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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温柔咒》

一年前写的第一篇王方,一直忘了发




《温柔咒》


方士谦去年买了一个新腕表。新表采用最新技术,走动时自带情绪判断功能,能在表盘上弹出最及时的安慰。“祝你生日快乐”、“结婚一周年纪念”之类不必多说,“他是个混蛋!”“Fuck your boss”与“您辛苦了”也有。

方士谦高调宣布:相中它正是出于这项鸡肋功能。他说:“我工作压力大,要给自己找点乐子。”话虽如此,大家多少明白他买它是为了换掉林杰以前送的那根。谁让林杰去年离职了呢。

新腕表陪着方士谦上班。下午四点五十分,它扫描方士谦的体表特征,弹出一个窗口:“他是个混蛋!”

方士谦麻木地看它一眼。

表又弹出一条:“别担心,你爱的人不会有事。”

方士谦瞠目结舌,看看它,看看许斌。许斌举起双手表示不知情。

那个谁——方士谦指着病房门比划——跟我!——指着自己——有一丁点关系吗?他用口型问许斌:我把这狗屁玩意处理了你介意吗?

许斌好言好语,小声劝道:“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哎,哎门开了。”

 

治疗室的门倏然滑开,满地绿光照得两人的脸一片惨绿。方士谦皱着眉头靠过去,敲了敲躺椅扶手。

“起来,扫描完了。”

王杰希正睁大眼睛望着屋顶的星空图。看见方士谦,他挥了下手,算是招呼。

这是王杰希回到基地打的第一个招呼。

“让一下,我看资料。”方士谦坐到躺椅边上,见王杰希杵着不动,拿屁股顶了他一下,“过去点。”

王杰希动了动身体,指着头顶说:“方士谦……”

“前辈。”

“方神。”

“……”这次没有反驳。

“水星动了,对应线扫到你的本命星。你接下去两个星期要小心点。”

方士谦翻找器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把终端与绿水晶连接,处理着刚得出的检测报告。

没有人说话,只有嘶嘶的声响回荡在室内。如果王杰希不是这么习惯寂静,他一定会觉得反常。而方士谦工作时从来都很安静。

“我不信这些,”在王杰希觉得对方也许不会再开口时,方士谦找到了词,“再说,你记不记得之前自己是怎么说的?”

“哪一次?”王杰希严谨地确认。他每天要观好多次星。

“你刚来的时候。”

提起这茬,方士谦有些咬牙切齿,“你跟我说,我的本命星开始散发非常突兀的红光,说明我正要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据说我会遇到非常大的考验,会从里到外打磨我这个人。是这样?”

“是。去年说的。”王杰希好心地问:“发现问题所在了?”

“当然。”方士谦暗中捏紧鼠标,“比如说,你来了,林杰退休了,我因此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谢谢你给我的打磨。”

林杰离职对整个队伍而言都是大事,但方士谦在乎的背后不止一个原因。王杰希听说过方士谦很小来到基地被林杰照顾长大的事,他想,这感觉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和林杰是不一样的,有些事他无法代替林杰去做。反之亦然。

方士谦对王杰希与对其他后辈,确实有细微不同。平日可以百分百发挥的礼貌与文雅,在个别人面前会打小折扣。幸运的是,王杰希从不计较细节,此外,他也不认为那句谢谢是讽刺。

在王杰希看来,方士谦的心事也是他的一部分,奉陪一下未尝不可。

反正方士谦迟早会彻底习惯自己,他只是嘴硬——你看今年情况就比去年好得多。

“不用客气,”王杰希礼貌地回答,“希望你喜欢。”

我就是讨厌这一点。方士谦郁闷地想。方士谦当然明白自己对王杰希有些小情绪,不全来自工作。

如果王杰希更听话可爱一些……算了没有什么如果。

“……你去了麦田?”方士谦翻阅着报告,眉头紧蹙。

“嗯。”

“腰上有一处11cm的划伤。噢对,你被诅咒了。”

“什么诅咒?”

专用名词太长,方士谦看了好几遍,“不……不被好好说话就流血而死咒。”

王杰希两根眉毛挤到一起:“……主动还是被动?”

方士谦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诅咒,面上难掩惊讶:“假设有人与你交谈时口气恶劣,你的伤口就不会痊愈。”

“麦田生物不具有这种能力吧。”

“麦田旁边是神庙,别说你没看见。”方士谦叹口气,“你收拾麦子精,暗黑祭司藏在稻草堆里收拾你。”

有点道理,又有点侮辱人。王杰希这么Pro,感知力是一般人的几十倍,这样都被埋伏,简直不科学。

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头看一眼星象图。

王杰希的本命星在星空北部,周围有两颗等大的守卫星环绕。水星光线不幸扫到其中一颗,现在它们一大一小,歪歪斜斜地打转。

行,就当是被水星埋伏了。王杰希看一眼方士谦,沉声道:“我们也算同甘共苦了。”

方士谦满脸莫名其妙。

王杰希又问:“要是你现在大声骂我,会怎么样?”

“你死定了。”

王杰希的眉头跳了一下,片刻,缓缓吁出一口气。

“切实感受。有点痛。”

方士谦的眉毛一下竖起来,几乎飞入鬓角:“需要定义一下口气恶劣的范畴,或者……”

王杰希自作主张补充:“你也可以轻松地弄死我。”

王杰希身体底子好,受了伤也没什么表示,半裸着看一本资料册。方士谦一个医生,对这类不以为然的态度又恨又怕,包扎时无数次想要数落,又怕出言威猛加重他的伤势,憋得胸口都疼。

“你以后能不能给自己套几层防护罩?”方士谦还是没忍住,尽可能温和地建议,“你这个艹……这个糟糕的情况,会削弱士气。”

王杰希看天书一样看他:“你介意士气?”

“……那影响观瞻行不行?”

“上个星期有个人的头断了,你把他按在手术台上,用电子针……”

“停。”方士谦把无菌胶带啪一声贴在王杰希腰上,“我要骂人了。”

王杰希优雅地合上书:“哦,你要谋杀我了。”

“我……”方士谦用力深呼吸四五次,把声音放得很轻,“你,可以,走了。”

两个人大眼瞪大小眼半天,王杰希忽然皱起眉头,右手掩住腰侧。

“略痛,试试面带微笑?”

方士谦两手顶住嘴角往上一提:“您,可以,走啦!”

“嗯。”王杰希拍拍他的肩膀,“我感觉好多了,前辈。”

 



(嗯)

[王方]《家有仙希》7-8

前文:1-2 3-4 5-6


7

 

方士谦生在一个不太迷信的家庭,家人从没给他算过命。方妈妈认为算命属于揠苗助长,鼓励自然发展。方士谦不负众望,一发展就发展成了职业作家。

大学毕业后,方士谦又写了一本玄幻小说。当时需要命卦方面的专业知识,经人介绍搭上了林杰。那会儿林杰尚未到城北驻扎,还徘徊在西直门一带,方士谦去找他,他全没有一般算命师傅的故弄玄虚,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帮着编了几个托辞方便小说拖戏。可以说,方士谦作品的成功背后有林杰一份功劳,两者挽手给封建迷信的神坛添砖加瓦,合作很是愉快。

而方士谦人生的第一次命,自然也是林杰给算的。

“士谦啊,你八字特别重,重如泰山的那种重,”林杰连说带笔画,“请看此盘,你的星座是……”

“扯淡!”方士谦拿瓜子壳丢他,“不说给我算命吗!”

