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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越线》

含ABO内容,慎入。




 

职业关系,江波涛不太信任来自外界的信息表露。

案件地点的时钟跟自己戴的手表,电话谈话跟书面文件,他肯定更信任后者。这种信任是长久磨练积累的生物本能,作为探员,江波涛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

今天一早,江波涛花了半小时坐地铁去办公室。本来能搭顺风车,但最近他有些私人问题,暂时失去座驾。

江波涛到站出来,惯例拐去三性权益推进会旁边的点心铺子买早饭。有一阵他都会买双份,最近则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好,单手拿喝的不容易翻。

他这人比较上进,一日三省,在日记里记录感悟:改革开放这么久了,炮友依然不算牢靠关系。人在江湖,慎重。


江波涛准点抵达部里时,同事正焦头烂额地接电话。他们组跟进的案子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目前尚无任何事实证据,但每个人都相信,个中必有联系。

大显示屏前滚动播出着案情要点:A市三起凶杀案,被害人分别被钝器和家用刀具所杀;B市一起盗窃案、一起恶性伤人(凶器高尔夫球杆)、三起聚众斗殴;C市一起投毒案。

案件并非同时发生,作案人员也已全部捉拿归案。所有主谋都有一个共同点:案发前三天,他们突然出现了不可遏止的冲动情绪。

罪犯不仅限于青壮年男子,还有47岁的Omega家庭主妇、72岁的Beta丧妻老人和16岁的Alpha学生。所有人都没有犯罪前科。

反常。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结论。江波涛看着屏幕吃早饭,把豆奶喝完,走向座位。

对面座位是空的。座位主人还没到。

明明有车,应该先到才对啊。

10点20分,方明华捏着一叠文件过来找江波涛。

方明华一反常态地没有梳背头,眼圈黝黑,呵欠打个不停,摆着手道:“这些这些和这些,你看一下,咱几个熬夜查出来了。”

“共同来电?”江波涛翻着那叠通话记录,“A市、B市……都是同一个号码打的?”

方明华拖过对面桌的转椅坐下:“是。同一个号码,看排布是座机。所有罪犯的通话记录里都有它。”

“毫不避讳。是个大线索。”

江波涛认可方明华的观点。看起来的确是座机号,来电时间也与犯人的犯罪冲动发生时间相吻合。

方明华示意他看最后一页:“一开始几起案件,接电话的都是Beta和Alpha。随后确认了Omega也会遇到该情况,来电不针对某个群体,是无差别行为。我们已经追踪到信号的所在地,搜查队一早出发,估计很快就会有回音。你和周队准备一下,现场有可能需要你们。”

江波涛点点头,本想说两句,突然瞥见门口进来个穿风衣的男人。

方明华在那鸠占鹊巢,哈哈笑道:“周队来了,椅子还你。”

周泽楷和气地笑笑,没说什么。

江波涛眼尖地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两份蛋饼茶叶蛋豆奶,跟江波涛买的东西完全一样。

周泽楷也发现了,还注意到江波涛在看自己,不动声色地藏起袋子,把转椅推回对面办公桌。

“早啊小周。”江波涛装作没发现,云淡风轻地打招呼。

周泽楷给电脑开机,屏幕一闪,照亮精致的侧脸。他正随手把及肩的黑发扎成马尾,闻言,轻声回了句“早”。

过了会儿江波涛去茶水间倒咖啡,回来时恰好瞥见周泽楷把一份早餐递给旁边桌的吴启。

 

调查结果很快返回。八位数字,是座机,位于A市老城区的一栋小高层。同城抓捕,反馈来得极快。江波涛刚吃完午饭就被通知嫌犯已经带到审讯室,要他过去一趟。

江波涛的第一反应是:完蛋,周泽楷不知溜哪儿吃饭去了,还没回。

今天中午他俩没一起吃,江波涛在办公室里外转遍也没找着人,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周泽楷跟方明华在一块儿,已经到位了。

周泽楷这人话不多,电话里也有些闷,低低地说:“过来吧。”说完挂断了。江波涛按掉手机,忽地有种奇异的酸涩。

下午1点17分,江波涛抵达审讯室。门口挤了一堆同事,江波涛疑惑地挤进人群,看见周泽楷和方明华坐在候客沙发里,茶几上一堆数据表。

几个技术科的同事交头接耳,看见他过来,招手让他过去。

“我们试过了,拆不开,这台电话大概被焊死过。也不敢硬来,怕出状况,”技术科同事轻声说,“看你们的了。“

“什么情况?”江波涛见方明华一脸虎式微笑,知道事情多半棘手,下意识皱起眉头,“嫌疑人呢?”

