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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猫和猫和利息》


放学回家路上,黄少天捡到一只猫。浑身裹着灰色长毛,一双猫眼像闪着银光的玻璃球。

黄少天惊得叫了起来,抓着猫往家跑,“文州文州!”他说话漏风,张着嘴穿过树林吃了一嘴灰,“文州,我的猫肥来了!”

喻文州正坐在秋千上看书,小号书包放在脚边,规规矩矩穿着校服。两个小孩挥着手接头,黄少天一把把猫塞进喻文州怀里,骄傲不已。

“瞧,走丢的那只!”起先,他把嗓门扯得很响,忽然又想起什么,靠到喻文州耳边故作神秘:“你看,它眼睛真是银的。”

“真的哎,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一样是小学生,喻文州文静很多,沉着地摸着猫头:“肯定是名种。”

“它跑好久了,等死我了!”

黄少天甩开书包坐上隔壁秋千,看喻文州把猫搂在怀里。这猫有喻文州小腿那么高,趴在他怀里眨着眼,像个灰团子。

黄少天看饿了,翻出点心袋。

“你不是能听懂猫的话吗?帮我听听啊,”黄少天讨好地蹭过去,掰一半奥利奥塞进喻文州嘴里,“罗宾好久没肥家了,有没有生病或者结婚啊?我们家养不下小猫了!”

喻文州嚼着半块奥利奥,讲话嘟嘟哝哝。“他不叫罗宾啊,”他一讲话,饼干屑落了猫咪一脑袋,“他叫索克萨尔,是公的,不会带小猫回家。”

“哦——”黄少天把剩下半块奥利奥塞进嘴里,捏住猫爪子,严肃得像在阅兵,“罗宾,原来你叫索克萨尔啊。”

 

爸妈不回家的夜里,黄少天就去邻居兼同学的喻文州家借宿。喻文州搬来那天,恰逢罗宾离家出走,黄少天在院子里大发雷霆,举着铲子在草皮上到处挖。妈妈喊他跟邻居跟打招呼,他还不小心挥了人家一铲子土。

正是从那天开始,黄少天觉得喻文州人不错。喻文州的新衬衫被黄少天掷来的烂泥糊得乌七八糟,却一点也没恼火,反而说:我有巧克力,你要吃吗?

黄少天虽然生气,但巧克力他喜欢,脾气好的人他也喜欢。他和喻文州一身泥地坐在家门口吃巧克力,认为这个朋友,自己是交定了。

后来慢慢地,黄少天发觉,这个朋友不仅人不错,还听得懂猫说话。喻文州说罗宾自称公猫,那罗宾肯定就是公的,不会生小猫也没有生病。

再说罗宾也不叫罗宾,叫索克萨尔。这么高级的名字,肯定是它自己起的。

黄少天呸地吐掉漱口水,洗干净杯子,踮着脚放好。

喻文州已经钻在被子里,还拿了黄少天专用的皮卡丘枕头给他。两个小孩关了灯,肩并肩睡在木床上。索克萨尔趴在床脚,发出咪咪呜呜的叫声。

 

“索克萨尔从哪儿来的?”

“从山上。”

“猫不住山上吧,你不要胡说啊!”

“索克萨尔又不是普通的猫。”

“索克萨尔是猫的头领吗?”

“不是,他以前是个巫师。”

黄少天哈哈哈地笑了,由于换牙漏风,偶尔还会发出呋呋的声音。

“巫师变成猫了啊!”

“嗯。”喻文州一本正经,“它从北边来的,你看,它尾巴尖上还有一簇冻住的毛。”

听见有人喊自己,索克萨尔从被子中间钻了上来,把头搁在黄少天胳膊肘旁边。

黑暗中它的眼睛闪闪发光,跟画册上的巫师比起来,真没有什么两样。

“你是巫师啊,”黄少天把猫抱到胸口,感受它的肉垫在肩膀上踩来踩去,“做巫师是什么感觉?”

“搓很大的火球,让天上打雷,把你的奥利奥劈成灰。”喻文州伸手握住猫爪子,“对吧?”

“它告诉你的?”

“嗯。”

“巫师都没朋友吧。”

猫咪咪地叫了起来,喻文州挠挠它的下巴,又挠挠黄少天的。“它说有的。”

“有吗?”

“有的。有一个,是个骑士。”

 

喻文州成绩挺好,讲故事也拿手,尽忠职守做着猫语翻译,把骑士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他在空中比划着,跟黄少天说:“这是一幅长方形的地图,左下是巫师的家,骑士在右上角那个国家工作。有一次骑士在当中的这块森林里迷路了,巫师去水晶洞路上经过,把他带出去了。”

黄少天听得不住应声:“嗯嗯嗯嗯,骑士有没有骑马?”

“马在森林里走丢了。”

“是什么样的马?”

“黑色的,好高啊,有一层楼那么高。”

“好帅!”

喻文州挥挥手,又比划起来:“他们从这里一路走到骑士工作的国家,因为巫师是外国人,不能进去,就要求骑士发誓,十年以后骑士要报答他今天的人情。”

黄少天插嘴:“人情?”

“就是你欠我一顿饭的意思。”

“啊呀,文州啊,假设我欠你一顿饭,”黄少天声情并茂地问,“用奥利奥还你可以吗?”

