体连停顿都没有,转过一个拐角,继续向上行走。王椿华如鱼得水地操纵着这具外壳,嘴里不住喃喃着:「钥匙……没有钥匙……」

钥匙?

刚才的吼声被反弹回来,震得蓝河一阵头疼。他努力克制着,在脑海中四处搜索。

钥匙……我没有碰过钥匙啊?

是什么的钥匙?

「没有钥匙……」王椿华自言自语着经过一面镜子,她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镜中的自己。或许对于她来说,男人的躯体同样新奇。蓝河看见镜中的自己眨眨眼睛,露出个极不自然的微笑。

他从未笑得如此复杂,眉梢唇角都令人联想起世故又复杂的女人。但这笑也笑得单纯,单纯得让他背脊发凉——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完全表现得像这身体的入侵者。在他身体里的,是个死了整整十天的三十九岁女人。

对了……钥匙!蓝河忽然意识到,叶修昨天离开前问殡仪馆的管理人员要了一把钥匙!

还有昨晚自己不正常的举动,那太异常了,在过去二十四年人生中蓝河一次梦游经历都没有,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得上这毛病。可按照叶修的说法,自己趴在他身上对他上下其手……

难道说,不是他,而是王椿华?

他的行为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梦游,而是在找东西?

蓝河想,假设昨晚发生的事是王椿华附在他身上去摸叶修的口袋,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叶修睡觉的时候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王椿华趁这个当口附上蓝河的身,操纵他的身体去摸叶修的裤子口袋,目的正是偷取那把用来打开灵堂的钥匙!问题在于,王椿华要这个有什么用?她已经从灵堂里钻出来了不是吗?刚才叶修和自己靠近灵堂时看见东西散落一地,窗户大开。如果说王椿华之前是被关在这间屋子里,那么在她拿到钥匙之前,必须先成功逃出来并上了自己的身才行。而在她做到这一切以后,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找这把钥匙?

除非……这把钥匙能开的,不止一扇门?

「没有钥匙……」镜子里,王椿华轻声细语,张开的是蓝河的嘴,传出的却是女人的声音,「不过无所谓。」

这张脸猛然凑近镜面,唇瓣挪动着做出几个清晰可鉴的口型。蓝河一字一顿读了,它们赫然是——

我、不、再、需、要、了。



“不再需要了?”

喻文州惊异于自己刚听到的一切。魏琛坐在他对面,端起杯功夫茶一饮而尽,严肃道:“对,用不着钥匙。不开玩笑。”

“叶修是能看到闪回的人,”喻文州道,“按你的说法,他也具有一定灵感力,这样的人锁上的门,不是轻易能打开的吧。他告诉我他们离开前把灵堂锁上了,如果王女士的魂魄被锁在里面,那这门……风一吹就开之类的事,绝对不可能。”

“这是一般情况,”魏琛道,“大家都这么认为,但我刚跟你说的云南那件事之后,老方查到点东西。是从一本明代的古籍上看来的,他抄了一份给我……”

他说着翻箱倒柜找起来,半晌,从某本旧书下边抽出张信纸,上头用手写小楷工整地抄了三行古文,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末了落款:方士谦。

“有大冤大悲之人,魂灵俯仰,登化太玄,十夜十半,不入六道,可脱人纲,叛人道,入无形无遁之境,刀剑不伤,金器莫损,是以无我无界,无相无尊,无善无良。”魏琛读到,“这是老方从明朝一本叫《青囊志怪指迷臆解》的书里读来的,这种情况在南朝刘敬叔的《异苑》里也有提及,民间叫做逾时借道。”

“十夜十半,”喻文州指着其中四个字,“这里这四个字是十个夜半的意思?”

“对,十个夜半,代指经过十次夜半,也就是十天一百二十个时辰,”魏琛道,“过了这个时间却还没有遁入六道接受轮回的鬼魂,如果是大悲大冤之人,就将不再受到俗世纲常的束缚,将登化无我无界之境,穿墙越壁,来去自如。云南那次的事情就是这样,一户人家家里风水本来就差,家主性情暴躁逼死了打工的下人,只好藏尸井里。宅子里头的人因为怕人寻仇,把所有门窗反锁,不料到了第十天夜里十二点,门窗打开,锁应声落地。最不想见谁,谁就不请自来。次日人家进去看的时候,这家人已经死遍一地了。”

喻文州的表情有点凝重。“这样的事情概率大吗?”他问,“发生过多少起?”

魏琛听了,摇头晃脑,教训道:“这话就问得不对了。倘若是个常见案例,还用咱们特地去搜书吗?死人想使坏,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十个夜半;地利,王家别墅……”喻文州正要数,却见魏琛从匣子里取出块老玉,变戏法也似在他面前一晃:“学生,这块成不成?”

