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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心有戚戚》

黄少天连轴转了三四天,忙得够呛,斜靠在沙发上给中介打电话,一边伸长胳膊去掏沙发和墙壁之间那条缝。喻文州来敲门,发觉房门没关,一探头就看见黄少天撅着屁股在那嚷嚷:“啊?喂?喂——!你信号不好!到底坐哪朝哪啊?”

喻文州不知该不该进,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轻轻敲门板。

黄少天刚摸了一手灰,见他来了,一咕噜爬起来结束通话,拍着手来招呼:“文州你没出去啊?”

“没有,赶稿呢。”喻文州上下打量他,“少天干什么了?满头大汗的。”

黄少天指着衣柜上头的箱子:“收拾东西啊,我搬家。”看喻文州一脸和气,很有些过意不去:“你别担心啊!我会找好下家的。”

喻文州没说话,走到沙发边伸手进去,灵活地夹出一张十块钱。

“找这个?”

黄少天目瞪口呆。他随便摸摸的,哪里想过这儿真有钱。

喻文州把那张十块钱拍干净叠好,递给黄少天,看对方一脸窘迫,不由笑道:“怎么一脸沮丧?”

黄少天叹道:“住这么久了,肯定有点舍不得咯。”

喻文州拍拍他,指着客厅,说是买了橙子。两人洗过手坐下,喻文州把一个橙子削好递过来,随口道:“少天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黄少天面有愧色,接过去小心地掰开果肉。果汁流在指头上,他啜了两下,低声道:“怎么可能。”

 

这间公寓是喻文州工作后的住址,两室一厅加个衣帽间,他一个人住大了,在朋友圈广发信息招募室友,招来了刚调回G市的黄少天。

他用笔杆挣钱,黄少天做婚庆策划,基本靠嘴皮子过活,和他天差地别却格外投缘。

看房子那天黄少天刚从隔壁市回来,火车延误,微信上一个劲跟喻文州道歉。喻文州去巷子口接他,老远看到一个背斜挎包的棕色头发小伙在街对面用力招手。黄少天怕迟到,一路跑着过来,脸颊红彤彤的,眼尾的睫毛被汗沾湿了,翘起来缩在一边。等进到屋里,他很不好意思地喝了喻文州一瓶可乐,连声赞叹房子好,又说喻文州这个二房东人也好,在客厅里东看西看,很是心动的样子。

“这个特别好,”他指着客厅里喻文州用来记杂事的白板,“方便留言,好好啊。”

黄少天来得晚,看完房子已经七点多,站在玄关套皮鞋。鞋拔子不见了,他用一只手撑墙,边穿边笑:“老城区真好,下楼全是吃的,我一路过来看到叉烧饭豉油鸡牛腩汤粉,还有夜宵店早餐店,你都没吃胖啊?”

他对喻文州说话总带着笑,两颗虎牙白白亮亮,特别夺目。喻文州被他带得也笑起来,跟着换了鞋,道:“是不是饿了?牛腩汤粉吃吗?”

楼下那家汤粉很出名,汤好肉香,开到很晚。面碗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香雾缭绕,把喻文州蒙在里头好半天,一直吃到月亮升起。

这天回家,喻文州确定了三件事:黄少天要签一年份的合同,他俩一个大学同届不同系,以及,他好像有点喜欢黄少天。

一年时间眨眼过去,黄少天坐在喻文州对面,把橙子剥成一瓣一瓣,摆回橙皮里。

“别瞎说啊,我很中意这里的!”他嘟嘟哝哝地说。

“那怎么想到要搬家?”

“高中同学调过来了,找我平摊房租,盛情难却嘛。“

喻文州嗯一声,专注地打量橙子:“女生?”

黄少天乐了:“哪有这种好事!文州你小说写多了吧!”

喻文州这才抬起眼看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这种剧情放在小说里太平淡,一般是你直接带女朋友到这里住,我突然爆料告诉你,其实没有大房东,我就是户主。”

黄少天笑了半天,把脸一板:“不会吧,房子真是你的?”

他觉得是开玩笑,配合表演自然很投入。喻文州却半天没接话,眼看着黄少天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真的?”黄少天试探道。

“真的。所以给你房租特别便宜。”

黄少天指着他的脸酝酿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抓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小人,写上“喻”,又给它画上鬼脸。

“你耍我啊!!”