喻文州正在挠猫,爽快地答应了。

喻文州接着往下讲:“十年以后骑士已经做了很大的官,当了骑士的头,国王把女儿嫁给他,他要结婚了。但是邻国王子喜欢他的新娘子,国王一听说,立刻反悔了。骑士不答应,国王就赶他走。骑士的马被没收,徒步走在森林里,又累又饿,睡觉都只能睡在树底下。”

黄少天攥着拳头跳起来。“我要打人了!”他气得在床上蹦了三下,哐哐直响,“太不要脸了!”

喻文州点点头,示意他躺回被窝里。“所以巫师又来了。巫师问骑士,你是来报答我的人情的吗?骑士回答,我是来报恩的,但我现在身无分文,又被赶了出来,连马都没有,恐怕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

“他可以把新娘子让给巫师。”

喻文州噎了一下,看看猫,猫也看看喻文州。

一人一猫,四只眼睛都瞪着黄少天。

“我说错了?”

“巫师才不要那个新娘子。”喻文州嫌弃地回答,“巫师说,既然你还不起,那就再延长二十年吧。你欠我的人情翻两倍,二十年后再结算。”

黄少天感动极了:“好划算啊。”

喻文州呵呵笑了两声:“后来骑士没地方住,住进了巫师家。巫师家在离星星最近的山顶,塔尖上有一座黑色的老鹰雕塑。骑士在那座山里抓了新的马,当起了佣兵。巫师有时跟他一起工作,有时回家看书。反正,一住就住了很多年。”

“很多年是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

索克萨尔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喻文州挠着它,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直住到老死。”

“噢……死了……”

“人都要死的,骑士是人,巫师不是,所以骑士死了,巫师变成了猫,现在跑到这里来。”喻文州举着索克萨尔的爪子摇摇,“唉,索克萨尔现在不能用魔法了,是普通的猫。”

“它能给我变一辆自行车?”

“不能。”

黄少天失望地哎了一声,把被子团成一个球:“巫师都可以变自行车的!”

“不可以的,那是魔术师。”

“巫师和魔术师不是一种东西?”

“我们跟他们当然不是一种人。”

“我们?”黄少天机灵地竖起耳朵,“你刚刚说我们?”

“没有,没说我们,”喻文州把猫的脸捏圆又按扁,“我说它们。”

“索克萨尔现在说什么?”

“它说,小话唠,你该睡觉了。”

 

黄少天听完这句话,立竿见影地睡着了。巫师的话果然都有魔力,索克萨尔肯定是个高手。他兴奋地在梦里打着滚。

这天晚上,他睡得异常好,什么杂音都没有听到。梦中他骑着马走在森林里,每隔几步就会撞到脑袋。

在森林里骑马实在不方便,黄少天郁闷地想。他把马放走,徒步回到山上的城堡。三头黑狼端来他的晚饭,会讲话的松鼠坐在盘子边上,给他解释今天的鱼是从冰山里凿出的,一定要连皮带骨吃掉。

黄少天在梦里咔吧咔吧嚼着,觉得这鱼奇怪地像奥利奥。他的高脚杯里灌满紫红色桑果汁,无数拇指大的鸟落到长桌上喝水,喝完排成了一张鬼脸。而当他准备睡觉时,一根藤条从地底凭空钻出来,织出一张软床。

他就在那里睡着了。城堡是透明的,满天都是钻石一样的星星。

 

后半夜的时候,黄少天梦见索克萨尔趴在他身上,挠着他的肚皮,像个大个子毛绒玩具。

黄少天睡得迷迷糊糊,握着猫爪子问它:“结果骑士有没有还你人情?”

猫舔舔他的脸,喻文州在边上翻译:“没还。一拖拖到了下辈子,利息变成五倍。”

“你要他还你什么啊?”

“巫师本来没有朋友,当然就想要个朋友。一个人情换一辈子朋友,现在拖了这么久,还不清了。”

“啊呀,利息是怎么算的……”

“下次再告诉你,索克萨尔要走了。”喻文州在他耳边小声说,“索克萨尔要去找骑士啦。”

 

他醒来之前,城堡消失不见。鸟群列队飞往山的另一头,藤条缩回地里,星星也捶着肩膀走开去,把太阳揪出来站岗。

黄少天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床脚的猫确实不见了。喻文州趴在矮桌旁,画着一张长方形地图。

“索克萨尔呢?”

“走了,他还有事,”喻文州放下油画棒,把图拿给黄少天看,“你看,这是他的老家,这里是骑士的国家,他路过这里,休息几天,现在要继续上路去找骑士。”

“文州啊,我的猫跑了。”

“那是巫师,不是猫。”

“哦,我的巫师跑了。”

“索克萨尔也要工作的啊。对了,它说给你留了一样礼物。”喻文州把黄少天拉到门口,指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它说送你一匹马,跑得比狼还要快。”

黄少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扑到自行车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索克萨尔对我真好,”黄少天赞叹不已,“下次它肥来,我也要送它一样东西。”

猫喜欢什么呢?黄少天也不知道。但这么友好的、曾经还当过巫师的猫,他平生第一次遇见,不送点礼物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想,喻文州这么博学,一定知道巫师喜欢什么,等会儿刷完牙吃完早饭,就让喻文州画一张巫师喜欢的物品大清单给自己。

而喻文州写给他的,是一张列着公式的纸条。“最早是一份人情,翻两倍,再翻五倍,”喻文州比着手指算给黄少天听,“你看,这笔利息的算法是……”

黄少天太机灵,立刻假装领会,其实明明什么也没算出来。

他数学不好,只知道骑士这笔债,还很多很多辈子也还不清。

 






对漏风黄充满爱意,致敬伟大的西酱,哈哈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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