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点随笔。
热爱轮回队长x副队。
喜欢、常写的cp请见作品整理。
LOFTER所有内容谢绝一切转载,谢谢各位。
也请不要按转载功能键。

[周江]《蝶暴》

某种意义上也算原作向了

晚了半天,江副生日快乐~



《蝶暴》



江波涛下午逛街买了个石榴,剥半小时,吃一分钟,痛苦远胜快乐,洗手时倍感后悔。幸好石榴够甜,江波涛回味着那股滋味拧上水龙头,用还湿着的手指拨弄刘海。

这一阵新闻采访挺多,上回还有记者突击到访俱乐部,大明那天偷懒没穿队服的事险些被捅出去,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很是谨慎。

拨弄到一半,电灯啪嚓闪烁,江波涛眼神一凛,知道是有状况。果然不出几秒周泽楷开门进来,看见副队长面色沉重地拨弄刘海还愣了一下。

“有发胶。”周泽楷友好地眨眨眼。

江波涛应变能力一流,当即打哈哈蒙混过关。队长没起疑心,但他放心不下,望着周泽楷的背影,发觉自家队长拖鞋底下拖着一缕细细长长的红线。

这条线伏在地上,时而动弹一下,像条通往门口的流动血迹。

顺着它向前看,门口站着一双发灰模糊的脚,连接着一副细瘦的身躯,一双形如枯槁的手。再往上就看不太清楚了,脖子以上都是黑色,云雾一样,把整个厕所门口遮得严严实实。很快,它发现江波涛在看它,蠕动一下,黑雾里面冒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江波涛倒抽一口冷气,稳住身形。他见得多了,这一种不会伤人,只是喜欢让人不舒服。

面面相觑不是办法,江波涛拿过花瓶倒空,接了半瓶水对准门口泼,黑雾遇水,嗤啦一声散了,脖子以下部分烂泥似的飞速融化,渗进地板。他侧耳听着咀嚼声越来越远,想起上一次也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它总是在融化,泥水一样流进地底下,等待下次在别处重组成型。

红色的线似乎觉察了自己的立场,同伙消失,它独自留着有点尴尬,也哧溜一声跑得没影。

江波涛站起来把花瓶放回原处,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周泽楷疑惑的表情。

“还没走?”

江波涛心中咯噔一下:完了,队长还在这!

“这朵花枯了,倒出来换掉。”其实江波涛刚才的姿势很像蹲在地上抓蚂蚁,但解释起来太复杂,他还是决定用普通方法搪塞过去。

周泽楷话不多,点点头,没再追问。江波涛很感谢他的善解人意,两人出了洗手间往休息室去,走到厅里,周泽楷终于忍不住抽走那朵枯萎的花。

“这是……”周泽楷略显惭愧地望着江波涛,“嗯……是假花。”

 

江波涛咧嘴笑了一下。

中学同学说他是个人精,确实不假,十岁起他就明白一件事:他长得挺讨人喜欢,人生路上若是遇着什么尴尬,笑一下就算蒙混过去了。

周泽楷看他笑,也跟着笑起来,把那支假花插进休息室的空花瓶。

江波涛听见周泽楷轻轻说了一句“好”,猜他是想安慰自己。

他从没说过自己有特异功能,不想把身边人卷进去,追究起来良心会痛,就说:“我请你喝奶茶,帮我保密吧。”

晚上他们叫外卖,周泽楷喝了加双份料的奶盖奶茶。为了封口,江波涛还给他单独买了个焦糖布丁,引发杜明“你就是偏心”的声讨。众人唏嘘一阵作鸟兽散,留下偏心副队长在休息室里收拾残骸。过会儿手机叮咚一声响,是周泽楷发来的微信:

“没有奶茶也会保密。”

周泽楷正捧着杯子坐在一旁。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种人。

 