“少天签合同不看责任人名字?责任人也姓喻嘛。”

户主是喻文州他爸,房子买了有些年头,当时是想给儿子当婚房,工作以后喻文州顺理成章住了过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黄少天背对他,又给那个小人画上胡子、眉毛和爆炸头。

喻文州笑了半天,跟过去在边上画了另一个小人,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房顶。

他在新小人边上写上“黄”字,眼睛跟着笔走,话却是对旁边人说:“少天,别搬了。”

黄少天哼了一声:“我看你很快能找到下家,不用我操心。”

喻文州转头看他。黄少天两手抱臂靠在白板上,眉毛微微皱着。

“别搬了。”喻文州又说。

“免我一年租金就考虑。“黄少天竖起一根指头,“骗我的惩罚很重的。”

他就是说说。喻文州待他很好,偶尔开玩笑也得体有分寸,买夜宵从不忘他的份,水电煤一手垫付,绝不催促,每次都要黄少天死活把钱塞过去才肯收。

萍水相逢还待他如此,黄少天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被告知喻文州就是房东,他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漂浮起来,很不踏实,要靠胡扯来抚平情绪。

喻文州忙着给黄少天小人画衣服,听见这话笑了,不动声色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好呀。

黄少天看不下去,用手去擦那两个字,喻文州不拦他,笑盈盈站在一边,眼看黄少天把两个小人抹得一干二净。

“别搬了,”喻文州说,“同学哪有我待你好。”

“你又知道了?”黄少天说,“你都不认识人家!”

“不用认识。谁都一样。”

等黄少天一走开,喻文州又摸过来,大笔挥斥方遒在白板上写下“续租”二字。

黄少天相当茫然,喻文州倒是想好了。

他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果然,不出片刻黄少天就意识到什么,眼神慢慢严肃起来:“文州,你……”

刚想说话,手机一阵猛响,黄少天眼神在喻文州和手机之间来回,一咬牙转身去阳台上接了电话。

客厅里少了个人,有些空。喻文州随手画着火柴人,听见阳台上传来黄少天隐约的说话声,又快又爽朗,人如其声,是个秋日一样晴朗爽快的人。

喻文州很爱听他说话,虽说连珠带炮听久了难免疲劳,但有情人乐在其中,多少也是不够的。

黄少天趴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对着屋里。五月艳阳把黄少天的头发照成金色,喻文州静静看着,转身在白板上画一条巷子,又画一栋带窗口的屋子。

家在五楼,他就在旁边写个“5”。窗户边上拉出一根藤条,抖如海浪,一直通到楼下牛腩汤粉店。

喻文州平稳惯了,心里有事也鲜少暴露在脸上,此刻胸口起起伏伏,紧张又高兴。

喜的是黄少天没有翻脸就走,怕的是黄少天碍于交情才没马上拒绝。

他写小说,对人际恩怨考虑不少,对感情却不投入,自己真正爱上了才明白那些个情怀。

喜欢一个人确实很难,想他知道又不愿他发现,好比枕头边放着一只喜鹊,怕它不报喜,又怕它声音太响扰人清梦。

 

开春前后喻文州生了一场病,来得突然,谁也没料到他捏着键盘突然就天旋地转了,回过神人在椅子下面,赶紧爬起来吃药。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想叫外卖,手软脚软爬不起来,只好给黄少天发消息,请他带点清粥回来。

那阵子黄少天项目排得很紧,白天到处辗转,下班还要跟客户接洽,半夜回来是常有的事。这天出门前还在叫苦,喻文州消息发过去,他却秒回:等我。

喻文州放下手机才觉得如释重负:给暗恋对象发求助消息真有些偷鸡摸狗的快乐。

他原本不好意思麻烦他的,被一股无名情愫驱使着发了消息,像是预备着要把软肋抖出去。黄少天让他等,也没说等什么,喻文州默认是等他带外卖回来,安心眯了一觉,再睁开眼,黄少天已经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了。

桌边摆着保暖瓶、茶杯和一台电脑。喻文州把眼睛眨了又眨,才确定这个黄少天是真的。

“现在几点?”

“四点半。我请假了。”黄少天说,“起得来吗?我买了粥。”

保温瓶里是鱼片粥,没放葱。黄少天请客吃饭过的人那么多,居然还记得喻文州不喜欢吃葱。汤里冒着一层脆片,鱼酥米软。

吃人嘴短,关心则乱。平生第一次,喻文州整顿饭都说不出感想。

黄少天坐在一边写企划案,转过屏幕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对喜笑颜开的新人,新郎吨位顶得上两个喻文州。他指着新郎:“这位也姓喻,也是水瓶座,是不是你堂哥什么的?”