“太专业的内容不好说,转化成比较亲民的说法,”林杰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图,“这个是你的命星,看右下角,巨大的一片亮光,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粉笔头在那地方点了几下,“你自己想象一个裸眼3D,NASA那种。此处发光,说明你二十来岁有一朵大桃花。但桃花大过一定尺寸就难定性,说是灾也行,是运也行。历史上有一些比较经典的案例可供参考。”

方士谦一听是巨型桃花,有点来劲:“谁?”

林杰悠悠道:“最经典的案例,商纣王。”

方士谦手中杯盖落在桌上:“什么意思?妲己要找我了?”

林杰气特别长,刚把后半句吐出来:“……就是妲己的那朵大桃花。”

方士谦:“说话靠谱点行不行,妲己的命星你都知道?你是姜子牙?”

林杰晃晃手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反正妲己下凡,摊上纣王这朵桃花,啪唧,事儿就摊这了,你说这是运还是灾?”

方士谦一时无语。

高中时候英语老师拿人类种大米举例,你说rice遇上people,它be grown是幸还是不幸?林杰那问题就有点类似的感觉。

末了,不知该怎么说,只得表态:大桃花要是能有妲己的美貌,我一百个愿意。

很长一段时间里,方士谦忙得发疯,没把这事放心上。今晚做梦想起来,一阵胆颤:今年也是二十来岁,桃花是不是降临了?该不会……就是那个大小眼?

一想到妲己是个大小眼,方士谦蓦地惊醒,出了一身白毛汗。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堂堂妲己娘娘,怎么可能是大小眼?自己就不该看飞刀剑写的那个劳什子《穿越之我姐是妲己》。

方士谦缩着手脚,坐在被窝里哼哼:“网文这个东西,有在word里写的,也有在网页框里写的,刘小别那种注水量,恐怕是边写边玩老婆不在家才能玩的游戏……”

旁边一个声音插嘴道:“老婆不在家才能玩的游戏?”

方士谦回头一看,王杰希睡在另外半边被子里,皱着眉看他,右手还比划了一下。

被子缓缓蠕动,从方士谦身上游走,裹回王杰希身侧。

“冷,”王杰希说,“北京今天零下七度。”

 

方士谦给袁柏清打电话。

“荆轲兄弟,你那有空位吗?我来蹭个座。”

袁柏清本月收稿成功,整个人飘飘欲仙,手指在电话线上绕啊绕,语带谄媚:“陛下,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做人,最重要的是不屈的态度,岂能坐以待毙!方士谦眼神决绝地望着镜子,镜中倒映出王杰希的身影,正在用痒痒挠指挥旺财打毛衣。方士谦说:“作家需要灵感,家里闹腾,我找个清净地儿。”

袁柏清挂掉电话,左思右想,打给许斌:“听说方神家里有人了。”

许斌刚从刘小别床上爬起来,搔着满头乱发:“你说啥?方神有人了?怪不得这个月稿子交得勤快,恋爱催人奋进啊。小别你写完了吗?”

刘小别转过头,眼睛通红:“许斌,你替我写行不行?我睡会儿。”

“你开黑时候三天不睡,当我不晓得?咱俩打过,我id叫十八亿少女的梦,”许斌慢吞吞地爬起来穿裤子,“写到哪儿了?妲己是男孩子的事公开了吗?”

刘小别面无表情地回答:“公开了。进展到纣王怒写休书。”

“今天一准写完,”许斌拍拍他,“加油啊,方神都脱团了,你可不能输给他!好好写作才有爱情。”

刘小别饶是累得神志不清,也被这个八卦惊醒了,三下五除二发到微信群里:方士谦外边有人啦!

同学邹远迅速回复:什么样的人啊?

刘小别想打“妲己更新完我去问问”,才打了两个字就被许斌没收了手机。可怜邹远,对着“妲己”一说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三点,许斌收齐稿子回到编辑部,进门便见方士谦坐在靠窗那张空桌后边,一台macbook,一杯星巴克,氛围相当小资。心情不错,还主动跟许斌打招呼:“战况良好?”

“良好。”许斌比出拇指。收稿时候他是磨王,被拖稿时就变成魔王。刘小别要是交不出东西,下回被睡的很难说是床还是什么。多亏刘小别第六感发达,察觉危机,手速爆棚,一天里硬是写了两万五千字。于是这一回说道:小狐狸年方二千八,正青春被道士捉去献于姬发,他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儿身,为何罗裙仙裳,一穿三世?

编辑部最小的实习生叫高英杰,追这篇文很久了,看得花容失色,声音里压不住的惊愕:“妲己……是男的?!怎么会这样,那纣王……”

高英杰想问纣王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背后方士谦突然一阵猛咳,显然是被咖啡呛了。

“方神慢点儿,”袁柏清给他倒茶,“又不赶稿,喝那么多咖啡伤身啊,你家那口子会心疼的。”

方士谦的茶杯拿起又放下,双目圆睁:“我家那口子?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

“你不是说家里不太平么?”袁柏清含蓄地帮助回忆,“我们都猜你那是……那个什么嘛。”

方士谦脑子转了一圈,总算反应过来袁柏清误会很大,摆手道:“哪儿能啊,我家住的是个男人,前一阵刚来的。”

说着有些心虚,打算把王杰希给他当枪手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略有犹豫,怕说了让人鄙视:敢情真起用了枪手。

踌躇再三,选择虚与委蛇。

“这个,打枪这个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方士谦光顾着四处看风景,没注意到袁柏清表情变化,“就是那个……你知道吧,有时候打枪也不是自愿……”

袁柏清一双眼越瞪越大,不等开口,编辑部门铃骤响。

高英杰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西装男,左眼比右眼稍大些,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士谦在吗?”王杰希问,“我来接他。”

方士谦贵为一尊蹭座位的菩萨,断不会去开门,自然也猜不到门后是那冤家。眼看众人簇拥着他命中的大桃花走来,险些昏迷。

王杰希来到桌前,又摆出那副知书达理的表情,温柔得毫无破绽:“回家了。”

虽然知道是忽悠,但王杰希一做这个表情,方士谦就特别没办法,不知是中了什么魔障,真的起身收拾电脑。

许斌刚好在一旁给刘小别打电话。万籁俱静,只剩下他球迷般的呼喊:“别啊,稿子我看了,特别感人真的,妲己怎么就能是个男人呢?太TM感人了,你真棒!”



8

 

前几天,王杰希站在浴室外边敲门,口气冷淡:“方士谦,你爱上我了吗?”

方士谦冲着满头泡沫:“没有,滚蛋,死给!”

最近,王杰希靠在书架边上翻看冬虫夏草写的《北三环识魔录》,口气随和:“士谦啊,你爱上我了吗?”

方士谦依然死鸭子嘴硬,态度却好了很多:“还没有,这事急不得,你先睡吧。”

王杰希没说话,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他脖子。

方士谦到底是个处男,看着人高马大,脖子一落人手,即刻缩成一个团子。王杰希被他逗笑了,吩咐道:“放松。”

肩部肌肉一松开,就有两只温暖的手贴上来,恰到好处地揉捏。方士谦爽得惨叫两声,不能自已地呼喊:“好好好,再来,就是这边,哎对下面点!”