轮回副队长江波涛,入职以来与上司同僚相处良好,唯一没有透露过的是他有一双阴阳眼。

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一来,说了也无甚作用,二来,说一就要说全,他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轮回俱乐部坐落在鬼怪频出的大楼里。

从小到大江波涛最怕一种人:八字太轻。八字太轻是什么概念?氢气球一样,稍有风吹草动他就飞了。电影里怎么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江波涛一直被逼无奈伸出援手,就像系在气球底下的一块砖,谁飞抓谁,不让任何一个唯物主义者遭遇惊悚事件。

如此经历了几十回,总算摸到一点门道:世风日下,鬼也变懒了,不把杀人吃人当做目标,多数时候更像鬼屋里的工作人员,以吓人为乐。

他打电话给在道观里当差的舅舅,得到一个说法:前些年上面和下面签了和平条约,搞出大事一律跨界追责。

难怪就都消停了。地上乱伸的小手只是要摸你课桌里的糖,头顶不停摇晃的脚丫子也只是跳绳摔倒了。小学生江波涛骑自行车上学放学,每天都看见数个白影站在校门口。小同学们挨个从人影肚皮里穿过,他们裂着横跨全脸的嘴巴,笑得很是开心。晚上江波涛在日记里写:只要长对眼睛,每天都是万圣节。

江波涛的小学结束在某个喧闹夏季。告别了小手小脚,他不再为跑步都会被抓住鞋带的男女同学操心。尔后数年,偶有惊险,却没那种特别招怪事的人。江波涛再没为坐电梯时突然开关的门和挤进来的“人”操过心。都是人生路上匆匆过,何必为难没有脚的乘客。

然而好景不长,结识周泽楷成为了江波涛的新难题。归根结底,或许是鬼也看脸,除此以外江波涛实在想不明白哪来那么多怪东西粘着周泽楷,走路会被跟着,吃饭也能从餐盘边上冒出个人头。

有回他俩在食堂吃面,周泽楷排在前面,要了红烧肉配麻婆豆腐套餐,江波涛打完自己那份荠菜肉大馄饨过去,周泽楷正对着一个三只眼睛的脑袋吃红烧肉。三只眼睛特别讲究,有时排成一字有时排成1字,一会儿凑得极近,一会儿又把脖子提得很高。江波涛差点把馄饨打翻,佯装无事坐过去,吃了一口就大惊小怪:哎呀,有蟑螂啊!硬拉着周泽楷换到隔壁桌。他俩吃完,恰逢方明华和杜明端着餐盘过来,一左一右围着人头坐下了。人头一次要看两个人,忙到晕眩,眼睛有时排成三字,有时排成川字。

江波涛看着那画面,心情难以表述,只好两眼一闭。幸亏鬼识相,看周泽楷走了,一个猛子扎回地里。

电梯里江波涛问周泽楷:“小周,有人给你算过命吗?”

周泽楷一愣,摇摇头:“没有。”

江波涛本想说有机会一定试试,又觉得人生在世不如轻松过活,改口道:“千万别算,命越算越薄,你看小明,天天上网查桃花,把自己桃花全查没了。”

周泽楷的视线在江波涛和电梯面板之间来回,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电梯叮一声抵达,他像是被这一声启发了,好奇道:“你查过桃花?”

江波涛当然没查过,命越算越薄是真的,他也没兴趣窥探天机。没想到晚上周泽楷发来截图,说是朋友帮忙查的,拿了江波涛生辰八字,硬说他今年有大桃花。

江波涛正在应付屋里乱窜的白衣鬼,语音回了一条“都十月了,机会所剩无几啊!”赶小鬼比用wii打网球还累,倒头睡了。翌日起来,发觉周泽楷昨晚回了一个猫咪摸头表情,还安慰他:别急。

我不急啊,江波涛无奈地想,我急的只有每次团训打本,每一次每一次当你拿着巴雷特轰别人脑袋,那些女鬼就趴在你的我的小明的椅子背上,搂着你的我的小明的脖子,胳膊凉凉白白,好像凉粉哦!