喻文州抱着苹果在吃,摇摇头。黄少天立刻笑起来:“哟,很老实嘛!”做贼一样凑过来,悄声跟喻文州咬耳朵:“听说人家超厉害,水瓶追人是不是都有一手?他老婆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啊。”

后头三天黄少天都回来得很早,临出门会在白板上画个小人,胸口巨大一个“黄”字,胳膊有身体三倍长,指向茶几,旁边写:午饭。

喻文州好得很快,两天精神,五天痊愈,不过还是装作风寒未褪的样子骗取关心。只要黄少天眼神关切,他的世界就很敞亮。

他对开心看得挺淡。睁开眼看见黄少天的喜悦抵得上一整年份。

 

黄少天电话没打完就回来了,举着手机嗯嗯地应,一边凑过来,看喻文州在白板上乱涂乱画的成果。房子窗子中规中矩,旁边藤条各种乱舞,飞天遁地的都有,底下还有一个屋顶,写着“雷记牛腩汤粉”。

黄少天对着那张图啼笑皆非,伸手去抹窗户里的小人。

喻文州提着笔跟在后面,他擦一个就补一个,再擦再补。小学毕业以后他就没这么幼稚过,今天却停不下来,只觉得这个当口不能输,这一口气不能憋,他虽然说话客气,对想做的事想要的人还是势在必得。

黄少天应该是在跟同事打电话,不时说一句“中介不靠谱啊”,眼神心思全放在白板上,一心和喻文州斗智斗勇。喻文州动作不慢,他手更快,白板被画了又涂,糊成一张花猫脸。等他第三次抹掉黑板上的小人,喻文州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手机话筒,定定地望向他。

“我不开玩笑,别搬。”喻文州说。

紧张是曲线形的,过了最紧张的阶段就再没什么区别,只有坦然和更坦然之分。他把黄少天左手连同手机一起攥紧,手心很热,一贯的平静都燃烧殆尽。

长久以来的平衡一下就被破坏殆尽。黄少天没有惊讶,反而对着话筒喊:“你这么小气,我跟你住岂不是要住小房间啊!神经病!”右手抓过水笔,飞快地写:你喜欢我?

上阳台之前黄少天还有些焦躁,这会儿好多了,眼里满满都是自信的光。

不等喻文州回答,他又刷刷写下:你们水瓶座的喜欢就是这样?

喻文州跟黄少天住了一年,情绪好不好一眼能看出来,知道黄少天略有不同,硬要说的话,是回到了地面上,整个人突然平稳下来,没了先前的焦虑。

他其实想过,黄少天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黄少天脾气是不错,但他们俩也就是合租交情,怎么都值不起黄少天眼底那份难以遮掩的关切。

喻文州曾在无数个夜晚想到那双眼睛,想黄少天和他初来乍到脸颊发红的模样,盼望他知道,又不愿他太早发现。

水瓶的喜欢不会只流于表面。他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一点甜蜜征兆,顿时天光大亮,整间屋子和那部手机都变得顺眼起来。

“不止这样,”喻文州轻轻地说,“有的是你想不到的样。”

他长臂一伸把黄少天手机拿远,凑近他,确定黄少天的脸和看房子那天一样微微发红,才凑过去,小心地在他嘴角吻一下。

“你们都喜欢把话藏着掖着不说明白吗?”黄少天憋着气小声抱怨。

“少天想听什么?”

黄少天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声音吼他:“先问问你自己该说什么!你的诚意呢,哪去了!”

喻文州捏住黄少天的手,专注、深切地看他,直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才慢悠悠地笑起来:“看来少天也很喜欢我啊。”说着在白板上补两笔,窗户旁边又多一扇门,太阳换成月亮,夜幕下小巷口站着两个隔街相望的小人。

“我喜欢你,一年了。够不够留你在这里?”

黄少天瞪了他半天,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拿过手机。

“算你本事大,还给我静音了!人家早挂了。”黄少天假装抱怨,眼里却没什么怨艾,电话拨回去,那头很快接起来。

他偷瞄喻文州一眼,话说得很急:“喂?哎,我和你说一下……有点状况,我不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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