“做什么用?”

“镇棺,”魏琛说,“给你们那没舌头的王……王什么来着?哦对,王椿华。”



王椿华!

叶修往灵堂里奔去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名字。

蓝河的精神意识时强时弱,间杂各种杂音,像被损毁的电流信号般不稳定。他能感觉到他在这栋大楼的某一处,但无法精确定位,眼下走廊上四处是人,叶修左右看看,觉得这类神神鬼鬼的事说什么也不能在闹市口发生,当场一拍大腿,沿楼梯飞快奔了上去。

别看叶修平日里吊儿郎当,却比谁都细心入微。这栋殡仪馆他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把地形摸透了:带地下室一共四楼,地下室停尸加化妆,一到三楼每层四间大厅可供出租作灵堂用;东面楼梯上来各有一休息室,楼后朝南处是焚尸炉。一二楼今天客满,工作人员也四下走动,却没人发现异样,可见蓝河不是在地下室就是在三楼。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应该是往高处走了。

找不见人他心底不踏实,三步并作两步,走得比往常快上不知多少。叶修登上三层,走廊里空无一人,显然今天三楼没有开放。他解除听力禁锢聆听片刻,察觉一阵轻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叶修循着声音走去,见三楼尽头坐落着一间翻修过的大厅。

厅门紧闭,叶修推了推,锁着。这间大厅从外面看跟王家办丧事那间无甚差别,就连黄铜门锁上的雕花都大同小异。叶修盯着门把看了片刻,心生一计,从裤袋里摸出昨天临走前要来的灵堂钥匙。

一栋楼里不同房屋使用同一把锁,不是没有过。叶修了解H市,早在五六十年代大跃进时期,由于物资匮乏,曾发生过锁匠大批偷工减料的案例。那时落成的老楼里有不少像这样单数楼层共用一套锁、复数楼层共用另一套锁的情况。如果他的推测没错,一把钥匙在这楼里,相当于两层楼的通行证。

叶修把钥匙插进门锁向右一拧,轻轻转动。不出所料,门锁嗒一声开了。

他推开厅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不是实木地板,而是一整层透明地板。低头望去,可以清晰看到正下方二楼大厅里举行葬礼的人群。叶修踏前一步,皮鞋踏过钢化玻璃,发出咔哒的轻响。

蓝河就站在大厅高处的横梁上,也同样看着地面。

“小蓝同志,上面的空气新鲜吗?”叶修道,“下来吧,用跳的也可以,我争取接住你。”

蓝河看着他,置若罔闻,眼神凝固在二楼某一个点上。他的精神意识还在,此时此刻面对面的距离,强度却依旧堪忧。叶修看见蓝河露出个明显不自然的微笑,摇摇晃晃沿着横梁向前走去。

“下来!”不再开玩笑,叶修压低声音吼道,“掉下来你就完了!”

可能是为了满足葬礼需要,这栋殡仪馆的屋顶是特别吊高的,足有七米多高,摔下来的话别说重伤的问题,万一运气不好脚下玻璃碎了,那简直能直接摔到二楼去。就算哨兵这么来一下,不疼不伤是绝对不可能的,何况蓝河这种没有任何强化加持的普通身体呢。

但蓝河——或者说王椿华——没有对叶修的话做出任何反应。横梁很窄,他慢而摇晃地走着,似乎控制这个身体做这么精巧的事花了他不少精神。

叶修清楚地感到,脑海中蓝河的声音越来越轻。“别睡!”他在脑中大喊,“蓝河!听得见吗?”

好半天,蓝河的意识才缓缓传来:“能……听见……”

“你绝对不能睡,现在睡着就完蛋了,”叶修边说边左右看看,发现墙根倒着一架颇高的老旧竹梯,立刻扶起来架好,动作飞快往上爬去,“听我说,和她讲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停地说话,最好像黄少天那样一刻别停。”

“我……我很困……”

“别睡!蓝河!喂!”

“……她听不见……我说话……”

“除了你别人更没办法和她讲话,你是通灵者,只有你的话能传到她耳朵里,”叶修道,“不要慌,我在爬梯子了,你跑慢点不行吗?”

“我……我试试看……”

而后意识又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叶修抓着梯子扶手向后望去,蓝河已经快要走到横梁正中了。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一座硕大无比的金属吊灯。

难道……

叶修喊道:“和她说话!蓝河!快,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来不及了。

他的视野中,属于蓝河的躯壳转过头,示威一般抬了抬下巴。他的左手已经放到吊灯灯架上,掰着老旧褪色的接口。另一只手朝下点点,叶修顺着看去,发现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二楼那些参加葬礼的面孔。

尽管相隔甚远,但哨兵过人的视力让他一眼就辨认出,人群正中站着的那个高个子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笔录文件上出现过的证件照之一。

——王椿华的追求者,徐相。

“不……回来!!”