“里边。”

方明华指向面前的第一审讯室。落地毛玻璃墙内侧放着一套黑色办公桌椅、一台电话座机、一盏落地阅读灯和一套纸笔。

除了这些,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月前,6月29日上午11点51分,犯罪人A某接听了一通来电。通话持续十五分钟左右。之后,A某一反常态,表现得心不在焉,对什么都无法集中。三天后,A某在家中杀害自己的丈夫。死者身中13刀。”

方明华顿了顿。

“这是我们跟进的案件之一。另有八起不同情况的案件,我们与警方协力调查,确定了这些事件的共通点,就是这部电话。”

江波涛接道:“这就是今天刚找到的?”

“对。搜查队抵达案发现场,电话正在拨号,接听者是居住在C市的一名Omega女性。”

“拨号人是?”

“问题就在这里,”方明华说,“发现它时,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可接听者坚持声称,电话这头有人跟她对话。”

一直没说话的周泽楷忽然皱起眉头,“信息素,”他提出,“查了吗?”

通过残余信息素鉴别现场因素也是常用的手法之一,不过方明华摇摇头,“查过了,没有任何残留。”

周泽楷转过头,用眼神征询江波涛的意见。一个表达“问题棘手“的神情。

江波涛耸耸肩,下意识回避那道目光,接过最新报告仔细阅读。报告中提到,最新接听电话的Omega女性也已被保护起来,目前处在部门的严密关注之下。

方明华的意思很清楚了——这台电话不是一般部门可以处理的范畴。

每一个被害人都接听过这台座机拨出的通话,但从报告来看,电话机本身没有任何记录,也不能被轻易打开。他们需要确定,这是一件人为产物还是一个自然意外。

这台电话或其通话内容可能具有相当的煽动、洗脑作用,促使被害人在自我意识不稳固的情况下做出各种过激行为。它究竟要如何作用于一般人,也是调查的重点。

叫他们俩过去,正是要查明这一点。

特殊物件大多有其专用的作用渠道,不易被发现。直接接触容易引起异常冲动或意志动摇,采取间接接触的方法,应该能有效避免这一情况。

方明华说明道:“在足够安静的情况下,你能够读取别人的内心。周队的反应能力是最强的,对外来意识的抵抗也有经验。如果让周队接电话,由你在审讯室外读取他的内心,可以读取到未被加工的原始信息,同时,一旦有任何情况,周队单人也能采取最快的脱离方案。”

江波涛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他们搭档有一阵了,这种方法操作过许多回,堪称攻无不克。但现阶段,他并不那么想进入周泽楷的意识。

可能的话,他不想随便读取他人的内心。读取他人对读心者是种负担,读取相熟者的内心更是一把双刃剑。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算是可行方案,需要一些前置操作。”江波涛重重坐进沙发,“……让我和周队独处一会儿。”

 

放在以往,这个环节可以不要。

江波涛端来两个茶杯,食指在自己的杯口上来回拨弄,斟酌许久,道:“等会儿我要读取你的意识。”

周泽楷看他一眼,眨眨眼睛,神情意外温和:“嗯。”

“虽然之前说了适当保持同事距离……”江波涛摸摸自己鼻尖,“要读取你意识的话,还是会有那种情况,我们要做好准备。”

周泽楷被搞得也有些局促,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紧,点了点头。

意识读取并不是完全无副作用的,双方之间会产生一定的意识交互。江波涛和周泽楷起初只是因工需要组成的临时拍档,尝试过数次意识读取后,发现两者间副作用较小,才被确定为长期组合。