 

十月下旬,江波涛请了几天假回家看父母,顺便给舅舅致电,问了些防魑魅魍魉入室骚扰的土办法。

舅舅在电话里笑他:不是小学毕业好些年了吗,还在当冒牌道士?

江波涛哭笑不得:我这是自我保护!

自我保护之余还要保护一下别人,比如普通人周泽楷。他不像他,每天都能看些怪异玩意儿。为了掩饰生活中不期而至的各种不自然,江波涛没事就要请他喝个奶茶吃个小笼,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对劲啊。

再说,去了轮回江波涛自己撞鬼率也大大上升,七赛季有一阵每天醒来都能在床边看到怪影,有时是巨婴,有时是脖子奇长的怪女人,还有走路硬要贴着墙的,都是来去如风的主。江波涛把这些事告诉舅舅,问他:什么情况下还会有鬼?

舅舅掐指一算,疑道:不能啊,思春少女才招婴儿,你是不是恋爱了?

这个舅舅说话特别冷硬,掷地有声,跟榔头一样,硬是将江波涛踢进另一轮思考:我是不是恋爱了?

他只想了一秒就跑偏到周泽楷身上——今天他不在,周泽楷的屋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江波涛忽然生出一种使命感,一种山大王盖小弟的气魄,觉得周泽楷是我罩着,你们楼里有谁敢动他?立刻匆匆挂了电话,给周泽楷发微信:训练得怎么样?

周泽楷很快回复:挺好。

江波涛依旧放心不下。他太了解那些女鬼了,没事就爱从周泽楷脚边冒出来,至于为什么选在打本前后,可能是认定这是周泽楷男子气概最爆棚的时刻。聊斋里女鬼也爱找武人,吸的就是那股子荷尔蒙。

而周泽楷打本往往很有气魄,一言不发,眼神专注。他认真起来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江波涛都不好意思打断。

男人也能看出来的优点,女鬼怎么会放过?江波涛越想越忧心,快速在对话框里打字:开个视频,我想看看。

周泽楷回了他一个省略号,不久又补来一个问号。铃声随即大作,江波涛接起来,屏幕上赫然闪出周泽楷的大脸。

“不要拍你自己,拍房间!”江波涛说。

周泽楷不知为何哼了一声,快速在屋里扫过一圈。

宁静祥和,万事太平,江波涛一口气松下来,可周泽楷并没有挂断的意思,反而把摄像头对准其他人。

正在复盘的方明华疑惑万分,听说是和江波涛视频,立刻大笑,把其他人叫到镜头前,大家莫名其妙给江波涛父母问好,过年似的。

“嗯……”周泽楷自顾自说,“茄子。”

队长比出个V,背景是小明的惨叫:“你们居然没事就视频,妈呀好恶心哦!”

太过乌龙,江波涛也被逗笑了,本想找个理由走开,屏幕忽然抖动起来,画面一直出了休息室,来到走廊上。

周泽楷切回前置镜头,一张俊脸凑近屏幕晃了晃,又退开一些。

“什么时候回?”

直觉提醒江波涛,似乎有什么事被误解了。

周泽楷很少用这种口气讲话,过于亲密,他心知不妙,嘴上说出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声音不知不觉放低下来,口吻是最和缓轻松的那种:“后天就回来。”

暧昧总是雾蒙蒙的,后半段晕头转向,直到挂断江波涛都搞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江波涛在意周泽楷,是从跳槽的第五天起。

之所以不是第一天,是因为那个星期周泽楷家里有事,请了四天假,回来正赶上S市阵雨,没带伞被淋了个正着。江波涛去休息室拿零食,迎面碰见一个帅哥湿淋淋地冲进来,吓得他倒退一步跌坐在沙发里。

周泽楷以为自己超速撞人,踌躇着想来扶他。但问题不在这里,江波涛盯着帅哥背后一堆大大小小的鬼影,差点合不拢嘴。五赛季最佳新人,他以后的工作搭档,打荣耀的谁会不认识周泽楷?入职前压根没提过轮回这栋楼这么招鬼啊!