“回来吧,少天,”喻文州正捏着手机,“差不多找到了吧?”

“不……还没找到。”黄少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精神上的,“刚开始的时候我猜,李皖杀死妻子之后开走了车库里的车。他可能在路上杀了他的女儿,或者抵达终点后才动手,无论如何……距离市区都有很远的路。”

“嗯。我听着。”

“信号太弱了,文州……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就要跟丢了。李皖的意识混乱不清,开车也毫无规律可循,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经常折返,或者在原地绕路。”

“你很累。”

“不我没事,我只是生气,”黄少天的声音沉闷无比,“这一路上除了哭声和尖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一个七岁小姑娘,反复问她爸: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地板上都是红色的?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

即使相隔很远,喻文州也能感觉到黄少天情绪中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和愤怒。与其他人不同,黄少天正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聆听一场凶案重演,不巧的是,本回上演的恰恰是他最痛恨的戏码。

“……她一直这样问,伴随着哭声和被殴打时的尖叫求饶。我听了一路,但车开到这里的时候,哭声断了。”黄少天的口气愈发冰冷,“文州,你懂我意思。”

“少天,她死了。不要想那么多。”

“我没事,只是觉得怎么有人能做出这种事。仪表显示从殡仪馆到这里一共经过六百多公里。她在这儿尖叫过很久,有半个小时。我想她也是死于失血过多,没有一下就断气……那疯子不知道扎了几刀。”

“回来吧,少天。”

“我会的,”黄少天说,深深吸了口气,“说出来好受多了。我一定会找到尸体带回来的。”

喻文州嗯了几声,很快挂断电话。凝视屏幕片刻,他抬起头,看着茶几对面的魏琛。

魏琛正在那块老玉上刻字,嘴里叽里咕噜念着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之类的道家咒文,喻文州凑近看去,玉上的字非常小,形同微雕,看不清写了什么。

“想不到老师还会微雕技术,”喻文州笑道,“博学多才。”

“老夫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魏琛从鼻子里哼一声,“少天打电话给你了?”

“嗯。”

“咋的?”

“心情不好,”喻文州说,“找人说说话,顺便汇报一下追踪进度。”

“唉,你们这些人,”魏琛嘴里叹气,手上活计一刻不停,“早说了,心太直的人不适合做警察,到头来所有乌七八糟的事都得自己吃进。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准憋出毛病。”

“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他在一块儿,”喻文州垂下眼,“有些人有些事,只能说是天命。”

魏琛难得没有反驳,只说:“当初我可劝过你别当向导,说你吃不消。谁知道你一去就是一年半。有这么好玩?”

“老师知道的,”喻文州说,“少天没有我不行。”

“也是。”

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一会儿,魏琛又念了起来: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视我者盲,听我者聋,莫有图谋我者,反受其殃!

喻文州知道这是最最普及的辟邪咒了,青城山道观外头骗子都能倒背如流。但魏琛说过,广为人知的未必就是假的,亲民接地气的也未必就是坏的,只要用得好,一样有效。

老玉加不知什么符文,但愿能镇住这口棺材。

“对了,老师刚说天时地利人和,”喻文州想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这人和是指什么?”

“人和啊,逾时借道一说里指的是借人身,”魏晨头也不抬,“你说一个鬼,没手没脚,岂不还是死魂一条?”

“上身?”喻文州心下一转,只觉脑中某根警觉的神经已经吊了起来,“是说一定要有个通灵者?”

“聪明,缺了那些八字轻能见鬼的人,它上谁的身去?”

不待喻文州接话,手中那部刚挂断不久的手机猛地响起来。本以为是黄少天又想起什么,不料来电显示是叶修。喻文州接通,电话那头奇怪地没人说话。

“……喂?叶修?”

“文州,”叶修的声音半天才响起,极其小声,几乎湮灭在电流信号中,“等会儿到殡仪馆以后你别进灵堂,别来找我们,直接去大楼后头……蓝河!”

话音未落,听筒中传来一阵巨大的断裂声,喻文州“怎么了”三个字卡在喉咙眼里,尚未来得及说出口,那头已经咔地挂断了,徒留嘟嘟不断的忙音。




————————TBC————————



开坑爽,填坑断肠……写这一章写得脑浆都要干了OTZ还意外地爆了字数

我自己先忏悔:

1、明朝没有《青囊志怪指迷臆解》这本书,是我杜撰的书名,词根取自明周锦一所著《地理指迷臆解》和唐杨筠松所著《青囊奥语》两部古籍

2、《异苑》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一说法

引用说明:

静道和尚的风水理论引自《入地眼全书》

评论(90)
热度(1655)

© 倾斜角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