手机立刻嗡嗡震动,吴雪峰发来一条微信:“LGBT人群需要适当低调。”

方士谦脸皮有点薄,尴尬地丢开手机。王杰希瞥他一眼,淡淡道:“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

“咱俩不够熟啊,而且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变弯,本来是直的,”方士谦话出口才觉不好,什么叫本来?“那什么,也有可能配对不成功,你别难过,强扭的瓜不甜……”

王杰希没接话,过了一会儿,问他:“好点没?”

方士谦一个劲哼哼:“大仙好大仙,腰上再来两下。”

王杰希给他揉完,捏猫一样捏着方士谦脖子,把他扯向自己。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在沙发上叠成一摞,王杰希抱着方士谦的腰,温柔地威吓:“时间不够了。如果明早之前你不爱上我,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大半夜,方士谦的情感马达突然工作,脑内拍电影似的过了一遍,自信地笑道:“又想欲擒故纵?少来,爷爷我不吃这套。”两手撑在王杰希腹部,俯视着他,“要别人爱你就别整那么多幺蛾子,正正经经讨我喜欢不行吗?”

又拍拍王杰希脸颊:“你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不错啊。”

王杰希略一沉思:“网文里怎么用台词表现男主人公剧烈的情感波幅?比如说,惊讶又震怒又惊喜。”

方士谦条件反射,秒答:“女人,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说完,自己也十分羞耻,一骨碌爬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王杰希在沙发上躺了半天,感慨万千:这个方士谦,胆子是真肥,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方士谦有个坏毛病,冬天睡觉爱把脸缩进被窝。很不好,容易缺氧,但他改不掉。这晚也这么干了,不出所料,吸入二氧化碳过多,做了一宿奇怪的梦。

梦有点复古,方士谦觉得自己像个地主阶层,住一间豪华庄子,宽阔的院子里只晒了一张宣纸。宣纸有几米宽,他一个人在上头涂涂画画,左写:立荫为盖,右写:扬善赐福,毛笔字写得格外溜。

正忙着,突然有人来了,又是王杰希,穿得跟个道士一样,开口就问:“方枢机,又在折腾哪个皇帝?”

方士谦听见自己冷哼一声:“王璇玑,你一个不干活儿的来我这儿帮倒忙?”

王杰希凑过来看了两眼,连连摇头:“这个不用续了,白费功夫。”

方士谦不服,指着纸上名字:“你说说,他做皇帝不靠谱,写诗还不靠谱吗?人才,可以续一会儿,死了遭罪。”

王杰希反问:“死了怎么就是遭罪?人死入地府,奖罚两清送入五道轮回,去得早投胎也早。这么个境遇,你让他活着才是遭罪。”

方士谦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许久,往边上一扔,笔摇摇晃晃飞回笔筒。“困了,星君请回吧,今儿个没茶给你喝。”

王杰希背手而立,油盐不进的模样与现在如出一辙:“比试一事原是方枢机主动提起,这般回避,甚么道理?”袖子一甩,很是仙风道骨,“贤兄心高气傲,输不起也可以理解。”

方士谦虽不明白在闹什么,听那口气就有一股无名火自心头起,果然,身体的主人也啐道:“你一个毛头小仙,才担了几年职?这么跟我说话,别忘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

王杰希见他真不高兴,微微笑着,客气地喊了声“前辈”。

普普通通两个字,着魔一样顺耳。方士谦只觉通体舒畅,几天积压的怨气瞬间消散。

醒来时才刚九点,伸手一摸,嘴角还带着嘚瑟的微笑。

“王杰希,”方士谦起身光着脚满屋子找,想教唆这个王杰希也喊一声前辈来听,“王杰希?人呢?”

平日八点就起的王杰希居然不见人影,方士谦猜他去买早饭了,钻回被窝好整以暇地等。等来等去,回笼觉没睡成,王杰希也迟迟不回。方士谦耐着性子闷到下午两点,终于感到事情不妙。

好端端一个人,买早饭买丢了,说出去谁信?方士谦嘴上骂着,手忙脚乱套好衣服去车库开他那辆宝马,快马加鞭直奔菜场。途径几家早餐铺,也一一问了,都说没来过。

一个大妈对王杰希印象颇深,给方士谦详细复述:“他几乎天天都来啊,买三两水煎包,还有两碗甜浆,上回忘了加糖,走出老远还回来换,这么讲究,是给爱人买的吧。”

方士谦听得尴尬,又去别处找过,均无下文。

平时从不觉得北京有这么大,一个人往里一钻,眨眼的功夫就丢了。方士谦握着方向盘想:这叫什么事儿,来得莫名其妙,走也该莫名其妙才对。说到底他是我什么人呐,轮得到我心烦?

然而双手双脚不受控制,把车开去了城北。

上午十点半,林杰提着笼子在店门外逗鸟,老远瞧见方士谦的宝马靠过来,笑道:“大清早的,蓬荜生辉啊。”

方士谦额头上全是汗,自己却没发现,拉着林杰朝屋里走:“我家那个神仙丢了,你给我算算他去哪儿了行么?”

林杰眯起眼:“上回你想撵他走,这不就走了?一准是我那符管用。”

方士谦没好气道:“得了!那符屁用没有,还让人反将一军,他根本不是什么黄鼠狼精。”说着心中一动,忙道:“你给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神仙?该不是……该不是我不喜欢他,他就真出事了吧?”

方士谦一个文艺工作者,说话素来有条有理,今天真急昏了,前因后果都没说清。上一回在这儿,他对王杰希知之甚少,充其量当他是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几日不见,竹筒倒豆子把老底全交代了,真真是中邪。

林杰原本不怎么在意,听见命星、考核、王璇玑几个关键词,表情有所动摇,摸出罗盘匆匆占了一卦。

方士谦七窍不通,蹲在边上看热闹,只看见林杰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连忙问他:“算出来了?”

林杰长叹一声,摸出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片星图,方士谦连连摇头,表示看不懂,林杰把那图擦掉,又画了一把勺子。

勺子甫一成型,立刻活物一般旋转,三圈过后勺柄朝向西南。

林杰拿出地图对照罗盘,惊讶道:“这位置,不就是你们小区?他没走啊。”

方士谦彻底看不懂了:“到底什么情况?你画个勺?”

林杰叹道:“早跟你说了二十来岁有一大桃花,谁晓得摊上这么个主儿。你自己去找他吧,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告诉你名号。我要替他说了,保不准折寿五十年。”

方士谦吓了一跳:“这么厉害?!”

“可不是,你招个阎罗王也不能比这更惨了。”

方士谦知道林杰不会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按理说他是个怕麻烦的人,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开车直奔家里。

林杰瞧那样子,知道方士谦这回是真操心,关心则乱,多半要栽了。

天机这玩意,林杰说不得,罗盘却列得。他手指都没动一根,粉笔已经飞起来,在黑板上哒哒哒地书写。

林杰边看边摇头,感慨万千地想:能把王杰希这等人物招来,方士谦上辈子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林杰在这头窥视天机,那头方士谦已经杀了回马枪,在小区里四处寻找。

吴雪峰恰好在遛旺财,见他过来,喜道:“老方!帮我个忙,把那个鹦鹉逮下来好不好?旺财在这坐了一小时,被那鸟魔障了。”

方士谦抬头看去,一只金刚鹦鹉稳稳地坐在枝头,羽毛是如茵的浓绿,翅尖尾翎泛成金色。两只鸟眼一大一小,正盯着自己。

“……王杰希?”