这群小鬼叠罗汉似的绕在一起,用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捏住周泽楷牛仔裤管。周泽楷看江波涛表情微妙,绕着走了一圈,实在没法搭话,转身走了,他一动,后面大串鬼影跟着呼啸而过,掀起的飓风把江波涛刘海都吹起一波。

活了这些年,江波涛头一次庆幸上面签了和平条约,否则魑魅魍魉横行霸道,还打什么荣耀,剃度出家得了。

趁着午休,江波涛认真观察,初步确定主因。轮回大楼风水并不很差,但对面一栋银行大楼最近在搞改建,搭了一个十楼高的外棚,造得很离奇,居然是三角形,多出那个尖角直冲轮回俱乐部,所谓剑断流水,难怪楼里这么多东西。楼里人来来往往,背后多少跟着一个,周泽楷就不提了,是重灾区里的重灾区。

他们在洗手间遇见,周泽楷低头洗手,身后门把上挂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江波涛甚至不敢确定那算不算人形,它的主干部分奇异地张开成星形,越靠近边缘越透明,像一坨裹着薄膜的橡皮泥。如此形体上方接的却是一张流动的脸,它模仿周泽楷呼吸的节奏,面上三个凹洞缓慢流动,漂浮在大片红色稀泥里。

江波涛一点不怀疑它是在等周泽楷走过门口,实在看不下去,过去对着门踢了一脚。

三个凹洞瞬间转过来对准他,江波涛咬牙准备踢第二脚,它却哧溜跑了。

周泽楷惊讶地望着门口。

江波涛赶紧拧着门把前后转转:“这个门怎么卡住了?要不要报修?”

周泽楷走过来拧着门开关几下,摇摇头,诚恳地问:“你生气?”

百口莫辩,江波涛也想能哧溜一下跑掉。但周泽楷没有给他机会,牢牢握住他的手,严肃道:“对不起。”

队长可能真以为自己撞了我吧。江波涛故作平静跟他握手,随口勒索:“那请我吃甜甜圈好吗?”

周泽楷没吭声。过会儿进休息室,手里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巧克力甜甜圈。

那之后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似乎只要在这栋楼里,一切尴尬都是有余地的。江波涛的尴尬往往来源于小鬼横行,而周泽楷,明明不知情,仍表现出对怪人怪事的包容。

有时训练到一半,女鬼拖着半米长的窄脸从地板下冒出来,绕着周泽楷的拖鞋往上钻,企图坐到他腿上,江波涛就走过去,把她往回摁。方明华倒茶进来大惊失色,副队长,上班时间你蹲在队长腿当中干什么?!

江波涛懒得解释了,淡定道:给队长系鞋带。

周泽楷应声抬起一条腿,请同事欣赏他的毛毛拖鞋,又做个嘴上拉拉链的手势,意思是你们不要打扰副队长系鞋带。

许多次,江波涛认为他一定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可周泽楷宛如一只快活的老虎,自顾自踱步。他把那些怪事当成绕着雪貂尾巴的蝴蝶,来与不来都不要紧,老虎在乎的只有雪貂而已。

江波涛想了很久,觉得没事视频一下也未尝不可。

恶心就恶心吧,谈个恋爱不恶心人,那就是不成功的。

 

两天后,江波涛坐下午的动车回S市,跟入职那天一样,下午三点半到站。打小见惯各种奇闻异事,他习惯了,心态特别老年,下了火车骑自行车回去,强身又健体,晃悠晃悠就到俱乐部门前。

路上江波涛想了很久,觉得今晚要和队长好好说道说道,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有点意思,那我也……咱俩是不是就……你看能不能……对吧!