即使如此,江波涛依然会对读取这件事产生强烈负罪感。他无数次在工作中接收到无关信息,窥见周泽楷的过去、隐私和烦恼。同时,两者的意识也会在读取过程中发生轻微错位,引出错误的应激情感。

依赖信任、厌恶憎恨,甚至还有性冲/动。意识交互带来的情感无据可依,是人性的空中花园。江波涛会提出中止这种关系,是为彼此好。

“不管这件事之后出现什么感觉,都要记住,我们需要保持一定的心理距离,”江波涛举起手机,示意自己已经把刚才那句话录音,“立此为证。”

周泽楷理解地点点头。

气氛很怪异,两人说不出的尴尬。感觉就像是一条裤子里的两根腿互打招呼,怎么想都多此一举。江波涛破天荒紧张起来,打算喝口水压压惊,被周泽楷叫住:“江。”

“啊?”

“那杯是我的。”

“啊,哦。”江波涛混乱地换了一杯,周泽楷在边上看着看着,突然开始闷笑。

“怎么?”

“唔,”周泽楷把剩下那杯喝完,放回茶盘,“骗你的。”

江波涛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周泽楷已经起身朝审讯室走去,急忙拉住他。

“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啊,”江波涛说,“坐下,闭上眼睛。”

周泽楷乖顺地照办。江波涛俯下身,捧住他的脸。

凑得近了,吐息混在一起,莫名有点暖和。

这种时候他会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是个Beta,任何季节都不受Alpha信息素的干扰。

“深呼吸三次,想象你在平静的湖面上漂流。”

“嗯。”

“再想象我。”江波涛循循善诱,“湖面很广,你在皮筏上,我给你打了电话。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随着想象,他逐渐触摸到了周泽楷的意识。一片宽广的湖,平静,却暗潮汹涌。

进入别人的心灵相当于把自己泡进加盖的罐子,危险性很大。江波涛每晚睡前都要反复告诫自己:别在他人心中迷路,别忘记人心是最有效的染剂。

但在周泽楷面前,不用太过恐惧。假如他们不幸丢失自己,也能在彼此心中寻回。这正是拍档的意义。

“我在你旁边,”江波涛闭着眼睛轻声说,“咱们在同一条路上。”

一双手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周泽楷应该也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湖面越发宽广了,在望不见的边缘上,似乎有微小的弯弧。江波涛把自己投入到对方心中,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复合体。双倍思考和左右冲突的行为冲动,正同步作用于两颗大脑。

幸好这种触感是单向的,周泽楷不会知道他现在的矛盾。

江波涛深吸一口气,起身对门外道:“进来吧,我们准备好了。”

 

1点46分,周泽楷走进第一审讯室,在桌后坐下,紧盯面前的电话座机。

江波涛坐在毛玻璃另一边。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周泽楷的一举一动,周泽楷却看不见任何人。可以说,他是一个人在面对未知物件。

从周泽楷心中,江波涛读到了谨慎、警惕、好奇、不安等多种情绪。屋里除了他们与方明华外,还有技术部和警卫部的人。十几个人凑在一间屋里,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每个人都屏息等待着周泽楷手机响起的瞬间。

从案情推测,当周泽楷进入这台电话的有效范围,他就有可能接到未知来电。然而周泽楷在审讯室内坐了十五分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周泽楷对室外比出一个手势,意即:第一阶段尝试结束,进入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论证了方明华的推测:不触摸电话机,电话就不会打入。

第二阶段,周泽楷把手放在电话上,停留大约三秒后移开。他起身拉开门,走去相邻的第二审讯室。

另一间屋子就更简单了,只有一套桌椅。周泽楷打开灯,把手机摆到桌上,警惕地坐下。

我们就快要开始工作了,江波涛意识到。周泽楷进入了相当的戒备状态,身体也开始绷紧。

屋里每一个人都恐惧又期盼着这通电话。

时间如同停止,游动得极慢。墙上挂钟发出轻微嘀嗒声,嘀嗒,嘀嗒。

秒针转过六十格,分针才勉强挪出一步。在这冗长折磨之中,电话铃突兀地响起了。

2点17分。

周泽楷和江波涛同时捕获了对方的视线。那一刻周泽楷心中什么念头都没有,反射性滑动屏幕,接通电话。

“喂。”