 

城北,林杰的粉笔写完最后一笔,安静地躺回槽里。

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道:

王杰希,字璇玑,号北斗七元星君。以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阳为律,光为星;解三灾四杀五行六害七伤八难九星厄,天之侯王也,主制万二千神,持人命籍。




待续



谜底揭晓,猜对没有?

[叶蓝]《食色》9-10 完

前文:1-2 3-4 5-6 7-8



【9-10章没肉也屏蔽了,外链点我】

 

 

 



真是一篇有始有终的肉文

今夜,为自己鼓掌(。


年中忙,错过了老叶生日,年底赶在蓝河生日前完结了这篇文

第一个官方生日,恭喜了

生日快乐^^

[叶蓝]《食色》7-8

想不到,肉文还要跑剧情

一个警告:本章有女装情节,有女装情节!虽然没有几行

前文:1-2 3-4 5-6



7

 

辰时,临安城里一家点心店慢吞吞地开张。这铺子奇怪得很,店面不小,日上三竿才开始打理,等蒸锅烧热,旁边面铺已卖了十几碗。

东边的芙蓉阁嘘他:“商队入城的日子,还这么怠惰!”

掌柜也不着急,掀开最上头几屉蒸笼,把那些甜糕挑出来,一会儿码成人字型,一会儿码成一字形。

嘶鸣忽起,东青门驶来一辆马车,直直停在铺子前。车帘一角掀起,内里坐着一名白袍剑客,蓄络腮胡,眼神温和,单手挑着帘子,与人轻声细语。过会儿,探出个脑袋,面有难色道:“掌柜的,来……来三屉桂花松子糕。”

掌柜眼皮都不抬,冷冷道:“不卖。”

剑客道:“临安的糕点数你家最好,其中一品忘忧粥,取南瓜子、核桃仁、杏仁片、松子混入米中,出锅时淋一勺竹叶青,最是人间梦幻。”

店家一怔,问:“是谁要买?”

那剑客面上一阵青白,强自镇定:“是……在下的夫人。”

话音刚落,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从他腰后探出,掌心托着一块玉质令牌。

掌柜如梦初醒,神色一下变得极自在,朗声笑道:“原来是悠玉夫人和姑爷!瞧您这几年在关外风吹日晒,小的都不认得了!快快,里边儿请。”亲自跑来扶着车辕,看剑客从车里牵出一位黑袍贵妇。

贵人蒙着面,盘双刀髻,提一把二十四骨丝面竹伞,左手柔弱地搭在剑客肩上,夫妻俩一牵一跟,毕恭毕敬地踏入店门。掌柜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店内客人不多,几人径直越过,穿入回廊。

前路九曲十八弯,从外头看绝料不到回廊如此之长。尽头连着的后堂寂静如死,青砖地面无一丝灰尘。

剑客不见人影,欲往回去,贵人一手拦下,手里竹伞尖咚咚敲击数下,至末尾有一声铃音脆响。

电光火石间,数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到几人身后,为首那个起身直取剑客门面,双掌一翻,赫然两颗掌心雷。

来势凶恶,剑客一个旋身踏出剑影步,身形虚晃与那黑影堪堪错过,右手已扶上腰间剑柄,不料眼前一花,那名贵人又挡至他面前。

剑客气不过:“你……!”

黑影脱去斗篷,却是个妙龄女子,穿一条莲藕色罗裙,笑意嫣然,领着其余众人作礼,齐声道:“参见教主。”

贵人故作雍容地叉起腰,指着剑客的脸:“进来了还装什么?把你那胡子扯了吧。”

做派高雅,声音却是个男人。

“跟着商队混入临安城,没被盘查是托了易容的福啊,”女子在后头抿嘴偷笑,“风尘仆仆,一切可好?”

贵人把伞交于她,面纱下,一双长眸内敛精光:“当然好。”

 

江湖盛传君莫笑武功奇诡,路数清奇,蓝河将信将疑,今日一遭走完,不由得他不服。飞渡仙山、缩骨变装都有过了,可谓一日看尽长安花,真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二人在店内一处偏房换回衣裳。蓝河把面上的易容撕下,一处粘着眉毛梢,疼得他倒吸凉气。

叶修在旁说风凉话:“慢点儿来,急不得。”

衣裙坠地,刹那筋骨拉伸,咔啦作响。蓝河回过头,看见的已是青年男子。

叶修赤裸的背后还留有他昨日挠上去的红痕,蓝河脸皮一烧,不敢再看,专注于脱自己那身关外客衣裳。

腰带繁复,他拿手扯了半天,卡在一处。叶修在旁轻轻一拨,腰带极听话地落在地上。

“不会穿就算了,”叶修摇头,“少侠连脱衣的造诣都没有。”

蓝河冷声道:“在下可没有易容的功夫,哪能跟教主比。您那罗裙穿得好生自在,平日里没少练吧?”

叶修搔着下巴套上衣服,嘴里喃喃:“这都让你发现了。”不动声色地绕到蓝河背后,一把拽住他胳膊,柔声道:“我这功夫好得很,少侠也学学?”

登时混乱一片,从床边扭打至门后,掌柜推门进来时,二人正扯着一条裙子。

掌柜看一眼蓝河,欲言又止,对叶修行礼:“苏小姐一行已在正厅等候。”

二人飞快去到,厅中已有数人等候。苏小姐抱着伞坐在桌边,见叶修过来,开门见山道:“中原正道此回进山,遭遇我等摆放的灵阵三个,神火数把,东山派崇武门门主率先逃跑,二百余人紧随。”

“五百人上山,两百余人逃窜。其余几家是知道陶阁主有事相瞒,连个军师都不肯派了啊。”叶修一笑,问蓝河:“贵派宗家可曾动弹?”

蓝河心知:事到如今,再与他对着干也无意义,如实答道:“不曾。”

叶修左手五指在桌上一下下叩击,口中道:“你蓝溪阁是蓝雨的分家,宗家豪杰绝非少数,却只派分家五大高手前去应战,不奇怪么?”

蓝河眉头微蹙。他当然想过,但宗家少主御意难测,照办便是最好。此刻被叶修一提,所闻种种浮上心头,质疑道:“如日教邪术一说,不是真的?”

“自然不是。把戏这玩意,无非那几样。”叶修道,“磷火为阵,虚影数个,辅以暗器和传音入密,娑罗山山道中只有这些。”

“道中盛传如日教以人血泼山祭天,又作何解?”

叶修斜他一眼:“你见着了?”

蓝河道:“自然没有。”

叶修道:“山上的蕹菜和冬瓜好不好吃?”