越想越有自信,稳了!江波涛兴致勃勃把小黄车停在路边,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和一瓶啤酒,有点壮胆的意思,结完账出来,周泽楷居然在路边等他。

轮回队长把头发剪短了些,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往那里一站,引无数女路人争相回头。

“剪头发了?很不错啊。”

周泽楷点头,江波涛笑嘻嘻地把塑料袋塞给他。两人拆了一块巧克力,边吃边往电梯间走。

“昨晚声音很大。”周泽楷随手指指楼上。

宿舍在顶楼,顶上就是天台,大楼隔音很好,水泥隔层又厚得很,按理说在上面打篮球都听不太清……江波涛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想是什么东西在上面蹦跶。

“大明跳绳跳的吧?他不是说有小肚子了要减肥吗,”他尝试分散周泽楷的注意力,“中年危机第一步就是小肚子。”

“才二十多。”周泽楷好心给方明华平反。

进了电梯,他俩按下18,门徐徐合拢,轿厢一路向上。

江波涛嚼着巧克力,回味火车上的伟大决定,心中一甜,倍感胜券在握,正在盘算晚饭后用什么方式切入话题比较浪漫,头顶突然轰一声,整个轿厢像被什么东西卡住,悬在了半空。

两人一个踉跄,急忙扶着墙站好,江波涛刚凑过去看电梯面板上的报修电话,灯光啪一声灭得一干二净。

潮水般的黑暗淹没他俩。江波涛无奈打开手机照明,面板上猛地蹿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红色稀泥裹着三个黑洞似的凹槽,来得如此突然,江波涛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周泽楷一把抓住他,凑过去看面板。薄弱的白光里,那张鬼脸缓缓贴向周泽楷,江波涛急忙拽住自家队长:“我扭到脚了。”

周泽楷转身扶住他,神色关切,又报了一串号码,是面板上写的报修电话。

但江波涛无论如何按不下拨号键。他的手机屏幕亮着,锥形的光照亮周泽楷背后一片天地,无数鬼影伏在黑暗中,顺墙流淌者有,钻缝而入者有,还有几张熟面孔,被江波涛泼水的和挂在门把手上的,一个不少。

江波涛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抓住周泽楷的手。

“这么疼?”周泽楷皱眉,伸手去握他脚踝。江波涛没办法,只好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被水泼过的那个一直站得远远的,黑雾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一片吱嘎的咀嚼声。

虽说有和平条约在,江波涛仍怕今天会出什么事,不动声色把周泽楷往身边拉。两人挤在电梯一角,就差脸对脸黏住了,搞得周泽楷很不好意思。

“江?”周泽楷轻声喊他,看江波涛没反应,又摸摸他耳朵。

江波涛触电一样弹起来:“小周?”

“你怎么了?”

“我……我从小就对痛觉特别敏感,疼得厉害了会失神,”江波涛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比如现在,你握着我的手吗,轻点儿啊,有点疼。”

周泽楷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啊。”

两人低头一看,一截凉凉白白的东西卷着江波涛的手掌。半张面孔浮在边上,对江波涛露齿一笑。

江波涛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已经炸了,但在周泽楷面前不敢动作太大,眼看那条脖子越缠越紧,死的心都有。

不料周泽楷忽然拉过他的手,小心地攥在手心里,轻声问:“还疼?”

江波涛感动得无以复加,奈何眼珠不受控制地看着后面。

刚才他眨了一下眼,那个黑雾脑袋立刻靠近一些。他发现了,这家伙不会走路,但只要眨眼,每一次它都会离周泽楷更近。

江波涛不敢眨眼,只好直勾勾地盯着周泽楷,手机在身旁苟延残喘地发光,气氛又惊悚又暧昧,实在不知怎么办好。

两人虽然都有点意思,但还是比较低调收敛的,周泽楷向来回头率极高,都被江波涛看得面色凝重起来。

“我脸上有东西?”周泽楷沉声问。

你脸上没有东西,背后有!好多个!江波涛心中绝望,还是挤出一个笑脸:“有帅字。”