江波涛坐在屋外,两手握着座椅扶手。方明华盯着他的侧脸。感觉到他的躁动。

他们都注意到,周泽楷接听电话后便再没说一个字。

审讯室内的声音会通过墙上装置完整地输送到外界,此刻却静得像做了消音处理。

方明华注意到,江波涛的手越抓越紧,死死抠着座椅扶手,满脸惊愕,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对象还是周泽楷,十分异常,这在以往任务中从未发生。

方明华正犹豫要不要喊他一声,江波涛猛地站起身。与此同时,周泽楷转过脸,神情有些古怪。

隔开他们的是一面单向透视的毛玻璃墙。按理说,从周泽楷的角度不可能看见室外任何景象,但就在他转身那一刻,视线极其精准地锁定在江波涛身上。

方明华下意识认为他们在交流,江波涛两手却猛烈颤抖,踉跄地后退,跌回到椅中。方明华这才注意到,他的额角满是冷汗。

“你听到了什么?”方明华本能地叫停。警卫部的人几乎是撞门进去,按着周泽楷的手挂断电话。就在通话结束的瞬间,第一监控室中始终闪烁的座机小灯悄然黯去。

周泽楷走出审讯室的动作并无异常,却还是接受了镇静剂注射,很快进入睡眠,被安置在沙发上。

江波涛冷汗涔涔地站在一旁,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肘。他情绪不稳定时常做这个动作。

第一知情人睡着了,只有他能说出刚才的一切。

江波涛张嘴想说两句话,声音竟在发抖,哑声道:“等会儿汇报给你。”

“你怎么了?”

“没事。”

眼看其他部门的人陆续离开,江波涛终于彻底放松,疲惫地陷在座椅中。方明华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反应,浑身是汗,脸色发白,仿佛是受到极大的威吓。

“我……听到了,”江波涛喘着气,“有一个很老的声音,很模糊,沙哑,反复对他说:‘希望你忠诚面对自己,做真正想做的事’。”

“就这一句?”

“对。”

这不是一句很有问题的话,方明华惊愕地想。

是声音。声音控制了一切,让语言变成信条。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周队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方明华疑惑地递给江波涛一包纸巾,“出了这么多汗。”

江波涛似乎想说,又有些犹豫。刚才开始他就想去摸周泽楷的手,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如果你不是一个Beta,”方明华略一迟疑,含蓄地说,“我大概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江波涛立刻摇头,表情很无奈,想笑又笑不出来。

“大明,我和你一样是个Beta。”虽然江波涛表现得不是这么回事,“信息素对我们根本没用,从来就没有过……但刚才我读到了一些……一些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你读取了一个Alpha的情绪。”方明华道,“你不是第一次读取周队的情绪。”

“是啊,可我第一次读到这种情绪。”

爆发式的、侵略性的生物电流,闪电一样劈在他身体深处。这份入侵直接来源于Alpha的意识,非共情状态下绝对无法体会。

Beta不在Alpha的生物作用对象内,江波涛自然无法理解Omega对Alpha的下意识畏惧是源于什么。他能和所有人相处良好,是出于对世界一视同仁。周泽楷是不是Alpha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刚才,江波涛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生物间最原始的针对。那场彻头彻尾的压制中,细胞的唯一本能就是畏惧。

“一种……非常原始的东西,”江波涛不确定他有没有把话好好的说出来,“我头一回觉得可怕。”

方明华给了他一些缓冲的时间,才问:“周队接听电话后产生了什么冲动?”

江波涛稍作镇定,整理着回忆,给方明华归纳要点:“这通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能激起人的负面情绪。平时那只是一种应激情感,受到煽动后无限扩大,变成一个欲念节点。”

“让道德崩坏的因素?”