蓝河略一迟疑,老实道:“很好吃。”

叶修道:“不错,正是用人血养的。”险些把蓝河手里茶杯吓掉,看他惊疑不定,才甩甩手:“怎么可能,人说你就信,现今的百晓生恐怕太好当了些。”一指苏小姐,道:“你不认识她是谁,也该听过沐雨橙风的名号。嘉世昔日的高手,还没有走不出江湖的。”

如雷贯耳,蓝河背脊一震,竟不知该说什么。

沐雨橙风苏沐橙,道上谁人不知?他与她对过一招,已是天大的面子。

苏沐橙全不介意,莞尔一笑,神色相当温柔。

蓝河抬眼看看叶修,见他面色平常,口气全没有操心之意,知他毫不介怀,越发惊奇了:“苏小姐喊你教主,也是如日教中人?那你又是谁?”

越说越觉不对,苏沐橙素来正直,岂会淌这浑水?顺势一想,疑道:“是栽赃?”

“正是。”

蓝河急道:“那你为何不正名呢?你这样的高手,一定可以说服别人。”

叶修盯着他眼睛,面上无甚表情,片刻,才道:“这几年头一次有人问我这句话。”

右掌轻挥,将山中带回的木匣送至蓝河面前。

先前走得匆忙,蓝河一颗心悬在云上,未来得及细看。这番查看,方知木匣精巧无匹,正面有一机关铜锁,匣盖上雕刻三重二十四瓣宝相花饰纹,前后左右分别以龙、虎、凤、玄武装饰,想也知是极罕见的隆重器皿。

蓝河心道:若是重要东西,叶修也舍得交给自己拿着?便问他:“装的什么?”

叶修道:“一般人没这福气,不过准你看看。”几下解开机关密文,把开口对着蓝河面孔缓缓打开。

蓝河只觉眼前一亮,入目是一方玉印,白玉麒麟栩栩如生,翩然欲起。

武林世家虽兴以玉为印,如此级别的倒不曾见过。蓝河凑过去细看那麒麟,一须一爪都巧夺天工,暗自惊奇。

他确实不知道东西来历,却也看得出此物贵重,非民间可得。

如此一来,叶修身份又成了谜。

蓝河心说这几日真是白处了,上了山不识其人,下了山仍旧不识其人,叶修简直是会行走的谜团,弄得他云里雾里。他一生至今虽不算心想事成,好歹是平稳自得,执的是剑,奉的是义,从未料到会有叶修这般不按常理的人物,实在没忍住,轻声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8

 

如日如日,是取如日中天之意,兴邪事灭正道,才落得遭人围剿的地步。相传君莫笑淫邪骇人,一身武功大阴之阴,只手遮天,无恶不作。若这些都是诬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叶修却没了话语,左手仍在叩击桌面,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见蓝河面色凝重,便问他:“你知道皇宫里丢了什么东西么?”

蓝河恰好听过:“说是先帝的藏宝图。”

叶修点头,道:“藏宝图指向什么?”

蓝河连忙摆手:“这、这我怎么知道!”

叶修道:“藏宝图掉了,皇家不封口,反而任人流传,可见他们不太稀罕。”

蓝河深以为然,叶修又道:“你的消息,想必是武林中人传与你的。好好地想一想,这话最早是谁说的?不知从哪天起,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个逸闻,不觉得太巧么?”

蓝河“啊”了一声:“……有人放话?”

叶修不回他,径自说道:“若是没有丢东西,为何要打着藏宝图的名号兴师动众寻找?想必是掉了不能明说的玩意。皇宫里丢了东西,谁最着急?”

蓝河紧紧抿着嘴巴,不愿妄言,叶修看他一眼,笑道:“再者,宫里出来的东西,武林人为何关注?偌大的中原武林,难道没有王法?寻到藏宝图,敢不交于天子么?陶阁主一番所为,用意颇深。”

宫里流出的东西,终会回到宫里。不在明只在暗,便动用武林力量,陶阁主背后是何人,不会太难倒推。

蓝河问叶修:“藏宝图指向的流出之物,可是你手上这件?”

叶修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蓝河整理着思路,道:“陶阁主是受宫中所托,放出消息称藏宝图流传于世?这东西在你手上,所以他找上你,称是如日教作恶多端,正道需围而剿之。而苏小姐原本是嘉世阁的人,也随你去一起,你们……”推至此处,自己也吃了一惊,“……你们是旧识?他是有意找你麻烦?!”

“很聪明嘛,”叶修眨眨眼,“还有呢?”

“那你……你为什么留在地宫里不走?你要等他来?”

叶修道:“我不是等他,是等一个消息。正道初次攻山,陶阁主必不会亲自前来,沐橙这时却混在他们之中,扮作陶阁主亲信,追问藏宝图下落。”

蓝河急忙问:“东西落在谁手里?”

叶修却笑了起来:“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藏宝图。谎话他说得,我为何说不得?一传十十传百,除各派之主,人人都听说了山上有藏宝图,第二波攻山便势在必得。”指尖在桌上划了个叉,“这第二次上山,要的却是陶阁主御驾亲征的讯儿。他谨慎惯了,我不以身作饵,如何能引君入瓮?只有我这个人加上他要的东西,才能将他和他的上家骗至地宫里。”

蓝河在地宫里住了十四日,压根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愕然之余,想起那根云中丝,暗自心惊。

叶修似猜到他所想,道:“我们抵达对山那刻,云中天丝断裂,地宫的门也应声锁上。此宫是机关宗师关榕飞所造,刀剑难摧,陶阁主此刻应该是在地宫里找出路。”

说了许多,也不需要蓝河问,索性透露到底:“他在那处,我们在这处,正是阴阳轮转明暗交替之兆。如今我欲在明,他便为暗。名不正言不顺的事,都要算算清楚。”

苏沐橙在旁坐着,一直若有所思,忽然眼神一凛,喊道:“叶修!”

叶修略一颔首,执弓登高。

众人纷纷跟至店楼顶上,见远处一缕轻烟紫中带赤,显眼非常。那烟飞得极高,似是从远处江边飘来。

叶修神情凝重,将匣子送到蓝河手里,庄重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此物贵重,你替我拿着。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上头了。”

蓝河沉思片刻,接过那枚玉印,面色沉着:“好。”

叶修拍拍他,笑道:“陶轩定不会想到,我会遇到一个他们那边的人,还肯替我看管东西。”话锋一转,调侃道:“我于你有恩,少侠切莫恩将仇报。”

把蓝河说得窘迫不已,才满意笑道:“自打做了暗卫,就没过过一天省心日子。朝中事不似江湖事,也像极江湖事,先帝驾崩,皇后倒台,争权时死伤无数,测的都是人心黑白。”

暗卫之名虽未昭告天下,亦流传已久,是正道联盟中最为强劲的一批。彼时战事连绵,征求十余名暗卫职在帮助正军保卫皇室血脉,除异心,收龙权,监天佑民。日后世道平稳,不再听说,想来是保留了习俗转入地下,延续这一“监天”的使命。

蓝河胸中一股气闷着,脱口而出:“你为什么相信我?”

叶修望着他,许久才道:“你虽是江湖人,也别学得那么狡诈。这样就好。”

说罢,举弓对天拉满,一支白羽箭劲射入长空,砰然炸出赤色浓烟。稍待一会儿,便有马蹄声飞驰而来,离得近了,马背上一人身穿黑衣,高声来讯:“报!观潮门异军突起,是由方大人率兵!四军已备,还请大人吩咐!”