周泽楷笑了一下,察觉到什么,正要回头,被江波涛急中生智一把捧住脸转向自己。

“现在只有我们俩了,对吧?”江波涛搜肠刮肚地回忆各色电视剧,试图找些逼话撑住场面,“专心一点。”

周泽楷干脆圈住他的腰,两人莫名其妙抱在一起,是天雷勾地火的前兆,江波涛自己都觉得形势大好,此时该告白了。

可他眼皮实在很酸,没忍住眨了一下眼。

只一下,黑雾瞬间来到周泽楷背后。那团雾气像融化的火山泥一样,缓缓朝周泽楷流去。千钧一发,江波涛走投无路,两手越过周泽楷推向那个影子。

他的手一下塞进黑雾里,闭眼等待断手的痛苦,然而好几秒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再睁眼时,电梯里一片清净,灯光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周泽楷和他。

江波涛双臂环着周泽楷的脖子,睁眼闭眼各一次。他有点想解释,不是那个索吻的意思,但周泽楷的眼神表明他已经完全会错了意。

冷光下他们的睫毛和鼻尖越凑越近,周泽楷吻江波涛的嘴唇,手臂勒得很紧,神情也格外认真。

这位帅哥接吻不闭眼睛,江波涛又提防着那堆东西,也不敢闭眼。两人大眼瞪小眼亲了一会儿,周泽楷嘴唇贴嘴唇地跟江波涛嘀咕:进不去。

江波涛紧贴着他,突然如释重负,把嘴唇分开一条缝,闭上双眼。

他们彼此喜欢这件事情和吃石榴的感受刚好相反。江波涛会嫌剥石榴过程太长,吃得太短暂,但周泽楷令他感受完全不同,为了这个瞬间,什么都很值得。

此刻谁来都行,他懒得在乎了。这样就好,其他一概不重要。

一吻过后周泽楷贴着江波涛的嘴唇,问得很含糊:这里是不是有摄像头?

两分钟早已过去,手机屏幕暗了,黑暗中只有两种呼吸声。江波涛用他能想到最暧昧最温柔的语调回答:有,咱们完了。

 

电梯花了半小时才修好,维修部门来接他俩,很是抱歉地告知:硬件明明正常,摄像头还坏了,没有证据实在查不出电梯怎么停的。

两人无心计较,出了电梯都有点不好意思,被灯光一照就觉得被抓了奸,虽说没做什么,心里却满满的全是做贼心得。

江波涛心有余悸,左思右想,觉得是周泽楷剪了头发,更招鬼怪喜欢,不敢放他一个人睡觉,就抱着枕头去钻队长被窝。

周泽楷和他很有些灵犀,已经在屋里等好了,一等他进来就把门落锁。江波涛上下左右检查过一遍,确定什么也没有,才放心地坐到床上。

周泽楷今天说话特别模棱两可,意味深长,含蓄道:“没有人。”

江波涛怕他以为自己是来抓小三的,想说我们才在一起几分钟,周泽楷突然坐到他身边,缓缓把脸靠过来。

两人越靠越近,周泽楷小声问:“有没有要说的?”

江波涛知道周泽楷或许已经猜到了。然而时机未至,他不想让这些杂事搅黄难得的机会,抱着周泽楷脖子咬耳朵:“说什么?我喜欢你?”

 

被周泽楷按到床上的瞬间,江波涛看到墙角有一些白影晃来晃去,很快消失不见。

总有一天他会说出实情。眼下如此重要的时刻,不能落得不专心的恶名,江波涛调整心情百分百投入在周泽楷身上,想象是一只老虎看着自己,拿出千倍的诚意。

老虎俯下身嗅江波涛的耳朵,温顺的大猫爪子一只盖着他胸口,一只去摸他不存在的尾巴。

蝴蝶来也好,不来也罢,老虎与雪貂在意的从来不是它。

 

 




评论(83)
热度(2638)

© 倾斜角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