“可以这样认为。我们靠道德和知识束缚冲动,那个声音会破坏门锁,把情绪放大为灾难。如果接听者无法对抗,就会沦为单细胞恶魔。”

“根据第一阶段结果来看,它对没有物理接触的人不生效。”方明华点出。

“我想也是,可以查一下那些接听者什么时候接触到这台电话的。有三个城市的人遭殃,它很有可能与交通枢纽有关。”

方明华在笔录上记下所有要点,标明顺序和优先度,合上记录本,神情变得严肃。

“我以部门负责人的身份,请求你陈述周泽楷的负面欲望。”

江波涛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有些沉重:“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放心,他的念头和部门工作都没有一点关系。”

方明华眨眨眼睛,温和地笑了:“我想也是这样。别忘了,周队也是我招进来的。正因为和工作无关我才需要确认,你如何能断论呢?”

江波涛踌躇着没有马上回答,看来是被问到了痛处。

方明华没有催促,起身端来一杯热水。

江波涛捧着杯子一言不发,久到方明华一度认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慢慢地说:“我能听见他的心声。他只是下意识释放出信息素,在当时属于非条件反射行为。现场一些人大概能察觉,但对大部分人无效,不构成威胁。”

方明华嗯了一声,“所以你认定他心中产生的念头对外不具有威胁性。可你表现出了受信息素作用的样子,在往常不可能发生。你认为背后的原因是?”

江波涛看着沉睡中的周泽楷,表情很是复杂。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上过床,”江波涛尽可能让口气客观,“意识交互的副作用,不能幸免。”

方明华道:“这也是我很担心的一点。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读心能力者都清楚这些是虚的。如果不能抽身,工作也会难做,”江波涛叹了口气,“而且我不想利用他的情绪,我会不舒服。”

方明华没有接话,示意他说下去。

“信息素平时对我没用,我是在共情过程中以一个受作用体的身份直接接收到这份生理刺激,出现本能反应。”江波涛心里卡着一块巨石,眼下闸门崩溃,一泻千里,干脆一股脑儿都说了,“他刚才……想要标记我。”

Beta不可能被Alpha标记,广义而言,是受限于生理构造。信息素腺体本身不具有生产效能,决定了Beta即使被Alpha注入信息素,也会因为无法产生反应而失去效用。标记后Alpha的气味只能停留三至四天,过后又将恢复成原本的状态。扩展来说,标记Beta一事毫无建设性,既不能带来性/快/感,也不能产生永久关联。

“我没意识到他可能会这么想,”说到最后,江波涛捂着眼睛不断自责,“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心实意地想和一个Beta产生关联。”

其实还远不止于此。

江波涛在工作之余绝不使用能力,终止床上关系以来,他都没再读取过周泽楷的意识。时至今日才发觉,周泽楷心中的痛苦比想的更大。

选择Beta绝非一种错误,却也没有意义。他们都很清楚,这盘玻璃楼阁上的棋局极可能只是移情,及时抽身会好一些。可周泽楷痛苦于远离,焦虑于回避。

如果早知道他有这么不情愿,我该怎么做?

江波涛说不出来。

遵循理性,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然而人心温软,他没法面对这样的周泽楷。

他总是觉得,自己对他有责任。

 

下午2点35分,方明华离开审讯室,随手带上门。

屋里,江波涛蜷在周泽楷身旁,也睡着了。

最后那段话,方明华一笔未记。递交资料前,他在详述一栏写道:

「被读取者受应激情感催化,出现强烈的感情诉求,并使读取者也产生了共情效果。」

 

 

之后几天,电话被移交技术部门。上面另外派了两名探员接手后续跟进,据称,这台座机并不是只能拨出,有时它也会收到来电,但没人敢说那是从哪儿打来的。

技术部录制了一段电话中的声音,是一个苍老的男性声音,与江波涛的证词吻合。经分析发现,背景中还有一段只出现于特定波段的噪声。

对照样本后,可确定这段噪声的声纹与十多年前一起自焚事件的现场波段完全重合。目前,部门内部将这台电话暂定为来自“下面”的东西,予以封锁。

“不晓得那玩意儿会不会导致其他问题,反正它已经是个越线的东西了。”方明华来电知会这件事,顺道陈述个人见解,“推论本身还算有道理。有人到下面去,为什么没人从那儿发起联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周泽楷闷闷地回答:“也是。”

江波涛看见周泽楷挂断电话,急忙拿笔杆子敲敲桌面,表示对他接电话的心有余悸。

“没事。”周泽楷说,“写完了?”