叶修长身而立,单手持弓,苏沐橙话语铿锵,掷地有声:“陶阁主与暗卫不同,是宁德公主一派,辅佐九皇子登基,却未得天庇佑。元宗皇后殡天,三皇子落难,诸多疑点未清查,正是国之不公天之不义,需得正眼以视!”

一众人等早有准备,飞身而下,与门外奔来的人马汇合。叶修遥望那缕赤烟与江上紫烟遥相辉映,自嘲道:“真是恶紫夺朱。”

转头最后看蓝河一眼,笑得甚为潇洒:“你手里端的是传国玉玺,千万别砸了。”身形一晃,迅疾如风,眨眼掠出数丈远。

蓝河抱着匣子立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才想起自己漏说一句话。

离开娑罗山时蓝河憋了一路,想告诉叶修:今晚你要是做饭,就炒个鸡蛋吃吧。

这一想就想到了最初,叶修坐在石凳上掰着菜杆同自己说:朝廷多恶骨,武林少人情。


他是最风流自在之人,却与俗世痴缠至今。道义不在剑,不在手,在心。

起于影,璨如日,似在中天。




待续



还差一个尾声,明天完结

悠玉取自忧郁小猫猫

[王方]《家有仙希》5-6

5


小说写得多确实有好处,方士谦心灵虽细腻,承受力还是比较强,王杰希搞上他,他左思右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转头在外边浪了一整天,泡图书馆、钓鱼、公园散步、和路人下棋、一个人唱K,能干的全干过一遍,十二点半才踏进家门。

方士谦满心以为王杰希一个老仙肯定睡了,哪知道进门就是一双严肃的大小眼。

王杰希拿了个坐垫给他,用眼神示意他坐上去。方士谦忐忑地坐下,坐垫飞起半米高,带着他在屋里狂转三十圈。方士谦大喊:停——!!眼冒金星地趴倒在地,悲从中来:“你这是干什么啊!”

“批评你今天游手好闲。”

方士谦心想,可怕,他怎么知道我一个字都没写,一边死鸭子嘴硬:“管太多了吧你,我出去释放压力而已。”

“是没什么,但你在跟我谈恋爱,每天十二点之前最好回家。”王杰希指指时钟,“有门禁的。”

方士谦等人走了才想起来:“谁跟你谈恋爱了?霸王条约啊!”

他洗完澡出来,王杰希还没睡,手里端着一碗中药,嘱咐道:“把这个喝了。”

方士谦皱眉:“我又没毛病。”

王杰希道:“你胃不好,吃垃圾食品太伤。”

方士谦瞪他半天,屈服了,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汁很苦,他皱着脸找糖,王杰希伸手掰过他脸,两根手指猛地伸进他嘴里。方士谦刚刷过牙,纵使嘴里干净,还是骇得唔唔直叫。王杰希却置若罔闻,拽着舌头观察半天,又变戏法一样摸出水果糖塞在他嘴里。

“你也太……”方士谦苦着脸吃糖,不知该用什么词,“太……唉!”

王杰希拿起看到一半的《对面的天师》递给他:“这是你书里写的。”

打开一看,第二十七章,女主生病不肯吃药,天师男主找来一杯苦药对准嘴巴就灌,灌完扔颗糖聊表安慰。方士谦白着脸往下看,底下有一句女主的心理活动:「XXX这样的男人,果真不属于人间!」

……对。

方士谦的书一向注重塑造主角,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竟会觉得自己写的伎俩恶心。

王杰希真是太厉害了。

这天晚上,方士谦躺在被窝里想了很多。王杰希势在必得,他一介凡人,势单力薄,指不定哪天被大仙拿麻绳捆了直接架回天庭。方士谦为人正经,不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决意贯彻逃跑战略,明天起,劈柴喂马,浪迹天涯,十二点踏着门禁回家就行。

他有作家特有的理想主义,心胸又比较宽大,轻易想得很美,未曾料到王杰希魔高一丈。

次日清早,方士谦前脚拎着电脑出去,王杰希后脚也跟着出了门。

一轮日头升起降下,洒落满城暗金。方士谦坐在离家很近的星巴克里写工作稿件,女主角刚刚翻山越岭遇到山洞里的大仙男主,写了几段,心情有些微妙。王杰希那个淡淡的微笑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手指不听使唤一连打了三个“淡淡”。方士谦叱责自己文盲,一句话改了四遍,踌躇再三,还是去柜台打包了一杯摩卡。

天庭应该没咖啡豆吧?给大仙尝尝鲜好了。

他概念里,王杰希是个有分寸的文职神仙,奇怪归奇怪,不会做太过猎奇的事。他自认不喜欢这神仙,却也没有太讨厌,自打喝过那碗中药,更是吃人嘴短。

方士谦很明事理,想回赠王杰希一点礼物,便在路上买了几盒点心,提着往家里去。

走着走着,瞥见小区门口两道熟悉身影。王杰希手里提着塑料袋,正在和人聊天。这个神仙,一到屋外就没了不可一世的气焰,温文和气,伪装成新好知识分子。方士谦只看上一眼,头皮就麻了:和王杰希聊天的不是别人,正是楼上老吴。

“哎老方啊!”老吴看见他,忙不迭挥手,“你来你来,我正跟你男朋友聊天呢!”

方士谦眼前一黑:“我……什么?”

“你男朋友啊,你不都跟我出过柜了嘛,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老吴冲他挤眼睛,“王先生人真不错,好福气。”

方士谦提着两个袋子怒视王杰希,王杰希噗嗤一笑,抬手刮他鼻尖:“瞧你,什么表情。”

他哪会是什么深情男友?可演得如此自然,方士谦都为之侧目。

好你个奸贼,唱这么一出釜底抽薪,是要直捣后方窃取革命果实啊。方士谦一咬牙,挽住老吴手臂,假笑道:“正好今天都见着了,就给你介绍下吧,我前男友吴雪峰。”


老吴:“啊?!”



6


王杰希怔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点点头:“吴先生,原来是你。”

吴雪峰人在小区走,祸从天上来,只觉天地间紫电滚滚,整个人于无声处听惊雷。但老吴绝非易与之辈,方士谦咬他一口,他要十倍奉还,立刻端好架势,优雅抽走方士谦拽着的那条手腕,语声朗朗:“老方,敢情你前几天说的是这事,看你男朋友过来,要我故意气他一下,太孩子气了吧。”

说着和蔼一笑,“王先生这么好的人,待你一片真心。你一个成功人士,有房有车,哪来那么大负担?感情这事儿,能在一起就别叽歪,好好地过日子,啊。”

也不管方士谦杀人的眼刀,抱起旺财朝楼里走,一步三回头地告别:“王先生下次见啊!”走到大楼门口,又来一遍:“你们好好过日子啊!”

等进了电梯连忙掏出手机,把方士谦批得体无完肤:“我好心当你兄弟,你搞基拿我垫背,旺财没有你这种干爹!”慷慨激昂,全不知自己领会错误。

但吴雪峰无心插柳柳成荫,王杰希多聪明的仙,逮着机会就顺坡下驴,拉过方士谦手掌:“演哪出呢?”一句话百般温柔,把方士谦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方士谦被老吴和老王联合坑了,心痛欲绝,甩手就走。王杰希提着一篮菜跟在后头,没有吭声。

他已摸清方士谦脾气,刚柔并济方能攻城略地,此刻山雨欲来,不是追击的吉时。

虽然只有四十九天时间,却已有了步步为营的计划,宏图铺罢,只等方士谦入瓮了。

方士谦心里却乱成一团,尴尬共窝囊齐飞,外加自己刚买了礼物,当晚怕是送不出手,心生闷气。两人沉默着走到家门口,刚要开门,方士谦忽然手一抖把钥匙掉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捂着胃蹲下身去。

“方士谦?”

王杰希顾不上其他,蹲下来看他的脸。方士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开一合,颤声道:“我……我胃疼。”


胃病困扰方士谦有些年头了,自学生时代伴随至今,不恶化却也不见好,发作起来疼掉性命。这几日他天天外食,吃的都是难消化的食物,疼得格外厉害。

有相当一段时间,方士谦完全没有意识,等到回过神,已经躺在被窝里。王杰希坐在一旁,手里是他的茶杯。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我的……”方士谦吃过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王杰希叹口气:“省省吧你。”

方士谦躺了一会儿,没能入睡。老病新犯又不想去医院,胃里火烧火燎。他难受地裹紧被子,一米八三的个子,蜷曲起来也就一团大。

王杰希伸手探他额头,道:“没发烧,还算好。”

“我是胃病,”方士谦嘴上逞能,疼得哼哼两声,“药起效就好了。”

“垃圾食品少吃,让你不听。”

方士谦抬杠:“你不是神仙吗,要不发挥一下特长,把我治好如何?”

王杰希摇摇头,面上隐有难色:“治病救人是大术,实话告诉你,我在人间的四十九天里不能施这种术。再说,治病救人也不是我的特长。”

方士谦疑道:“不能用法术?那你平时怎么整我的?”

王杰希道:“那种只是动动手指,算不上施法。我们做神仙的,到了一定时间就要下凡来,你就当是公务员考核吧,完成了才能重返天庭。”

方士谦噢了一声:“这么说,你能不能回天上得看我。”

王杰希瞥他一眼:“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方士谦积攒的一丁点儿力气用完了,缩紧身体,轻声道:“你可不要逼良为娼。”过会儿,又试探道:“……为什么挑上我?”

“不是随便选的。”

“这才奇怪啊,我连你是什么神仙都不知道。”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微光照进二人眼底。方士谦发现王杰希的眼睛带点灰,映在光里,颜色格外浅。

时间突然变慢了,定格在一个温柔的瞬间。方士谦着迷地看着那片灰色,神色因生病而柔软,刘海散开露出光洁额头,极不设防。

王杰希抬起右手,屋里渐渐变暗。灯光也隐去了,天花板消失不见,他们身处漆黑天幕之下,头顶繁星密布。一颗特别亮的星降落下来,在方士谦手边闪烁。

“这是你的命星,吉年吉月吉时生,比别的都要亮。”

王杰希压低的声音灵活如手,挠着方士谦耳廓底下的魂灵。

星图在那双手中翻转放大,内里有一处微光反复闪动,狡黠如狐。

“昔日龙吉公主下凡,先助姜子牙兵度五关,后与洪将军了却尘缘,神封红鸾,位对天喜,此番到你命中,乃是赐缘之兆。方士谦,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士谦听得入神也不忘逞能:“废话!原来是红鸾,我还当我命犯什么煞星了……”听口气,全然没把红鸾星动当一回事。

药效发作,方士谦胃里疼痛减退,困意很快上头,半睁着眼昏昏欲睡。

王杰希把命星放归原处,转过来看着他侧脸,久到方士谦都要睡着了,才道:“没有,你只是命里犯我。”

方士谦模糊地应了一声,显然没听进去。

他睡着了。

恍惚间天幕降落,方士谦落入梦海,被周公拉着走了几里地。分明是在黄粱之境,耳旁却响起王杰希的声音。

“方士谦,你爱上我了吗?”



待续



只是想体验一日三更的感觉。

我做到了!



更新一个无奖竞猜:老王是什么神仙

[王方]《家有仙希》3-4

3

 

家里来了神仙,方士谦不胜其烦。

王杰希确实是神仙,法力深厚,来去无踪,更有狠辣之处——酷爱早起。

方士谦刚搬来那阵,楼上装修,每天八点整铛铛铛铛,烦得他一个月交不出稿子,后来装修完毕,他才做回夜猫。早起是方士谦一大死穴,王杰希偏不让他好过,九点不到就来吵他,拿痒痒挠把他敲起来。方士谦醒来时觉得自己神似木鱼,敲头咚咚响,敲肚子也咚咚响,整个人都木着,委屈道:“王大仙,您能消停点儿吗?”

“起来吃早饭了。”王杰希一把掀掉他被子。

十一月B市已经供暖,方士谦仍被冷得乱叫,坐起身一股脑儿套毛衣,恨道:“你是我妈啊,还管我几点起?!我昨晚熬夜!”

王杰希的视线转了过来:“我让你熬夜了?”

“没有。”

“那关我什么事?”

方士谦理亏,爬起来洗脸刷牙。

王杰希每天负责买早饭,天知道他哪儿弄来的钱,方士谦是不想过问。隔壁街有个当铺,王杰希可能是把他那茶饼当了。普洱界的八二年拉菲,小发一笔没问题。

今天吃煎饼果子、凉拌菜配清茶。方士谦人虽醒了,胃还没起,原本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吃了两口食欲大振,一气扫掉大半。

王杰希坐在饭桌另一头翻报纸,偶尔看他一眼,疑道:“怎么不吃绿豆芽?”

方士谦很迷茫:“不行吗?”

“不行。你五行缺木,应居东边,但你卧室靠南,东边安排成客房,不是平稳之选。”王杰希头头是道,话锋一转,“已经这样了,还不多吃点豆芽。”

方士谦夹起一根豆芽,嗤道:“少来了,吃豆芽能补木??”

王杰希淡定道:“怎么不能。这豆芽就长在东边。”

“你又知道了?它告诉你的?”

“它告诉我的。”

方士谦没想到他这么敢说,一时语塞,筷子戳在碗里搅搅弄弄。

王杰希翻着报纸,道:“你胃不好吧。”

胃腰肩,都是做这行的通病。方士谦食无定时,肠胃确实不好,吃多了往死里胀气。如此一问,显得王杰希无所不知,方士谦纵然不服也只能认下,老实地吃完那碟凉拌菜。

吃完饭,方士谦把笔记本往包里一装,换了身衣服。王杰希在后头问:“你上哪儿去?”

“出去找灵感,”方士谦掏出车钥匙晃晃,“需要积累。”

王杰希皱着眉毛打量他,X光一样扫遍他上下左右,一脸勉强:“运势还行,去吧。今天要注意车子。”

方士谦觉得王杰希跟自己车里那个导航很像,“倒车请注意”五个字说得特别慢,忍不住笑了,弯下腰穿鞋。

王杰希在一旁站着,两手习惯性笼在毛衣袖子里。不论内胆如何,他看起来都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做这动作很是搞笑。方士谦系着鞋带偷瞄他,暗暗偷笑。

王杰希察觉了,也不在意,反而问方士谦:“晚饭回来吃吗?”