“快了。”

这会儿江波涛在写另一份工作报告,主要陈述他消除周泽楷关于现场记忆的过程。

被洗脑的印象保留下来会对周泽楷精神造成负面影响,离开审讯室前,江波涛特意消除了他意识中的那一部分。

周泽楷本人并不记得,还是从转述中知道事情经过的,这会儿正坐在一边偷看江波涛的报告内容。

现场的事,周泽楷很快知道得一清二楚。江波涛一边写一边转述,没有回避任何细节,详细讲述了周泽楷当时的应激反应,以及自己被共情影响到的生理状态。小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多少有些尴尬。周泽楷低着头想了半天,才告诉江波涛:他是认定自己心性稳定,才会答应去接这个电话。

与所有人一样,周泽楷也许偶尔有犹豫和迷茫,但不会生出恶的念头。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小情绪竟会扩大成那样,口气很是苦涩:“我……很抱歉。”

“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换一个人可能现场就杀人了吧。”江波涛笑笑。

周泽楷是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整理完报告,二人离开办公室去往另一现场。电梯久等不来,江波涛觉得奇怪,打电话一问,才知道电梯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

周泽楷推开安全楼梯的门,掏出手机。说来奇怪,这栋大楼楼梯间的声控灯老是故障,从这儿走得自带手电。他走在前面,手机照亮前方一大段楼梯,却照不亮心里堵塞的部分。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放大看仍有破绽。只能说,理性无法操控一切。

这么走也好,省得面对面尴尬。

江波涛走在后边,皮鞋擦着地面,踏踏直响。

沉默不是好处理,江波涛选择安慰周泽楷。

“别往坏的地方想,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破绽。你已经把破坏降到了最低。”

“嗯。”

“反正Beta也不能被标记,只是一个假设,千万不要有负罪感。”负罪感这种事,我来就好。

“……嗯。”

周泽楷嗯完,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干脆不说了。江波涛跟在后边,看着那道亮光随脚步起起伏伏,不知怎么,想起了会发光的条形深海鱼。

“我在想,”江波涛说,“怎么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深海鱼闪烁一下,忽然消失了。

周泽楷啊了一声,匆忙按亮手机。他的脸有一半隐在黑暗中,眼神微闪,局促不安,像是犯了错误无从告解。

“没事的,”好好的一张嘴,说着听起来就不可信的谎话,“已经忘了。”

那一刹那,江波涛毫无征兆地失去所有力量。黑暗中没有一丝缝隙供他说话。

不要觉得痛苦,不要有任何愧疚,他无声地动着嘴唇,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他们在一块儿,总是江波涛说得多一些,此刻悄然无声,静得有些寂寞。

周泽楷明明不爱说话,居然也被安静磨得难受,想找些什么来挽救。他甚至有点想问江波涛:为什么不把我的其他记忆一起消除?把那个念头抹去,我就不会记得有这回事。

可惜开不了口。

说是爬楼梯,也才七层楼,很快接近尾声。

周泽楷还在想象江波涛是棵向日葵,到了太阳底下就会好,肩上就被拍了一下。

“等会儿。”

“江?”

江波涛的口气十分冷静:“关掉光源。”

周泽楷立刻关闭手机光。四周一片漆黑。变化来得太仓促,光源猛然切断,即便是周泽楷也不能马上看清四周。他警惕地后退,试图与江波涛汇合。

然而想象中的一切并未发生。一只手拉住领带,轻轻拽过他。跟着,有一条舌头舔上他的嘴唇。

周泽楷分辨出,那是江波涛。

“我想再跟你上一次床。”

黑暗中,传来了江波涛轻柔的声音。

 

 

 

 





※起源是最早和朋友聊起这一对,除了常见AO模式之外周Alpha江Beta也合适,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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