方士谦有些尴尬:“我……还不知道,你随意吧。”转念一想,自己这户主倒成了房客,王杰希鸠占鹊巢一把好手啊。

王杰希看他一个人在那儿愁肠百转,点头道:“行。其实,我不用吃饭。”

两人相视无语。此时此刻,说什么都很气人,方士谦一甩公文包,拧开门出去了。


出了家门,方士谦驱车直奔城北。

北边有个老法师,非常灵验,风水面相驱邪镇鬼无一不能,盛传是姜子牙再世。方士谦版税拿到手软,不差钱,进了茶座水也不喝,开门见山道:“我家来了个神仙,有什么办法能请走?”

老法师姓林,下巴上没有半点胡子,闻言奇道:“方先生,你看过脑科吗?”

方士谦怒道:“林杰!”

林杰笑道:“玩笑玩笑。你八字这么重,还来求我办事,真是刮了妖风啊。”

方士谦往桌上一倒,口气苦涩:“不跟你说笑,真来神仙了,在我家兴风作浪赖着不走呢。”

林杰惊讶道:“噢?确有此事?你给说说,那神仙找你做什么?”

方士谦:“找我搞基来了。”

林杰:“大不敬,莫打诳语。”

方士谦:“真的。他叫我七七四十九天里爱上他。”

林杰无语,掐指一算,面色陡然沉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方士谦催他,他说:“士谦啊,我有一句……”

“你就说吧!”

“实不相瞒,你面相本来就有玄机,”林杰拿出镜子,“你看,你眼型前半截非常标准,至尾部忽然下垂,程度很轻,却有命线变更之相。眼尾上扬的男子向来易招桃花,你也是如此了。”

方士谦自己是个写小说的,一听就知道林杰在扯:“眼尾上扬招桃花,眼尾下垂怎么也招桃花了?”

林杰笑得很文雅:“上扬招异性,下垂招同性啊。”

方士谦龙颜大怒,可又觉得好有道理,完全无从反驳,只好认下:“意思是,这神仙给我送桃花来了?”

问到关键,林杰却打起了太极:“这就不好说了,仙家的意思我哪能揣测?”

方士谦看他一个西瓜切两半的精神面貌,知道今天这八字画不出一撇,长叹一声:“林杰啊林杰,你就说我该怎么办吧。”眼珠轻转,灵光一现:“你说,他会不会是唬人的?其实只是个黄鼠狼精?”

林杰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笑得极为莫测:“可能。”

方士谦顿时有了底气,笑道:“还真是黄大仙?那好办,我买几只鸡供在阳台上,他吃七七四十九天怎么也该走了。”

身随心动,飞快从林杰那讨来几张符咒,付了钱就走,留下林杰一人抿着茶水微笑不语。

桌上摆好的罗盘忽的变动,拼出一个极杂的谱,林杰边看边摸花生糖吃,吃得格叽格叽:“盘上看不出那大人何方来客,必是天机之密。士谦你多多保重啦。”

 

 

4

 

方士谦绕去菜场买了小母鸡和鲜蘑菇,开车返家。进门前特地绕到大楼底下,照着说明书把符贴好。剩余两张,计划是一张贴在门上,一张贴在王杰希额头上。

回家按门铃,门无声自开,进去一看,王杰希躺在摇椅上晃着腿看古籍,左手两个玉球转个不停。

方士谦莫名其妙:“哪来的摇椅?”

王杰希:“宜家买的。”

“……你喝不喝鸡汤?”方士谦问,“刚买的,新鲜小母鸡。”

王杰希望着他,蓦地笑了,原本无甚表情的面孔忽然极为灵动。

“好啊。”他说,“方士谦,你爱上我了吗?”

方士谦本来想嘲弄几句,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也吐不出来,只说:“不好意思啊,还没有。我去炖汤,你看会儿电视吧。”

王杰希却跟着去了厨房。单身汉的厨房弹丸之大,两个大男人挤在里头,一转身就腰碰胳膊碰腿。方士谦不太自在,想把王杰希往外赶,王杰希说:“我就看看,不碍事,你忙。”说得跟真的一样,搞得方士谦有点无奈。

方士谦脾气不算很好,刀子嘴下却是一颗豆腐心,王杰希这么温柔客气,他怎么也拉不下脸,只好由着他去。一人一仙对着一锅一鸡,硬是在5.8平的面积里烹出了浓浓暖意。

鸡是料理好的,方士谦把蘑菇片好,找来生姜、虫草和几颗枸杞点缀。切生姜时王杰希凑过来看,方士谦只当他没见过菜刀,不予理睬,谁知王杰希贴到他耳边,低声说:“你真想得出来。”

方士谦差点把刀甩出去,连忙捂好菜刀,嘴硬道:“胡扯什么!”

王杰希没说话,伸手从他围裙兜里掏出两片纸,正是没用完的符咒。

“平生头一次做黄鼠狼精,心情比较激动,”王杰希说,“想要送你点什么表示一下。”

“礼轻情意重,你心意到就好了,”方士谦坚强地回击,“再说了,你又不自报家门,我哪知道你是什么神仙?”

“反正不是黄大仙。”

王杰希往前走了两步,方士谦朝后退,背脊抵在把手上,锅子一歪,刚烧好的开水险些泼出。王杰希眼明手快,一把拽住方士谦,喝道:“定!”

飞溅的沸水一下停在半空。

方士谦拧着脖子,看得触目惊心。王杰希把他拉到另一边,摇摇手指示意那些水花游回锅里,响指一打,诸事恢复如常。

于情于理是该说句谢谢,方士谦想。但王杰希没给他机会,拿着两张符咒走了,把他甩在原地。方士谦一个人折腾鸡汤,心中纳闷:刚才还很热乎的厨房,居然这么快就凉了。

体感温度直线下降,该不会又是什么鬼把戏。

 

晚饭吃鲜鸡汤和香菇炒菜心。方士谦盛了两碗饭,王杰希接过筷子,却没动手,而是盯着他的脸。方士谦不自在地动动屁股,王杰希见了,安抚道:“别担心,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最好是这样,方士谦心说,我刚才还在楼下贴了八张符呢,六点二十分准时发功,威力震天……

一想,暗自心惊:楼下符还没撕!林杰给的是定时符,原理不太清楚,可能跟爱疯一样,到点就打鸣,是有闹钟功能的驱逐符。

再看墙上时钟,已经六点十九分,56、57、58……59闪过,王杰希一弯嘴角,窗户外金光炸开,照得整间屋子比白天还亮。方士谦冲下楼一看,邻居安然无恙,仿佛连那光线都没察觉,车子却不见了。他紧张地找来找去,在停车位上找到一辆巴掌大的玩具车。

王杰希站在三楼窗口挥手:“早上给你看相,出入平安,坐骑却有难,原来是这个意思。”

方士谦自作自受,气得肝疼,板着脸回到三楼,王杰希正扶着门等他。

“别难过,明天九点会变回来。”王杰希说。

方士谦瞪着他:“你就是来整我的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大概上辈子。”王杰希随口应付,“要不怎么说非你不可?”



待续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老王:我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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